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渐长见短

2、第 2 章 元宵灯会

　　谢晴芷说完之后便离开了柴房，计春则一个人留在柴房里。

　　计春刚刚回过神来，环视着四周。柴房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堆柴和几个废弃的煎药用的火炉。计春用手试了试这堆柴，甚至有些是湿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燃起火苗。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吗？这是我们府里第一次有外人，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你太累了，找个人帮帮你不好吗？”谢晴芷笑着对胭云说。

　　“对了，你去找郑大夫给计春，不，给春生看看身上的伤。”

　　“小姐，此事可不便与他人说，不如找个好控制的新大夫。”

　　“无妨，你还是去找郑大夫。”胭云步履匆匆得去找郑大夫，谢晴芷则是卧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读着。

　　不时胭云便领着郑大夫入了府中。

　　“这郑大夫是去给昨晚那个人看病的？”门前的侍卫待胭云带着郑大夫入府之后问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我们只需要守在门前就够了。”另一个侍卫回答道。

　　两个侍卫聊天之间，郑大夫正在柴房中看着计春的伤势。

　　“郑大夫。如何，他的伤严重与否？”谢晴芷问道。

　　“并无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我给他开一副药吃上三天，再抹些药膏便无事。”

　　胭云手里握着什么，径直的走向郑大夫，将东西塞到郑大夫的手中说道：“郑大夫劳累了，今日这事恐怕是不能传出去的，您可明白我的意思？”

　　郑大夫闻言慌乱地将手里的东西还到胭云手中说道：“胭云姑娘客气了，为谢小姐办事，郑某自当守的规矩，闭口不言。”

　　“郑大夫果然明白，那胭云便在这里替小姐谢过郑大夫了，我跟着您去拿药。”胭云笑着说道，之后便跟着郑大夫去拿药。

　　柴房里便只留下了谢晴芷和计春两个人，只是两个人都不说话。谢晴芷坐在轮椅上，而计春站在谢晴芷的身前。

　　“春生？”

　　计春听到谢晴芷的声音，看着谢晴芷，“看来你对你的新名字有适应，今后可要记牢了。”谢晴芷看到计春对新名字有反应之后说道。

　　计春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两人便又陷入了沉寂。

　　胭云拿着药回到柴房，问谢晴芷接下来该如何。

　　“你挑个留下的旧炉子给春生让他自己煎药。春生，你可会自己煎药？”计春点点头。“那好。”

　　“小姐还有这个。”胭云拿着药膏给谢晴芷看说道。

　　谢晴芷看了一眼，便直接扔到了春生的手里，“试试。”

　　计春拿着药膏，抹在自己的脸上那些血痕上。

　　“好了，既然郑大夫说了，我也就给你三天，好好吃药和上药。三天之后，你便不能在这柴房里闲着了，你可知晓？”计春点点头答应。

　　谢晴芷见状便不再管计春，让胭云推自己回房休息。

　　谢晴芷和胭云走后，柴房的门也顺理成章的被关上。计春将一些柴放到火炉底下开始给自己煎药。

　　柴被慢慢地点燃，坐在地上的计春眼里阴暗不定的看着，之后小心翼翼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条，扔进了火里，化为了灰烬。

　　谢晴芷卧在窗边，手里仍捧着一卷书。胭云问道：“小姐，这个人恐怕不简单，真的要留下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是一个练武的人？”胭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点头。

　　“你又何必这么忧心呢？他既然入了府，那便是府中的人，会不会武都没有问题。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想再说了，你知道吗？”

　　胭云还是想开口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胭云正准备去买菜，没成想又下起了大雪，只得又退回了房里。

　　“我有时多么羡慕你，尚且可以因为这些事情走出这院里。”谢晴芷看着退回来的胭云说道。

　　“小姐不必伤心，其实这外面因为大雪其实已经少了许多人，也没什么可看的。而且我相信您一定会再回到外面的世界。”

　　“这话我听了太多年，可真是听倦了。罢了，你等雪下的小些，买些现成的饭菜。”

　　雪渐渐地小了，胭云打着伞外出买菜。院里只剩下了谢晴芷和计春，一个在闺房中，一个在柴房里；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一言不发得给自己上着药。

　　胭云不久便从东街买回了几道上好的饭菜，明明打着伞却还是落了一身的雪。

　　“你怎么搞得这般模样？”

