《情之所起时，如何说断就断?》支翎片羽

9、九 （梦，预言）

　　为啥说到你是大夫你就要给我把脉?为了显摆一下自己?云阿婆你是这样的人么？虽然脑子一堆秀逗的想法，但手却下意识的伸了过去。

　　“果真如此，我说你气色怎么不太好，你的身上怎么会有暗伤?”云阿婆脸色凝重的道：“而且你还有四个月的身孕！”

　　“不可能！”但紧接着她就沉默了，“不会吧?难道?既是如此，莫非是天意?！”祺问雨摸着肚子喃喃自语的说道，见祺问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云阿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若是不想要，阿婆给你抓个方子，只是你这身体暗伤未愈，往后怕是不能再生养了！”

　　“不必了，我要将她生下来！”祺问雨下定决心道

　　事情要从祺问雨三岁那年说起，那天年幼的祺问雨做了一个梦，她的母亲巫若荧飘在河面上，任她怎么喊都一动不动，那诡异的画面把她吓醒了，醒来后哭闹的祺问雨被巫若荧抱在怀里狠狠的安慰了一番，才驱散了那片不安的乌云愁云，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她几天就把那个梦给抛诸脑后，但有一日巫若荧去河边洗衣服，让她自己玩一会，她等了很久很久，母亲都没有回来，她便走出门去找母亲，但是河边却只有衣服，没有母亲，她四下寻找，不知不觉来到了那暗河边，突然眼前的景色与那梦境中景象重合，她吓得脚下一滑，径直跌入那暗河之中，水立刻往她的口鼻中灌，她用双手胡乱的扑腾，却止不住下沉的趋势，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双手讲她提了起来，把她颠倒过来使劲抖着，直抖的她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才把她给放下。“你个小娃娃怎么跑这儿来玩了?还好阿婆看见你，跟着你一块过来瞧瞧！好孩子，你母亲呢？”此人正是云阿婆！“母，母亲不见了！”祺问雨既难受又着急的说，那脸上也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

　　最后发动全村的人都没能找到祺问雨的母亲，两天后才在暗河中找到了飘在水面上的尸体，这事最后众说纷纭，有人说她被水鬼钩了魂，有人说她是洗衣服不甚落水了，也有人认真分析，说那小鞋子少了一只，可能顺着河道去捞鞋，最后掉到了河里！彼时年幼的祺问雨还不知道母亲的死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不管她再哭再闹，那个会把她搂在怀里哄她逗她的人不会出现了！她无比思念母亲，有一次她哭着问娘亲，是不是因为自己不乖母亲才不要她了?若是自己乖的话母亲能不能回来?祺苍兰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抱紧她和她一起泪如雨下，等她稍大一点，她又忍不住想若我早点和母亲说我的梦境，她是不是可以小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这后悔的情绪慢慢的变成了她的心魔，让她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来到了祺问雨五岁那年，那年春天，游商与村人闲谈，说神月帝国在招精通建造工匠，开的价格极高，连游商都觉得眼热，而祺苍兰正是村里最好的木匠，从起建到结顶，所有的工序她都会做，只是村里人大多贫穷，很少有人起屋建房，偶尔有村民修葺房屋她也只敢收个低廉的价格，前几年她跑到外面去做工，收入好了许多，只是那的一场变故，让她失去了妻子，她只好推掉了手头的活计，回到谷中照看祺问雨。本来那活再有个把月便能完工，但她妻子等着入土为安，她断不可能等到竣工再回去。便只能向主家请辞。

　　屋子尚未完工便要请辞，那主家十分生气，便扣下了她的银钱，她好说歹说才讨得应得银子的五成，用那钱给妻子发了丧立了冢，便所剩无几，她对农事不太在行，种的粮，采的茶，都少于她人。这几年生活越发拮据，她有心出去做工，但祺问雨又需要照顾，一时尽是陷入了两难。

　　“那工价真的有如此之高?”她小心的问道，“那可不！”行商一看有人接她话茬，便开始夸大其口：“要不是我不会工匠的活计，我都想去应聘！”商人不愧是巧舌如簧，这句话让人觉得好像做工比她行商都要赚的多一般，但你若发现并没有她说的如此之高，因此跑来找她理论的话，她又可以矢口否认，避免落人口实。“前些年神月不是将这边吞并了么，现在整个情挑国都已正式投降神月，这边的路和驿站就得按神月的标准重修，万一那天打仗起来，这边要能迅速的调度粮草物资，这事要的就是效率，所以是就地招工，越快越好！”行商继续侃侃而谈，“可是这驿站道路又没有技术含量，为何要给这么高的工价？”祺苍兰问道。

　　“……”那行商很是无语，她又不是工匠，干嘛要打听那么仔细，这事能当个话题不就行了么？怎么还有人为这事抬杠的?“你以为光修路啊?那不是还有的地方要修码头仓库什么的么！”行商一脸得意，想难倒我，我可是做过功课的~！“那岂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做工?”祺苍兰认真的思考着，这附近并没有适合修码头的河道，可能要到较远的地方才能有合适的位置！

　　得，行商算是明白了，合着是碰上行家了，这人是把她当招工咨询处了，那这话题当然是聊不下去了“那我就不清楚了，而且也不是所有工匠价格都高，虽然工价确实是上涨了，但也只有高级工匠的价格高的离谱而已，具体你得到镇上神月负责招工的吏役那边去问问才行。”她只好实话实说，力求把她打发走。想知道更详细的么？赶一天路去外面问吧您嘞~

