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渐长见短

4、第 4 章 入京城

　　计春看着谢晴芷这幅神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谢晴芷吐在地上的枇杷扫走。

　　谢晴芷却还在吃着那个枇杷，计春和胭云都示意让谢晴芷别吃了。

　　“我刚才是唐突了，没熟又如何？我觉得这枇杷不错。”谢晴芷边说边吃。

　　胭云眼里有了心疼，却也没有说什么，计春也只是换了个地方接着清扫。

　　一个小小的枇杷，却吃了那么那么久。

　　“好了，这枇杷也吃完了，我倒是很久没有来这百花园了，也该检查你打扫的情况了。”谢晴芷笑着说道。

　　计春只是站在原地点点头。

　　胭云推着谢晴芷慢慢的在百花园中转着，谢晴芷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些被自己尘封的记忆。

　　“晴芷，不许顽皮，赶紧从树上下来！”

　　“爹，你放心，我都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没事的。”小谢晴芷说道。

　　“小姐，别再摘了，这是老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花，老爷知道会生气的。”小胭云劝道。

　　小谢晴芷像听不见一样摘着院子里的玉兰花，直到玉兰花树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枝干。

　　“这是我娘亲喜欢的花，我摘了又怎么了？”小谢晴芷撇嘴道。

　　一幅幅画面在谢晴芷脑海中重现，让她变得有些痴了。

　　直到计春的扫帚出现在谢晴芷的眼前，谢晴芷才回过神来。

　　“抱歉，我失神了。”谢晴芷说道。

　　计春摇头示意谢晴芷不用感到抱歉。

　　谢晴芷这时看到了计春身后有一棵玉兰花树。

　　胭云推着谢晴芷来到这棵玉兰花树前，轻轻地摘了一朵玉兰花，嗅着玉兰花的味道。

　　“看来，这百花园你打理的不错，我可以放心了。”

　　计春抱拳鞠躬示意谢晴芷过奖了。

　　“小姐，您变了，放在小时候，这树上的玉兰花肯定逃不过您的魔爪。”胭云笑道。

　　谢晴芷忍不住掐了一下胭云的手，然后说道：“十几年过去了，又有多少人能不变呢？”

　　计春听到谢晴芷的话，眼里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神色。

　　一瞬之后，便又接着清扫了。

　　“小姐，你掐的我好疼，我中午要吃绿豆糕。”胭云揉着手说道。

　　“好好好，我都依你的。”谢晴芷笑着说。

　　“春生，你中午要吃吗？”胭云问道。

　　计春本来想直接拒绝，又突然改了主意，点点头示意自己也吃。

　　“第一次见你这么干脆。”胭云感叹道。

　　“好了，别再在这打扰他打扫了，我们回去吧。”谢晴芷说道。

　　谢晴芷说完之后，胭云便推着谢晴芷转身离去，只留下计春在原地。

　　谢晴芷没有回头，计春却盯着谢晴芷的背影看了许久。

　　最后，脸上带着笑，也不过是接着扫扫这百花园。

　　谢晴芷和胭云回了房。

　　“小姐，您要回床上歇息吗？”

　　“不用，我还有书没有看完，还得看大约一个时辰，你去给我泡杯茶吧。”谢晴芷回道。

　　“好，小姐，您等着。”

　　不时，胭云便将一杯茶端到了谢晴芷面前。

　　谢晴芷靠在窗边，一边品着茶，一边读着书。

　　半个时辰后，胭云伸了个懒腰然后向谢晴芷说道：“小姐，到时辰了，我去买绿豆糕了。”

　　“走之前再帮我把茶泡上。”谢晴芷说道。

　　“好，给您泡上。”胭云泡完茶之后便直接去买绿豆糕。

　　谢晴芷继续读着书，脸上带着笑。

　　胭云走了不久，计春清扫完百花园后来敲了敲门。

　　“进。”谢晴芷低声说道。

　　计春听到以后俯身进门。

　　“你又低着头，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做。”谢晴芷端着茶说道。

　　计春听闻抬起了自己的头，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晴芷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又望向窗外才迟迟开口道：“你又是不知道干什么了来问我？”

