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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急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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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又是一顿臭骂。”季桥秋拉着脸用肩去碰宋明曦的肩,“烦死了。”
“再忍一忍,马上去集训了。”宋明曦不甘示弱的撞回去。
“不要在楼道上嬉嬉哈哈的,快点回去上课”。老太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针般被注视的感觉让二人不由加快了脚步。
“回去又是昏昏欲睡的历史课。”季桥秋嘟嘟嚷嚷。
宋明曦听抱怨都要听腻了,无奈开口:“你可少说两句吧,祖宗。本来一天上这个破课就烦。”
打过报告坐回座位,宋明曦拿出历史书补笔记,才发现原本自己两手空空。
“我的画呢?”宋明曦摇醒趴下准备睡觉的季桥秋,捉狂,“我的画落办公室了。”
季桥秋一脸幸灾落祸:“下课了自己去要,我不陪你去。”
“请你吃宵夜,”宋明曦咬牙,眼神杀人,“不许蹬鼻子上脸。”
“两顿。”
“寒栖同学,麻烦你去办公室帮老师拿一下英语周报,下节课小测。”
叶寒栖听话的起身。
“报告,我来拿英语周报。”叶寒栖发现办公室只有教导主任,面色不是很好,但她本来就经常臭着一张脸,对艺术生也有很大的偏见,所以叶寒栖也习以为常。
“叶寒栖,”临走前教导主任叫住她,“你画落办公室了。”
“画?”叶寒栖心里疑惑,还是接过卷起来的素描纸,“谢谢老师。”
回到教室讲台上坐着的英语老师笑着打了个飞吻:“谢谢我的英语科代表。”
叶寒栖替每组数好周报数量,长发下藏着微微发红的耳朵。
下课铃敲叶寒栖才有时间打开素描纸。
是自己今天晚上送给宋明曦的画。
怎么会出现在办公室?
抬头看钟,离上课还有八分钟,叶寒栖决定把画送过去。
趁着教导主任不在将整个办公室溜达一遍的宋明曦和季桥秋铩羽而归。
“画不见了。”宋明曦丧着脸,“感觉在糟蹋别人心意。”
季桥秋安慰她:“反正你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糟蹋别人心意还少吗?不差这一次了。”
“你说什么?”宋明曦利用身高优势对季桥秋进行锁喉。
季桥秋指了指班后门:“放手放手,你看那是谁?”
宋明曦感觉这是季桥秋的调虎离山之计,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
是叶寒栖。
她就算在陌生的吵闹的人群里也不存在局促,令宋明曦惊异的是,很少有不跳舞的人仪态会那么好,走廊昏暗灯光投影下脖颈和侧脸的线条都很完美。
是来找人的吧。莫名有些心虚,宋明曦想拉着季桥秋闪回教室。
“宋明曦。”
被叫住了。
没有兄弟情的季桥秋已经自己溜回了教室。
“有什么事嘛?”宋明曦笑,开始构思怎么和她解释她送的画被教导主任收走了。
“不要再弄丢了。”叶寒栖感觉宋明曦并不是很想看到自己,出于两不相欠的原则,还是将画递给宋明曦。
宋明曦有些错愕:“画在你那?哦哦,好的,抱歉,谢谢。”
她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叶寒栖颔首,穿过人群离开。
整个走廊人来人往,宋明曦发现自己只能看到叶寒栖的背影。
完了,感觉她有点生气了。
走读生要提前半个小时下晚自习,叶寒栖习惯在黑暗中穿过落败的低矮平房和安装下水管道的攀附青苔的小巷,偶尔会有觅食的猫从墙头跃下,泛着幽光的眼和叶寒栖对视着。
将自己晚饭时一同买的火腿肠撕开包装扔到地上,猫咪熟练的叼起窜走,重复三四次后,叶寒栖走到家,将钥匙插入锁眼转动的同时,很用力的跺了几下脚,吓跑了身后尾随的两三只猫。