　　“回小姐，如今已是快到元宵佳节了，原先闭门不出的人们皆提前外出置办东西。我被挤掉了伞，便淋了一身的雪。”

　　“我当真是在这院里待糊涂了，元宵将至竟也不知了。”

　　“我好像忘买了元宵，恐怕要再跑一趟了。”

　　“不用，直接吃饭吧，这元宵没什么意思。”

　　胭云将菜一道道摆在桌上，推着谢晴芷入座。谢晴芷好像没什么胃口，每道菜都只是吃了几筷便不再吃了，而胭云则是吃了不少，但菜还是剩了很多。

　　两人吃完饭后，胭云正欲收拾桌子，突然想起。

　　“小姐，柴房里的那个怎么办？”

　　“你不说我还忘了，给他拿几个馒头，然后送些米汤。”

　　胭云没有想到谢晴芷会这样说，又看着桌上的饭菜问道：“那这些剩余的饭菜怎么办？”

　　“门外的那些猫狗，冬日里不好找吃食，都喂给它们便是。”

　　胭云提着饭盒，准备按着谢晴芷的吩咐去做，可当她看见柴房的门半遮半掩的门，又想起计春身上的伤。她似乎走不动了。

　　“你该吃饭了。”胭云将饭盒放到计春的面前。

　　计春可能是几天都没吃饭，拿起碗筷，狼吞虎咽的吃着。胭云在一旁好像都被吓到了，但还是递给了他一碗米汤，让他慢慢吃。

　　胭云等到计春吃完，还是到了院外喂了那些猫狗，只是这些猫狗吃的好像都没有计春那么急迫，不禁让胭云有些发笑。

　　“你去了这么久吗？”

　　“院外的那些猫狗实在可怜，我又给它们准备了一些额外的食物，耽搁了时间。”

　　“原来是这样，确实也该关照一下我们的邻居。”谢晴芷苦笑道。

　　胭云笑而不语，只是上前给谢晴芷捏肩。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谢晴芷亲眼看着她到柴房里给计春送饭。

　　三天以后，也就是元宵节，计春从院子里折了一根树枝，肆意的在雪中舞剑，然后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你们这些习武之人怎么受伤了也不消停？你的伤才刚好，就在在这舞刀弄枪的。”

　　“你瞒而不报，竟然还敢在这里光明正大的练剑？！”胭云大声呵斥道。

　　计春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舞着手中的“剑”。胭云还想上前，被谢晴芷伸手拦住。

　　计春舞到最后，直接将手中的“剑”折成了两段。

　　谢晴芷见状笑道：“春生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本来我只想让你当我院中的一个小斯，没想到还可以跟我当侍卫。”

　　计春摇头，然后跪下，像是在为自己求情。

　　“你不用这样，起来吧，你还不够当我的侍卫，不过当一个扫地小厮还是可以的，你可有意见？”

　　计春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你先回柴房休息，之后再务工。”计春点头应答，起身回了柴房。

　　“小姐，这着实有些危险了，真的要将他留下吗？”

　　“他练他的剑，与我何妨？不过一寻常的扫地小厮而已，不必忧心。”

　　“比起这个，外面又热闹起来了？”

　　“元宵将至，原先闭门不出的人都出来了，商贩也已经挤满了街道。”胭云闪着眼睛兴奋地说道。

　　“果真热闹啊，不如我放你一天，去替我看看这元宵如何。”

　　胭云听闻此语，不禁说道：“胭云希望您能亲自去看，我代替不了您。”

　　“难道你不愿意成为我的眼吗？”谢晴芷笑着对胭云说道。

　　“胭云没有此意，只是小姐的眼睛没有问题，没有必要刻意用我当作眼睛。而且胭云不可能放心将您独自留在府中，自己外出享乐。”

　　“我的眼睛是完好，可是我的眼睛看不到所有。

　　你何必因为我而克扣自己的时间呢？这么多年，你在元宵陪着我无趣又是为何？”

　　“胭云不觉得自己克扣了时间，而且元宵节要和家人度过。”

　　谢晴芷沉默了许久说道：“这家太单调了，太枯燥了，所幸现在有个能帮助你的人，我不再是孤单一人，有春生在，你大可放心。”

　　“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十几年的光阴，想不明白的事情早已堆成了一箩筐，又何必追根问底呢？”

　　“一面之缘，不曾有任何基础，我如何信服？”