　　“多谢！”不知道行商恶意的祺苍兰高兴的道谢，她确实有必要去镇上一趟，祺问雨已经到了可以去学堂的年纪，若是她的工钱可以负担的起她的学费与两人的用度，那她完全可以把祺问雨带在身边外出做工，想明白后，她把祺问雨托付给了云阿婆照看，便火急火燎的赶往镇上。

　　果然与行商说的一样，这神月帝国正大量征召木匠、石匠、瓦匠等等，听那小吏说，需要的工匠有两种，一种是应征修驿站和码头工匠，那种工价只是比正常稍高而已，那种不需要考核，另外一种需要参与神月避暑山庄，这种是需要通过测试才能入职的，这种工价是按照神月都城的价格给的，对神月来说就是普通的工价，但对祺苍兰来说就是天价，祺苍兰便选了关于木匠的考核，那小吏便拿出一枚33通的鲁班锁让她在规定时间内打乱和复原，这东西她小时候玩的多了，手上这枚虽然与以前玩的不太一样，但基本内容大同小异，她毫无压力的便完成了。那小吏见她完成了面露纠结之色！

　　祺苍兰不解：“然后呢？”

　　那小吏低下头：“第二关的考题在工部令史那里，那几日，我与上司令史大人招试了一屋子的人，但仅此一关便无一人能过，皆说从未见过此物，偶尔有人说见过类似的亦是拼不回去，如此这般我也未见过第二关的考题！”

　　“既是如此，那你那上司零食大人如今何在?”

　　“令史，工部令史，那是她的官职，你可记好了，若是你叫错了，那可是大不敬”

　　“是，是，多谢提点，令史大人是吧，我记下了”祺苍兰连忙应下。

　　“令史大人日理万机，并非每日都会来下边巡察，但你运气不错，按惯例她今日应该会来这边。”

　　“啊?应该么?那需要等多久啊？”祺苍兰为难的说，

　　“这我也说不准，今日是她来这边审阅材料的日子，但具体什么时候来…我也…不知道……”这小吏露出了比祺苍兰更为难的表情，让她管上司的行程?她可没那个胆子！“你若有事，那便五天后再来，五天后她还会再来的！”

　　“算了，我也无事，就等她吧！”还是等她吧，仔细想来，她运气不错，在这等总好过过几天还要来一趟！

　　这一等，许久都不见人影，平日里其实也是陆续会有人来打听做工的事宜的，但偏生今日大半天也不见一个人进来，那小吏越等脸越挂不住，还特地请祺苍兰吃了东西，这般反倒惹得祺苍兰有些不好意思：“早年这里还属于情挑国的时候，修路造驿站都是用的劳役。”虽然谼谷地处偏僻，没有人来村里强征劳役，但与她一同做工的人每每说起就会怨声载道，“为何神月国会选择开那么高的工价出雇人来做这种事?”见四下无人，她便与小吏闲聊起来，“我不太清楚，但劳役是一种税吧，神月也收税啊，但神月是收商人的税，商人把税交给神月，神月把钱发给工人，工人又到商人那儿买东西，这样路建完了神月有钱了，商人有钱了，工人也有钱了，服劳役的话，路修完了，但是工人没钱，商人没钱，国家也没钱！”那小吏说完自己也是一惊！虽然只是随口之谈，但她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麻烦我刚才说的请不要传出去！”她有些后怕的向祺苍兰交代道，祺苍兰自是点点头，“怪不得这神月的工价能如此之高！”她感叹道，小吏也是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一时间两人竟都隐隐为自己是神月帝国的子民而感到自豪

　　一直等到了午时，祺苍兰起身，她打算去给祺问雨买点小玩意，她虽然拮据，但她向来只抠搜自己的用度，是不会短了祺问雨的！若是一枚梨膏能让她的宝贝女儿开心，她自然是不会吝啬的~“我去外面买点东西。”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夹杂着鞭声，踏尘而来，“吁！”只听一声呼和，一个女子从马上翻身而下，动作行云流水，“令史大人”小吏从内堂跑出来行礼，“栓马！”她朝小吏交代道。

　　既然等的人已经到了，那祺苍兰自然是只能继续等着，好在那小吏手脚利索，未等多久便将马拴妥，“令史大人，这人今日通过了木匠的第一轮测试！”第一时间，小吏将祺苍兰引见令史，“哦?这地也有人能过第一轮么？”并非她有意歧视，只是这地确实偏远，若不是还要招建驿站的人员，她甚至都不想在此地设点，“既是如此那便开始第二轮测试！”

　　而后便是给了祺苍兰一块木板一套工具，那枚鲁班锁被她抽掉了两根，祺苍兰得在规定时间内把抽掉的那两根给雕刻出来，并且最终将鲁班锁复原。这事对祺苍兰来说并不困难，但她却发现这令史大人给的工具中竟没有尺子，便开口询问，令史大人却说试题就是如此，祺苍兰以为是令史大人故意为难，因为抽掉的那两块十分复杂，一但动刀便无法来调试尺寸，一但稍大或稍小都会影响后续的组装，但她不服输的气性上来了，硬是凭着眼力将那组零件雕的分毫不差！她定要叫这令史大人哑口无言！

　　见她过了考核，那令史十分开心：“想不到姑娘这般年轻便有如此经验！那尺子是特地不准备的，上面吩咐，只有仅凭手感便能做的丝毫不差者才能胜任！“……”祺苍兰恍然大悟，竟是自己小人之心了，现在想来这神月定然是有高人在掌控啊，无怪乎能从一个小小的神月国一跃成为神月帝国，窥一斑而知全豹，仅凭一套税制便能笼络人心，又仅凭一枚小小的鲁班锁便能精准的找到需要的人，如此手腕，这神月不强都不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