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艾瑞克斯先生》亦之令羽

4、第 4 章 艾瑞克

　　艾瑞克斯的头发居然是棕色的！
　　那天，我带着艾瑞克斯去了理发店，那是个大鼻子的小老头，不过剪头发的技术甩了隔壁汤姆阿姨一条街。
　　“圣戈里先生！我们来了！”

　　艾瑞克斯头发长得很快，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已经是四根指长了，是浅棕色的直发！
　　艾瑞克斯跟我解释了头发因为跟部落里的人不同就剃掉了，至于他怎么剃掉的头发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惊讶地望着他，甚至觉得艾瑞克斯本就是一个文明人，却误入了那个落后的地区。

　　结合后来的种种表现，我有了重大发现，艾瑞克斯真的和我一样是一个混血。
　　而他的母亲确实是那位理查德公主，因为那天我给他看了张报纸，上面有我们美丽的公主理查德。
　　艾瑞克斯真的认识她！
　　他十分局促地向我解释，那是她的母亲！

　　上帝知道我现在心情是多么激动吗，我与艾瑞克斯好像真的是缘分！
　　要知道我母亲当时的穿着打扮都是模仿的理查德公主，原因有点恶心，是我那恶毒父亲的奇怪癖好。
　　我不敢想象这位尊贵的公主下场为何如此凄惨，她是怎么一个人去到了那个全是原始人的地方。
　　当然，我不是对他们有偏见，这点从我对艾瑞克斯就可以看出来。

　　圣戈里的手法依旧娴熟，艾瑞克斯紧抿着嘴唇，不长的短发在刀光剑影间便落地无声。
　　“瞧瞧！艾德森。”
　　“你的朋友可真是英俊啊！”

　　我踱步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艾瑞克斯一指长的英厉的发型，也不禁感叹这张迷倒我的脸。

　　“希德？”
　　我收敛起咧着的笑容，反问道：“怎么了？亲爱的。”

　　艾瑞克斯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拂了下我的头发，蕴满情绪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不争气的在外人面前小小心动了一下，我的男人，可真是荷尔蒙爆棚啊。

　　晚风从巷口吹来，街边的小店面稀稀朗朗地摆了几盆鲜花，浪漫也席卷了这条小巷。

　　“艾瑞克斯，我有喜欢，一个伟大的人。这两天可以找到他的书籍给你看。”

　　“苏格拉底？”
　　“你怎么知道的？”

　　“书架上，有几本苏格拉底的思想集，还有一些东方书籍。”
　　我不禁感叹艾瑞克斯的学习能力，他什么时候也学习东方语言了。

　　“苏格拉底是我最钦佩的人。”我轻挽起艾瑞克斯的手。

　　“两千年啊，在耶稣还没诞生的时候，苏格拉底已经在思考人的问题了。”
　　“我不是很信教，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另类，因为我的身边的确充斥着天主教的气息。”
　　“苏格拉底说过：”
　　“‘我去死了，你继续活着，我们谁更幸福，唯有神知道。’”

　　艾瑞克斯沉默地和我走在街上，这些话也许他听不懂。

　　“我赞赏他的教育风格，更钦佩他直面死亡的勇气。在希腊，是不允许有能动摇城邦统治的人物存在的，苏格拉底太出色了，他与那些人太不同了，使那些人感到了害怕。”
　　“有人说他提出了新神，大把的青年要求处死他，他的特立独行给他惹了不少的祸端……”

　　我觉得自己说得多了，艾瑞克斯会不会有点烦了。
　　但是艾瑞克斯回应我了。

　　“希德，我原来是被母亲养大的。”

　　“她很博学，但是后来，她被几个族群的长老当做不祥之物献祭了。”

　　“那时候我逐渐意识到，我和部落里的人不同，我的肤色浅，头发是棕色的，也不卷。”
　　“我父亲他是首领，他后来会往我身上抹上石灰，用石头锋利的一面剃掉我的头发，我知道，我就是不同。”
　　“我很庆幸，我能遇到你，我的王。”
　　“也许没有你，我大概还在逮捕着热带鹿呢。”

　　我知道不是的。
　　艾瑞克斯绝对不会跟那群黑人一直在一起，即使抛掉我对艾瑞克斯的偏爱。
　　我也猜想他会借着某一搜商船，到亚美利哥或者哪里，至少他绝不会是一个平凡的人。

　　“是您赐予了我新生。”
　　艾瑞克斯拥抱着我，我也埋头搂住了他的腰，艾瑞克斯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新生呢。
　　一场命运未卜的商行，先前我从来没有把返航，设想为再次回到英格兰。

　　我的心脏震动着胸腔。
　　也许，是东方。

　　我吻住了艾瑞克斯。

　　说走就走的远行，从英格兰出发，没有再走海路，将积蓄兑换成货币后，我们决定走陆上商路，去华国。

　　不论是我母亲的缘故，还是我本身就对那片土地有一定的感情，我都决定落脚在那里了。
　　没有跟威廉道别，因为，也许他已经不在了呢，这可说不准。

　　我原先觉得艾瑞克斯对阿非利亚还有感情，不会答应我再一次长途跋涉。

　　结果艾瑞克斯本人更兴奋，我看出来了，比起我，他或者更喜欢的是学习。
　　当然，东方确实是一个文化源远流长的地区。

　　我想，在那里我可以接着做点小生意，艾瑞克斯嘛，谁知道他又会学习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停止不前，他一直在进步。

　　就这样，我和艾瑞克斯，踏上了东方之行。
　　寻找着我们共同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