　　“你的担忧是对的，但是不必过分担忧，毕竟他现在是我们府中的人，吃的是我们府中的饭，你说对不对？”谢晴芷笑着对胭云说道。

　　胭云想到了先前给计春送饭的事，强装镇定地说道：“府中多了他，改变不了我陪着您。”

　　“你说的对，你还是陪着我在这院子里待着好了。”

　　胭云对谢晴芷的态度感觉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聊完以后胭云就去收拾东西，而谢晴芷则是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子上的书。

　　计春坐在谢晴芷房子的房顶上，回想着谢晴芷和胭云的对话。计春全程都在房顶上听着主仆之间的对话。

　　午夜，谢晴芷房间里的灯早已熄灭，计春却仍点着蜡烛，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计春跑到柴房的背面，随即有一只信鸽带走了那张纸。

　　谢晴芷翻了翻身子，又继续睡着。计春也熄灭了那微弱的烛光，倚在一堆柴上睡了。

　　信鸽不知飞了多久，飞到了一人的手上，这人将纸条打开，只有短短四个字——“元宵灯会”。随即此人掏出火折子烧掉了纸条，重新隐入了夜色当中。

　　次日清晨，计春早早的醒来，没有继续练剑，而是拿起了扫把扫起了雪。与此同时谢晴芷也从房间出来。

　　“昨早还在练剑的人，如今成了扫地僧了？”谢晴芷笑着对计春说道。

　　计春躬身示意，然后指着天，又双手合十将其枕在脸颊，随后恢复原状。

　　“房间外面有个人在扫雪，我实在是很难再有睡意了。”谢晴芷故作无奈的说到。胭云则在谢晴芷身后遮着嘴轻笑。

　　计春呆在原地，然后抱拳以示歉意。

　　“无妨，你接着扫好了，扫的干净些。”

　　计春没有再做出什么动作，只是接着闷头扫雪。

　　“胭云，今晚便是元宵灯会了？”

　　“回小姐，正是。”

　　“你当真不去？你应该也好久没有见过这等热闹的场面了。”

　　“人声嘈杂的地方，我还不如在府中陪小姐清净。”胭云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想去的。

　　“春生，你想去吗？”谢晴芷转头问起了计春。

　　计春慌张地摇头，然后指着谢晴芷和胭云两个人，又朝着东街指。

　　谢晴芷略带惊讶地说道：“你要我和胭云一起去？”

　　计春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胭云容易，你如何送我出去？”

　　计春指了指院墙。

　　“你要将我从墙送出去？”

　　计春点头，之后便没了动作，等着谢晴芷的回答。

　　“胭云，你觉得如何？”

　　“小姐，恐怕不妥您出府是被严令禁止的，更何况门外还有侍卫。”

　　“这么多年了，倒不如尝试一次。”

　　“可是。”

　　“今夜我想感受到重回元宵灯会的感觉。”

　　“小姐您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府。”

　　“好。”

　　元宵灯会如期而至，胭云到府门外与侍卫说道：“小姐想让我买些新奇的小玩意回来，还望二位成全。”

　　两位侍卫放行以后，胭云又绕回了墙边，而计春正将谢晴芷送到墙外，待胭云接过谢晴芷。计春又回到院中将谢晴芷的轮椅搬到了墙外，随即又想翻回院中。

　　“你不随我们一起去吗？”谢晴芷坐回轮椅说道。

　　计春指着府门前的侍卫，觉得府中不能没有人守着。

　　谢晴芷表示有理，于是让胭云推着自己去往东街，将计春一个人留在了府中。

　　街上早已挤满了人，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商贩们的吆喝声不断地传到谢晴芷的耳中。

　　胭云推着谢晴芷逛着这热闹的灯会，两人都已经不知道距离上一次这样热闹的时候过了多久。只有挤到看不见影子的事实告诉他们，好好的享受这次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胭云推着谢晴芷来到了一处卖面具的摊位。

　　老板看着谢晴芷热情地说道：“姑娘可否选一个面具，我这应有尽有！”

　　老板摊位上的面具的确很多，让谢晴芷有些眼花缭乱，但还是指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表示要买。

　　“这……姑娘为何要买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老板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板不必问的那么清楚，我付钱，您拿货就好了。”

　　“是我僭越了，还请姑娘拿走。”老板讪讪的笑道。

　　谢晴芷就这样拿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继续感受着难得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