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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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连……”铃木文三哼笑两声，对这个描述没什么意外。他自己的父母自己知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们是不会去帮忙的。对父母的死有过猜测的他算是尘埃落定，这会他更担心面前这小屁孩的心理状态。
天羽京像个旁观的第三者一样和他叙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从头到尾无动于衷，既没对丰林哲这男人发表什么意见，也没对他的来历说出什么看法——这很不对。
想着这家伙是个小孩，铃木文三就没点根烟递上，他带着他有但不多的耐心蹲到了小孩面前。可在见到天羽京眼里的自厌和萎靡不振，他突然就忘了他原本想说的话。
也许，他比他想象中更加在意他的来历。
他不是不知道天羽京有多人小鬼大，有着一肚子不知从哪来的见识和阅历，那一副老气横秋的样，经常把他和井上英气得牙痒痒。
但他也是真的能忍，真的会伪装。
平常时的磕伤碰伤他从没放到心上，被车撞了也只会龇牙咧嘴地自己爬起来，上药随心倒，绷带常年松松垮垮，各种坏习惯屡教不改，被说教了就左耳进右耳出。
观察别人的心理状态精神状态能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换作自己就视而不见，问起就是改日再议、下次再说。
这样一个嘴硬心软还倒霉地不得了的小屁孩，他不管照一下谁看着他？
天羽京那素未谋面不知是否还在的父母吗？
“会哭吗？”他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带着给人压伤口剩下的半包纸巾，语气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老实说，他是不知道该用一个怎样的状态，“小孩子哭一哭没关系，哭完就忘了吧。”
“哭什么？”天羽京瞪着他反问，“哭我那忐忑不定的身世？哭我有妈生没妈养？”他红着眼眶将嘲讽的利刃对准自己：“有没有母体生都不知道呢，她凭什么要我哭。”
“我也想哭，你给我个理由好不好。”
见鬼，这小孩的心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麻烦。铃木文三面上不显，避过天羽京前几天在膝盖上摔出的伤口，扳开了小孩握得死紧的手。
六岁孩童的手只有他半个巴掌大，还有着细小的伤疤和茧子，他揉着小孩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小孩子是有特权的，不用理由也可以哭。”
“你见过谁家小孩会催眠的吗？你见过哪个小孩坑蒙拐骗偷样样精通的吗？你见过哪个小孩能把热兵器冷兵器玩得这么熟练的吗？”
天羽京桩桩件件说着，将他心里有过但未曾明说的疑惑一一点出，“求你了，别把我当小孩了……”
他咬着下唇想止住哭腔的外泄，“谁家小孩是这样的啊……”
该有的家人和陪伴都没有，反而是两个陌生人在尽力照看他，两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都能对他做到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他溺死在他不曾有过的宠爱里。
谁家小孩是这样的啊。
他对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大男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如果我的一切都不曾有过属于我的意义的话，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无论是生命还是亲情、友情，重生的机会让他把该没有的和不该没有的都亲手放弃了，现在连姓氏都是其他人对他人的一个念想……
也许他存在的价值，还不如兜里那盒烟。
“而且我好像一直都很倒霉，无论做什么都会因为意外半途而废，仅有的几个朋友被八个蛋炸死，被车撞死，用枪自杀，”他想着之前的事，开始语无伦次，“还有零，被我连累被药毒瞎，还要被组织带去试药，还要我去证明我的忠诚……”
铃木文三没听懂他乱七八糟的一堆话，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让天羽京这样想下去了，于是他手动让人没法说话，把人按上了他的肩膀。