　　计春默默点头。

　　“有时我真觉得你有些无趣，你应该多和胭云学学，不要总是没有主见而来麻烦我，下人不应该帮主子解忧才对吗？”

　　计春听闻此语，脸上没有什么反应，手却握紧了，最后匆匆道歉而离去。

　　“终究是，改不过来吗？”谢晴芷叹息道。

　　计春回到柴房，他能听出谢晴芷让自己找事做的意思，但他还是不知道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该如何做。

　　最后的最后，计春想破了脑袋，决定原地打坐。

　　计春将双手放在膝上，双目紧闭，慢慢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再想那么多。

　　突如其来的鸟鸣声却打断了他，他看着信鸽的到来眼里有了不悦，可还是无奈的来到信鸽前拿下纸条。

　　“切莫再拖。”

　　信鸽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而计春想着该烧水了，于是面无表情的烧起了柴火，顺手将纸条扔了进去，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小姐，我将绿豆糕买回来了！”胭云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提着装着绿豆糕的盒子跑着喊道。

　　“胭云，慢着点走，这又不是什么急事，你跑什么？”

　　“小姐不急，我可着急，这绿豆糕很难抢的，他家生意特别好。”

　　“好不好抢的关你跑的着急有何干系？”谢晴芷笑着道。

　　“小姐你还是多笑笑，好看！”胭云吃着绿豆糕说道。

　　“好了，你还是吃你心心念念的绿豆糕，不要说话了，吃着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谢晴芷笑着说。

　　“小姐，你不吃吗？”

　　“这绿豆糕太甜了，我受不了。”

　　“吃点甜的多开心啊，小姐你还是吃一两个吧。”

　　“好，好，我依你还不行。”谢晴芷无奈拿起一个放在桌子上的绿豆糕放进口中。

　　谢晴芷和胭云有说有笑的时候，计春却犯了难。

　　计春确实烧了水，却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计春思来想去，只好去找谢晴芷问问看。

　　谢晴芷已经回到窗边去看书，而胭云还在吃着绿豆糕，大有一种不吃完誓不罢休的感觉。

　　“你，非要一次性吃完？”谢晴芷捂着额头无奈说道。

　　“小姐，你不懂，这种美味是一次性的。”

　　“那便随你。”谢晴芷笑道，心里却笑不起来。

　　胭云的那句“多笑笑”，乱了谢晴芷的思绪。

　　计春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水壶。

　　“计春？不对，春生，你来吃绿豆糕了？我差点把你忘了，幸好还剩几个。”胭云拍着脑袋尴尬说道。

　　计春摇头，将手中的水壶提至胸前。

　　“你烧了水？”胭云两眼放光的问道。

　　计春点头。

　　“热吗？”

　　计春想的有点久，水已经没有那么热了，所以计春轻轻摇头。

　　“那你赶紧去吃绿豆糕，我去倒几杯水。”胭云起身迅速将计春手中的水壶拿走倒水。

　　“绿豆糕吃多了，差点没噎死我。”胭云小声嘀咕。

　　计春想直接走，转身向外走去。

　　“你该吃了绿豆糕再走。”谢晴芷这时说道。

　　计春摇摇头。

　　“这是你刚才答应我的，你应该做到。”

　　计春听闻此语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坐下来吃绿豆糕。

　　“怎么样，这可是胭云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的绿豆糕，好不好吃？”谢晴芷问道。

　　计春点头。

　　“你在没有我的要求下烧水，这可是个进步的好现象。”

　　计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谢晴芷的话。

　　“你不用想太多，先把剩下的绿豆糕吃完。”

　　“啊！小姐，我还没吃完呢。”胭云惊呼。

　　“你吃的还不够多吗？”

　　胭云不再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为什么只让你扫地？”谢晴芷向计春问道。

　　计春摇头。

　　“你是发自内心的摇头，还是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答案？”

　　计春捂着自己的心摇头。

　　“你刚来的时候，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先考验你。”

　　“可我在接触了你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你僵硬的不像一个人。”

　　“我在不给你新的命令之前，你仿佛只会重复之前的命令。”