“姐姐,你回来了。”大腿被人抱住。
叶纤温,今年七岁,在读二年级。
在叶寒栖的母亲去世的第二个月,在叶寒栖十岁的时候,她生理学上的父亲带回来一个孕妇,告诉叶寒栖这是她的新妈。
他们没有扯证,那个女人是个乡下进城打工的,长了一张小白花似的脸,图的是叶昀在城里有房子。殊不知这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叶昀是个人渣,长了一幅好皮囊,骗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叶寒栖的妈,这套房子也是叶寒栖的外公外婆留给他们女儿的的,叶昀说她是有钱人家的看不起穷人,喝酒打牌家暴,因为给他生的不是儿子。
叶寒栖的外公外婆死的早,没有其他亲戚,她妈吞药自杀后也是草草下葬,给叶寒栖最后一样东西是叶昀不知道的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叶寒栖的生日。
里面有二十多万,是十多年叶昀打着踹着也没逼出来的钱。这是她留给女儿的退路。
叶昀从不往家里带钱,学费生活费都是叶寒栖咬牙凑的,小的时候是捡垃圾收瓶子,后来发现自己有画画天赋后就是卖画接稿,实在是太大笔消费,叶寒栖就拿银行卡去取一点钱,不会太多,而且都避着叶昀,叶昀也从不关心叶寒栖怎么交上的学费,他只知道出去喝酒打牌,吃着叶寒栖她妈的血肉。
至于那个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叶昀还有所收敛,直到生出来的也是女儿。叶昀就开始变本加厉。
这个不被爱的孩子,就是叶纤温。
在叶纤温两岁时,终于受不了叶钧一身毛病,毅然决然跑了,是叶寒栖把她养大的。
叶纤温长的不像叶昀,像她母亲,眼睛又大又圆,小脸肉嘟嘟的。
叶寒栖面色柔和了不少,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做完了,”叶纤温抱着叶寒栖不肯撒手,“我想今天晚上和姐姐一起睡。”
“可以。”叶寒栖索性抱起她走回房间。
和酒瓶子一地的脏乱客厅不一样。叶寒栖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东西摆放整齐,显得很敞亮。
支起的小木桌上放着两本二年级的作业,还有一个丑丑的橡皮泥小人。
将叶纤温放到床上,叶寒栖捏了捏她的脸:“姐姐去给你弄吃的。”
叶纤温的眼睛亮晶晶,充满了孺慕:“最喜欢姐姐了。”
用厨房仅剩的小把挂面和两个鸡蛋下了碗面,叫叶纤温吃完去洗澡。
然后趁叶纤温吃面洗澡的时候叶寒栖抽空做完最后一点作业,将叶纤温的作业检查了一遍,拿出二手平板赶稿,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我洗好了。”洗完澡后小脸红扑扑的叶纤温爬上床。
叶寒栖放下平板,揉揉酸涩的眼睛,把窗户打开,对叶纤温柔声道:“等过几天有钱了姐姐再给纤温买小风扇,晚上窗子打开就不热了,错题我画出来的明天要好好看,姐姐去洗澡,你先睡觉。”
叶纤温拉着叶寒栖的衣角:“桌子上是给姐姐的礼物,我今天手工课亲手做的。”
“谢谢纤温,姐姐会好好保管的。”
老化的热水器留不住水温,叶纤温洗完澡后叶寒栖只能就着冷水冲洗,从一开始的战栗到麻木,叶寒栖白日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弯曲,脸上尽是厌倦的疲惫。
她一直在做她母亲所希望正直善良的人,可生活从不善待她。
这座房子被划进了拆迁区,叶昀拿着拆迁钱已经失踪了半个月,而这个房子下个月就要被拆除了。
值得庆幸的是,叶昀可能是喝酒喝傻了,除了钱什么都没带走,户口本也还在。
他不想要她们,叶寒栖也并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一点瓜葛。
现在唯一的难题是租一套便宜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