他轻轻地嘶了一声，小孩的鼻梁磕他锁骨上，硌得疼。
“你的能力让我见识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你的到来让我当年的疑惑得到了答案。虽然是因为你才间接地害死了我的父母，但我没法恨到你身上。”铃木文三磕磕巴巴地想着说辞，试图让天羽京感受到一点点暖意。
“你的过去和现在都很糟糕，但你还小，未来还没到。我不能对你的存在意义下定论——”
“至少，你让我和井上英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
虽然仍在法律的高压线边缘试探，但总比难以攀援的堕落好很多。
他感受着肩膀处的浸湿，轻轻拍了拍小孩瘦弱的背。无论你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想有什么样的意义，至少在此刻，把它放到未来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天羽京没没抬头，闷得声音笼统。
铃木文三想象到了这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既没嘲笑也没多说什么，抱起人就走了：“有啊，我前女友。”
“啊，那你活该单身。”天羽京说着，伸手抱住了这人的脖子。
看在你这么努力地安慰我的份上，那我就做一会小孩吧。
“看见那边的酒吧老板娘了吗？”天羽京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进了酒吧，这会是白天，整条街刚刚结束一晚的狂欢，一眼看去都见不着几个人。
年过四十还风韵犹存的妈妈桑这会刚起床，见到他们，对着海拔最低的天羽京张开了双臂，“好久不见，小先生。”
“说了不要这样叫我！”天羽京从老板娘柔软的怀抱里挣扎着抬起头，“我上次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两天前就准备好了～”老板娘扭着腰走向吧台后面，还不忘给后面两个小男生一人来了一个媚眼。
井上英没怎么经历过这种艳｜色的场面，面红耳赤地看向一边，铃木文三挤眉弄眼地嘲笑几声，往天羽京头上揉了一把，“你怎么能让她给你准备东西？”
天羽京没想到铃木文三还认识这里的老板娘，有些惊讶，“怎么不能啊？你居然认识她？”
看不出来啊，居然喜欢年龄大的。
看他一脸没想到的模样，铃木文三这才发现这人错会了他的意思，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我是问你她为什么会帮你的忙！你在想些什么？！”
“我抽了点时间，花了点钱把这里打造成了我的一个情报基站。”天羽京说得含糊，见人不依不饶地让他继续说，他才点了点眼睛：“就是，这个啦……”
催眠？铃木文□□应过来，也基本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了。以天羽京过幼的外貌和在这混的资历，不用点手段，还真的没法让人取信于他。
“车在后院，现金和办好的户籍在这里。”老板娘拉开背包朝他们展示了码好的福泽谕吉，将一些复印件递给了天羽京，“户籍的地址暂时挂在了我名下的一个空屋里，是你要求的没有任何水电装修的毛胚房，还有什么问题吗？”
天羽京翻看几下，“没问题了。”
转出的户籍？井上英想到什么，凑近了天羽京的耳边：“你已经被领养出来了？不是，你要走了？”
最后一句井上英没控制住声音，让在场的人都过了耳，天羽京接受到铃木文三不赞同的眼神，无视之后淡定点头：“嗯，这边交给你们，我要去找人。”
铃木文三看了一眼车钥匙，了然，“你准备自己开车去还是找个代驾？”
他没等天羽京开口，继续说他的：“你有驾照了，不怕被交警拦了？还是不怕车胎爆了？叫人帮你代驾，不怕把人家弄进医院么？”
他看着天羽京一脸便秘的模样，悠然收声。
先不说天羽京的腿够不够长能不能开车，单是天羽京开车上路这一行为，就注定会有很多风险了。
因为他带天羽京上路，每次都要在交警那打卡查驾照，小问题大毛病源源不断，轻则半路漏油车身被刮，重则车胎爆炸摩托罢工。
就他认识天羽京这半年，他一半的收入都送去修车店了，让小屁孩一个人去，指不定半路就出了什么事。
“所以，”他伸手拿走车钥匙，“我送你去，你安顿好了我再回来。”
天羽京想想自己的倒霉劲，不情不愿地应了，“行吧。”他从背包里分出三沓钞票塞到铃木文三手上，剩下地推给了井上英，“这是给你们家的。”
“嗯？为什么？”井上英抱着意外来财，疑惑的样子傻得不行。
“给你家的见面礼。”天羽京收好东西，“没了我，你还是会有一个好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