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月》风涛满

4、第 4 章 “庞爹来了

　　“庞爹来了！”
　　学委猛吼一嗓子，比上课铃声还管用，刚刚还沸锅似的教室安静了不少。
　　这一嗓子也吼得邱山心尖子都颤了颤。
　　魔鬼星期二啊魔鬼星期二。
　　许张秋八风不动地趴在桌上补觉，邱山把脑袋往后一仰，放空表情瘫在兰飞扬的桌上。
　　几天前听说零班魔鬼星期二还有场英语小测的时候，他也就是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周考不是只考理化生半卷么？！”
　　“这你不知道了吧，庞爹出品，零班特产。”一个男生答。
　　又有人补了一刀：“卷子都是庞爹自己筛选的，比周考难上不少，最搞笑的是他还计时，35分钟一套阅读加七选五加完形填空，主打一个买一送二。”
　　“放心吧兄弟，他出这个题目也就不是给人写完的，到时候咱俩一块到教室外杵着，就叫考一卖二。”班长刘喆又补一刀。
　　“说啥呢吉宝，人邱皇上次英语考试比你高不少，是吧是吧？”那男生说着就用胳膊去拐邱山。
　　邱山老僧入定，一分钟在心里把庞爹骂了800遍。
　　物理类班男生多，而且他们这样全理的
　　选科，轻视语文英语简直是约定俗成的事。英语老师庞爹也算苦心经营，想着办法恶心他们。
　　该来的总是会来。
　　陈季晗英语也不行但无所谓的很，在邱山耳朵边上浮夸用播音腔配音：“他来了他来了！他抱着卷子走来了！”
　　“看这锃亮的皮鞋，看这满面的油光，究竟是人性的险恶还是道德的沦丧，他矫健的步伐踏在邱皇的心上！”
　　邱山卷起书扣到他脸上，后者乖乖闭上嘴，但还抽抽地挤眉弄眼。
　　幼稚。
　　真是世风日下啊人心险恶。
　　邱山只想去死。
　　直到卷子发下前一秒许张秋还在睡，邱山简直怀疑这人昨夜熬了通宵。
　　而等邱山懵懵懂懂交了卷，铃声一打这人又趴下了。
　　一班一群同学从后门绕进来找他商量逃掉下午小课间跑操去打球，咋咋呼呼跟家猪放栏似的，被邱山轻轻几巴掌呼过去。
　　众人：？
　　邱山示意了下熟睡的许张秋，把他们拉到外面。
　　一到外面宋浩然就笑：“邱哥你不会真零了吧，刚刚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贤妻。”
　　“你有病吧，欠打是不是？”说着邱山就往他屁股上摸了一把，甚至还颠了颠，一脸流氓笑。
　　两人打闹起来，一群人就开始起哄。
　　余光里邱山看见走廊尽头几个女生推推搡搡，在望着这边笑。
　　他移回视线，那边却推着个女生扭扭捏捏地摇过来，路过他们时脸很红地笑了下，又小声笑着走了。
　　邱山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许张秋一连睡了好几个课间，邱山看他不对劲就趁老彭板书时写了张小纸条过去：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狗爬的张牙舞爪几个大字，非常邱山。
　　许张秋没回。
　　正当邱山准备好好听讲的时候，他突然侧过来小声说：“昨天家里有点事。”
　　睡久了许张秋的声音有些哑。
　　邱山见他一副情绪低落不想多说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把一瓶还冒着水汽的罐装可乐推过去：“喝一口，脉动回来。”
　　许张秋不想莫名欠别人东西，但想到昨晚一摊子事，道过谢就收下了。
　　邱山看着许张秋拉开拉环，还顺便擦了擦桌上的水渍，轻轻扬了下嘴角。
　　魔鬼星期二之所以魔鬼，除了有英语和生化危机外，还因为物理课贼多。老彭战术式拉进度，零班同学就在后边拍马狂追。虽说大部分人都提前预习过，多多少少还是和物理相看两厌。
　　但邱山不一样。
　　所以度过了英语一场浩劫时间过得也挺快。

　　下午小课间当他酣畅淋漓打完球回来，却真感谢自己出门看了黄历。
　　因为他洗了把脸的功夫，教室外就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偷跑去打球的男生。老彭背着手来回巡视，跟他爹一个样。
　　邱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磨磨蹭蹭想趁老彭不注意站到角落，却好巧不巧被逮住了。
　　他决定先发制人：“彭老师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在这磨蹭个什么还不快进去？你也想来陪他们一块站是吧？”
　　邱山：？
　　众人：？
　　无视掉陈季晗怨妇一样的眼光，他飞快溜进教室。
　　还没打上课铃，班长就凑来解释，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你刚刚打球去了是吧，今天刚启动了跑操，学校专门查每个班的人数，好巧不巧咱班和一班缺的人最多，老彭那脸色蹭的就变了，一个个查人，查到你的时候许张秋说你帮他去跟信息主任跑腿去了，为着咱班那个上学期素质评价表的事，老彭一看是许张秋也就没管你了。邱皇牛大发了哈，可把那几个坑惨了。”
　　“许张秋？许张秋说的？”邱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顿了顿，然后拍拍班长的肩绕过了他。
　　“唉不是，你怎么笑得这么猥琐啊？”但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回座位的背影。
　　“许神？许小秋？多谢救小的一命，今天起您就是我爸爸了。”邱山满脸笑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搂住许张秋。
　　“邱山，你给多少人当儿子了你数数看，两只手数不完你的爸！许张秋你别听他糊弄你！”兰飞扬的声音从后边传过来。
　　邱山一扭头就扬起眉毛怼回去：“我跟我大爷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哈哈哈……”周围竖着耳朵听他们互怼的同学爆出狂笑。
　　许张秋也笑了。笑意从眼角漾到眉梢，刚跑完操回来脸上还红红的，让邱山觉得他像突然褪下了那些生硬安静的壳。
　　反观自己身上满身臭汗，校服湿答答贴在身上，于是他默默把自己的胳膊从许张秋肩上拿下来，还假装帮他拍了拍灰。
　　“没事儿。”许张秋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
　　看他和自己说话那么小声，邱山突然很想逗他一下：“不是啊我说许神，你现在就是我大爷，说话得大点儿声知道不？”邱山用胳膊支着脑袋斜眼看许张秋，白色校服勾勒出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笑得无比恶劣。
　　邱山的那个姿势就像要强势地把他堵在墙角一样，他还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许张秋默默咽了口口水，越发难以招架这样的局面。
　　“来，再来说声没事儿听听，大点声。”邱三岁又发话了。
　　许张秋后来忍不住反复琢磨当时的事，他想如果是邱山的那帮好兄弟甚至随便一个谁都会调笑着蒙混怼回去，但是他是许张秋，他甚至做不到坦坦荡荡地盯着别人的眼睛。
　　于是他咽了口口水，放大声音说了句：“没事儿！”
　　这一嗓子让邱山都愣了下，一幅想笑又不敢笑一样被吼蒙的表情，摆了摆手：“啊…嗯，没事儿，没事儿。”
　　救命。好尴尬。
　　但好在救场王陈季晗被老彭训完放回了座位，开始大声谴责邱山负心汉渣男抛弃自己，这事总算翻了篇。
　　下一节课许张秋逼着自己别再去想这事赶紧进入状态，眼前的卷子却没动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