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窳》霍桉

2、第二章

　　娄彧把帽檐拉到最低，脸住大半看不清神情，路边的猫冲他喵喵叫着,娄彧只想把它拎起来扔了。
　　前面的小巷口有几个人歪歪斜斜地倚在墙上，手里的烟冒着火星，最显眼的是中间的红毛，本就凌乱的头发被他喷了发胶立在头上，不知道是想扎死谁。
　　那几个人也看见了他，娄彧并不在意，站了片刻便又往前走去，只是在路过他们时忍不住皱眉。
　　“嘿!你就是孙浩他大哥?还让我们等这么久?架子挺大呗?!”红毛拍了拍他的肩，另外几个人发出几声冷笑。
　　娄或抓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拧，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比蛋爆了还糟。
　　红毛吃痛骂了一句，挥起另一只手向娄彧的脸砸过去，娄彧松手挡下，顺势一脚踢向红毛的小腹，好巧不巧后者往后一退，这一脚便不偏不倚踹到了他裆上。
　　娄彧挑了下眉“我可没想让你断子绝孙。”
　　红毛捂着裆被人拖离战场，剩下那四个人看到自己大哥就这么让人轻易爆裆都不禁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后代”比较重要，扶着红毛飞速撤退。
　　娄彧愣了下，把整件事猜了个大概，只是这孙浩……tm的到底是谁啊！他也想打。
　　有车灯从后面照过来，然后就在路边停下了。下来的两个人一个穿得惹眼一个长得惹眼。
　　“什么狗屁玩意?!非要约架，同意了就扔了个小孩儿过来?!玩本大爷呢?”孙浩边说边向娄彧走去“嘿！窳哥他跟你差不多大哎！”
　　“你，孙浩?”清冷的声音带了些变声期的沙哑，意外的好听。
　　“是我，所以还打不打了?”
　　“他们——”娄彧不知道怎么跟这人解释“刚走。”
　　见孙浩和他后面的人没动静，不禁有些烦躁“把我认成你大哥了，让我打走了。”
　　孙浩张着嘴愣在原地，白澂窳终于开了金口“有受伤吗?”
　　“没有，也就五个，不至于。”
　　白澂窳惊了一下，这小子战斗力不错啊“加个微信吧，欠你个人情。”
　　娄彧没拒绝，加了白澂窳的微信，三个人都站着没动。最后还是娄彧不耐烦地打破沉默“你俩不走干嘛?”
　　“那窳哥，咱走吗?”孙浩把手搭在白澂窳肩上，白澂窳把他的蹄子打下去，骂了句智障转头就走，孙浩跟在后面狂喊:“不是，我怎么你了?!我去，哥你慢点儿！你要飞吗?”
　　“别逼我抽你。”

　　“你想干嘛啊到底！”女人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极为明显，树上的几只鸟惊叫着飞走了。
　　“过不了就离婚啊！你当谁好过啊?!”窗户闪过一个黑影，传出“砰”的一声闷响。
　　“小彧呢?!他怎么办！他不是你儿子吗?!”
　　“关我屁事，拖油瓶罢了，没他十年前就离了。”
　　女人没再和男人吵，不久后传出女人压抑的哭声。
　　拖油瓶吗? 也许是吧，娄彧扯了下嘴角，天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十点半了，手机快没电了……很烦，不知道去哪，不想回去，可除了那个所谓的“家”，自己又能去哪呢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成绩还行的初三学生罢了。
　　“窳哥，我跟你说，能1V5的我从小到大就见过你一个，那小子肯定哄咱们呢，就一小屁孩，哪能那么厉害！”孙浩喝多了，跌跌撞撞往白澂窳身上撞。
　　“你喝酒喝高了也别往我身上贴，还有，你自己说的，他跟我差不多大。”
　　“啧，哥你不一样！他……”白澂窳突然停下，孙浩便一头撞到他身上，而路边长椅上坐着的不是娄彧又是谁。
　　白澂窳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什么都没听见，不然孙浩必然要挨打。
　　偏偏娄彧起身向他们走过来。
　　“孙浩说的，打他去，不用手软，我走了。”白澂窳侧了下身，并不想管孙浩的死活。
　　“不是，说就说了，无所谓，我是找你的……窳哥，你说欠我个人情还作数吗？”
　　白澂窳挑了下眉“作数啊，怎么这么快就惹上麻烦了?哦对，我叫白澂窳，你不用跟着那玩意叫我窳哥。”
　　“能……帮我找个地方过夜吗？就一晚上，”说完或许自己觉得不妥，“不行就算了。”
　　“可以倒是可以，你明天不上课?你应该是学生吧，还是辍学了?”
　　“我书包在学校，校服我去学校再说就行。”
　　“行，那你一会跟我走。”白澂窳一脚踢在地上的孙浩身上“你要是想上新闻就继续睡马路上。”
　　孙浩迷迷糊糊爬起来“干嘛啊哥?”
　　“自己打车回去，我走了，到家说一声，别又在马路上睡着了。”白澂窳没话说。
　　“知道了哥。”孙浩打着哈欠靠在路灯上，一副又要睡着了的样子。

　　“……他那样，真的能回家?”
　　“能，每次都那样，最后都能回去。”晚上出租车少的可怜，白澂窳总算拦了一辆，打开副驾车门想了想还是跟娄彧一起坐在后面。
　　娄彧看着窗外发呆，他不知道白澂窳要带他去哪，也清楚自己为什么信任他，可能是矫情的第六感吧，身旁的白澂窳翻着朋友圈，时不时随手点个赞，气氛并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