　　“这很无趣。”谢晴芷叹道。

　　计春停下吃绿豆糕，起身向谢晴芷道歉。

　　“你的动作太僵硬了。”

　　“坐回去。”

　　计春又坐回去了。

　　胭云将想拿绿豆糕的手又收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的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你自身的习惯，这让我很惊讶。”

　　“你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僵硬的习惯呢？”

　　“我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后来我发现我没有必要去想这么多。”

　　计春听着谢晴芷一句句话，实在是让绿豆糕难以下咽。

　　“我和胭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除了爹安排以外的其他人。”

　　“你，是第一个！”

　　计春听到此话，内心动荡，眼神里多了锐利。

　　“那个清晨，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是有武功的！”

　　计春的手不禁攥紧。

　　“我从来不想刻意回想这件事，可是我不得不想。”

　　“而且，我不相信你不识字。”

　　“你是识字的，对吗？”谢晴芷盯着计春发问。

　　计春内心有些挣扎，不知道自己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迎着谢晴芷的目光，计春还是选择了承认。

　　“我，还是猜对了。”谢晴芷叹道。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同你说这些？”谢晴芷问道。

　　“是呀，小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胭云也趁机问出自己的疑问。

　　“因为虽然你的名字是计春我一直记得，但是在这里，你就是春生！”

　　“因为你在这里是春生而非计春，所以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我唯一要考虑的是，春生愿不愿意帮我！”

　　谢晴芷铿锵的问道。

　　计春点头。

　　“好，胭云，你去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准备走出这院子了！”谢晴芷笑道。

　　“小姐，我有点没听懂您的意思。”胭云疑问道。

　　“胭云，你不是常说想让我去现在的京城里看看吗？我现在就想去。”

　　“您想通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胭云眼里带着光说道。

　　“时机到了罢了。”谢晴芷看着胭云的背影说道。

　　“门口的侍卫，我相信你可以解决。”谢晴芷看着计春说道。

　　计春的身体已经放松下来，心灵却极受震撼。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计春只是奋力点了点头。

　　“呼，看了这么久的书，还说了那么久的话，我可真是乏了，你先回柴房，我要歇息了，我们晚上再行动。”

　　计春欲起身立离去。

　　“你把绿豆糕吃完，不要浪费。”

　　计春吃完了绿豆糕才回到柴房。

　　不时胭云抱着行李回来，“还真让他吃完了。”小声抱怨。

　　“好了，你看你都胖了多少了？我要睡一会，你也歇着吧，这行李不用收拾那么着急。”谢晴芷笑道。

　　“那怎么行？不收拾好行李，万一你到时候不走了怎么办？”

　　“好，那你自己收拾吧。”

　　谢晴芷不时便沉沉睡去了。

　　胭云刚收拾好行李，计春便来敲门。

　　“小姐睡了，你有什么事等小姐醒了再说。”

　　计春还是接着敲，只是轻了些。

　　胭云打开门，只见计春递给她一张纸。

　　“你想让我去买上面的东西？”胭云问道。

　　计春点头。

　　“没想到你不仅认字，字还写的不错。”胭云赞道。

　　“那你不要打扰小姐休息，我去给你买。”

　　计春点头。

　　胭云离开去买计春纸上所列之物。

　　计春则站在屋外的窗户边上守着谢晴芷。

　　夜幕降临，院子的大门张开了一点小缝，伸出了一支竹管。

　　管口放着雾，门口的侍卫不时便都晕倒了。

　　谢晴芷看着计春娴熟的手法，心里不禁复杂了起来。

　　“你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或者你留在这里，你选哪一个？”

　　计春比划着自己选第二个

　　“既然你这么选，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我不在迟早被人发现，你要多加小心。”

　　计春点头。

　　不时，谢晴芷和胭云就走到看不见院子的地方了。

　　计春关上门，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这毒性还不够。”

　　“他这小年轻能调多猛。”

　　“小姐走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小姐也该出去闯闯了。”

　　门外的侍卫在门关上以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小姐，我们还会回来吗？”胭云问道。

　　“或许会，或许不会。”

　　“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