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月》风涛满

2、第 2 章 怀揣着对学

　　怀揣着对学霸的拳拳敬意，邱山自来熟地想跟大佬混个好兄弟。
　　可看起来人家压根不屌自己，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的样子很欠揍。
　　发资料的空档班里不算太安静，他拿笔戳了戳陈季晗的背：“昨天晚上那场比赛你看没？”
　　“哪场？”
　　“就那场啊！我给你叨叨这么多遍你居然没看？”
　　“哎呦我去，昨天正紧张着赶作业，哪顾得上那！”
　　昨天的球赛着实精彩，邱山憋着一肚子的话要分享，可一想他看都没看，闷闷地：“算了。”
　　“嘤嘤嘤邱皇皇，人家不是故意的嘛，中午请你吃冰棍，钟薛高之外随便点！”陈季晗扭扭捏捏又来蹭他桌子。
　　“少恶心人，滚滚滚，今天我就吃定钟薛高了！”邱山说着就把人往前推，两人打闹着，桌子摩擦地面吱的一声响。
　　许张秋突然把笔用力一按，唬得两人停止了动作，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可某神像没事人一样，又开始埋头写题。
　　良久。
　　邱山悄咪咪给陈季晗递了张纸条：我们是不是吵到他学习了？
　　陈季晗倒是回的快：管他呢。
　　似乎不太好相处。邱山对他的学霸滤镜破碎了，低头也认认真真做起题，他不想一进零班就吊车尾。

　　中午吃饭食堂人并不多，只有三个年级的三个零班，邱山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许张秋是家长送饭。啧，娇气。
　　邱山想着陈季晗知道的瓜应该挺多，就假装不经意：“你说他今天怎么了？”
　　“谁？”
　　“我同桌。”他没说许张秋这个名字。
　　“嗐你别往心里去，学霸总是有点傲气的，他平时也是独来独往存在感不高。”
　　“是么？”邱山扒了一口饭，把青菜鱼皮牛杂葱姜蒜挑出来净拣肉吃。他想说自己没往心里去，就是感觉留下了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可陈季晗又开始大惊小怪起来：“我操邱山你挑食也有个度吧，搁这吃减脂餐呢。”
　　“哥不用减脂，您老人家悠着点吃吧。”
　　说完他端着餐盘走了。
　　学校的菜真不好吃，他心道，想吃送的饭。

　　这顿饭邱山没吃多少，回教室还没多少人，瞥见许张秋坐在位置上像没动一样还在学习，他步子没停，直奔空调，那边聚着一堆男生堵住风口可劲吹，个顶个赛高，还有个舔着细长棍雪糕，特销魂地往里顶，周围有人就嬉嬉的笑。
　　青春期的男生就是会这样，他心下犯着恶心，没说话，跑过去占了正中间风口的位置吹风。
　　那边男生虽说不怎么熟，但也拉过场子打球，就招呼他：“邱皇。”
　　他嘿嘿一笑，照吃雪糕的男生后脑勺轻轻呼了巴掌：“吃啥呢吃这么香？啊？”
　　一群人就都哄笑起来。
　　都是爱打球的，又说起昨天的比赛来，没完没了一片笑声。
　　邱山听着他们说，转了个向让后脑勺对着风口，时不时搭几句话，眸光却始终在教室角落里那个穿校服的身影周围逡巡。
　　他突然觉得很突兀。
　　空调那边的一堆人聊的热闹，只许张秋一个安安静静坐着学习，脊背挺得笔直，他恶作剧地想如果这时候自己跑过去用力按一下笔会怎么样，又觉得好笑，自己这是在干嘛，引起他注意吗？
　　可是就是很没劲。
　　他没跟那群人打招呼，自顾自地走到位置上坐下了。
　　他们该聊天聊天没注意到什么异常，但是在邱山心里忽然就觉得，像是他们两个人在和热闹对抗。

　　陈季晗还是给他带了钟薛高，他边吃边刷题，写物理思路倒挺流畅。
　　几乎从小到大老师都跟他爸说同一套说辞，这孩子脑瓜子聪明的很，就是玩性大，等懂事了就好了。最开始他爸还成天愁眉苦脸盯着他快盯出个洞来，只差把孩子怎么还没长大几个字写脸上了，后来他爸就不盯了，暴发户老邱忙着赚钱，忙着应酬，忙着娶新老婆，忙着生新孩子，邱山也早就习惯了他爸那套教育方式，穷啥不能穷教育，打点老师报补习班毫不心疼钱，但再也没时间盯着他了。
　　他记得他爸说过一次，说我不是读书的料，我儿子是，这都是遗传你妈。邱山的妈妈在生他时难产死了，他听到那话也没见得多悲戚，只是后来他爸再也不这么说了。
　　最后一行等式列完，邱山写写算算，龙飞凤舞地把结果等出来，像武士收刀似的把笔盖合上，动作浮夸，成功收获了后座兰飞扬的一脚踹凳子体验：“邱皇，中二劲儿。”
　　“嘁。”邱山没理他，不情不愿地在桌洞里掏掏掏，掏出来的是中午限时训练的英语卷子，他从前往后浏览了一遍，又从后往前再一遍，就是不愿意动笔写。要说人人都有个把弱科的话，那英语对他就是血脉压制，可偏偏中午是英语训练，老师虽然不来坐班，卷子还是会收。恰好瞄见领导在走廊巡堂，他把脑袋藏到桌洞口，吃完最后一口雪糕。

　　许张秋余光里注意着他这一系列动作，还是继续写英语，零班的卷子说不上简单，但他空闲时自学了《新概念》，光靠语感做题也算得心应手。
　　他不是不认识邱山，毕竟这人好些次占了物理第一，榜上明媚的笑容晃眼的很。
　　他只是不怎么在意社交，真要说个原因的话，耽误学习？尽管他自己也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他正坐在窗边边的位置，中午的阳光晒不到他，却正好洒在同桌的身上，他瞥见邱山用一只手挡着光做题，默默把窗帘拉了拉。
　　邱山察觉到了，抬起头看他一眼，像想要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邱山正琢磨着手上的题，一个关键句里好些词不认识，按方法分析句式吧，又一团浆糊，迷糊来迷糊去，又开始想着宁愿写100道物理也不写一篇英语阅读了，教室里都是落笔的刷刷声，邱山也刷刷，把阅读里的单词有空的地方都涂黑了也还是丈二和尚。
　　索性戳了戳斜前方的英语课代表，李文婕原本就是零班的，不算太熟，但邱山总是有很自然的本领，让人觉得他们仿佛认识了很多年。
　　“这个，课代，D篇你选的啥子啊？”
　　李文婕闪避了下目光，报了串答案。又很自然敲敲许张秋的桌子，“许神，你选择什么？”
　　许张秋好像等了很久似的，侧眼看了下邱山的卷子：“一样的。”
　　这下邱山来劲了，问他最后一题的原因，许张秋受不了他那么认真地盯着自己，敛了敛眸光解释了一遍。
　　邱山的反应有些浮夸，拖长了声音：“哦——原来如此，真厉害。”
　　许章秋又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邱山想，他声音还挺好听的，虽然音调没那么冷，却很清。
　　许张秋想到自己看见的那满卷子涂黑的字母，扬了扬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