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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壁上观尘【八】【全书完结】 ...

  •   “紫灵玉本身只有收容记忆的作用,但是如果碰到另外一块,就会建立引力磁场,承载着相同忆质的紫灵玉会相互感应,所以会产生传音的效果。”

      “凌灵与碧落应该是分别有一块紫灵玉,他们境遇相同所以才会有强烈的共鸣。”

      “听明白了吗?你母亲我很忙的,小寒濯,你别得寸进尺哦!”

      “我原本还想编点文绉绉的词儿,你这么一箩筐的问题丢给我,我怎么回答!”

      “看不懂的自己探索去,随便抄答案是作弊!下不为例!”

      这样随性的回答的确很符合阿肆的性格,柳叙白无奈的笑了笑,但转脸一看,沈凛确实满面的委屈,撅着嘴似乎有点不开心阿肆的责怪。

      不过就是问了几个问题,脾气真大!有这么当娘的吗?沈凛如是想到,但还没等他开口和柳叙白抱怨,纸张之上就出现了新的文字。

      “小寒濯,你要是不服气敢背地里偷偷骂我,信不信我杀回去,再让你去千叶世界待个几年?”

      呃……被预判了,沈凛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阿肆折腾他,这家伙可是说到做到,所以他立马收起了委屈的表情,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看着如此滑稽的一幕,柳叙白连忙哄了起来,搓着沈凛紧绷的脸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肆只是吓唬你罢了。”

      “她不会的。”

      “她会。”沈凛憋的满脸通红,最终没忍住还是抱怨了一句,看沈凛那沉重的模样,柳叙白原本阴霾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怎么会呢,阿肆那么疼你,还背着我教你那么有用的功法,她怎么忍心欺负你啊!”

      “真的吗?”沈凛刷的一秒变了脸,将头埋在柳叙白的颈窝里不肯出来,柳叙白就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背。

      “哎呦哎呦,看给我们家寒濯吓的。”

      这是,空白纸张上又浮现出了一个挤眉弄眼吐舌头的小人,这一看就是阿肆故意捉弄沈凛的,

      柳叙白一边宽慰着沈凛,一边回忆着刚才那短暂浮现的文字,结合之前观测,凌灵的玉来源于降生之时,而在檀相生的叙述里,他目睹了紫灵玉落地的场景。

      后来的那块应该是被檀御川拿走了,他应该并不清楚紫灵玉的用法,但是他听到了凌灵与碧落的约定,以为紫灵玉可以连通幽冥返魂,所以才会在极度懊悔与思念之后,在凌灵的画像之上用紫灵玉制成的颜料来画她的眼睛。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和沈凛最开始都不理解,那些看似完美的画像上居然会有这样的纰漏。

      凌灵的紫灵玉有所去向,那碧落的玉是难不成就是桌子上这颗吗?

      “寒濯,你先松开,让我看一下。”柳叙白轻轻地将沈凛推离开,而后将桌子上的玉石拿起观察,这颗玉石准确来说已经被打成了一颗玉珠,而后嵌进了白玉制成的底座中,并且经过了多次的抛光打磨,所以拿在手上的时候圆润无比。

      但是这东西怎么越看越渗人呢?柳叙白找不到原因,他迎着南明离火的光线来回观瞧,好怪,说不上这东西像什么,可总觉得熟悉的很。

      “她说我的眼睛与她的紫灵玉很像,嗯,的确,确实一样……”

      “你是我在彼岸看到唯一的色彩。”

      “还记我们最后的约定吗?”

      “我等你,为我点睛。”

      碧落的声音在柳叙白的脑海中来回萦绕,当他再次拿起那颗紫灵玉珠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

      “紫玉的色泽,是你的眼瞳,也是我的生来就被标注好的颜色。”柳叙白不由得将凌灵的话原样复述了出来。

      刹那间,他终于理解了碧落这藏在话中的哑谜。

      碧落的紫灵玉,竟然是他的一颗眼珠?!

      难怪他能完全理解凌灵的境遇,这紫灵玉的眼珠定然是一只义眼,碧落有一只眼睛是看不到东西的,所以他才会说,凌灵若是看到他一定会惊讶他与想想中的不一样。

      他害怕自己身体的残障吓到凌灵。

      他们都与紫灵玉息息相关,也许一开始,碧落也曾经因为半盲而遭受过非人的待遇,所以他在他人眼中,同样一个不被接纳的异端。

      所以才会在会泯灭了生欲,甘愿躲在这梦海之下。

      但当他看到了同样被紫灵玉困扰的凌灵时,他的怜悯与同情,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在这一个与他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寻找了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经历的女子,也是在孤海之中仅有的同伴。

      在帮助凌灵的同时,他也同样拯救了自己。

      所以在等不到凌灵的那一刻,他并没有怀疑凌灵的动机,而是担忧着她的安危,因为碧落清楚,与他一道从泥沼中挣扎求生的人,绝不会抛下同伴独自离去,所以凌灵若是没有来,必然是生死的阻绊。

      意识到为时已晚的他,只能选择复仇。

      在凌灵死亡后,碧落也没有独自活下去的欲望,所以他只留下了这可以承载念想的眼睛。

      替他继续观察着这个尘世,那是他微弱的侥幸。

      凌灵若是活着,一定会来赴约,也一定可以打破这个困局。

      而那时,他就可以安息了。

      思路打开的柳叙白马上明白了过来,碧落将眼珠留在了桌上,俯瞰着整局棋,碧落的身躯会被时间冲散,但这颗紫灵玉制成的眼珠却亘古不消。

      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承诺,在这幽暗的空间内等待着凌灵,观测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

      碧落离开的一年,应该是与凌灵暂时切断了联系,所以他必须与凌灵再次建立桥接,也就是所谓的点睛。

      凌灵因为是伴玉而生,所以在遭逢不测后被紫灵玉保留了完整的记忆,所以当初柳叙白看到的,不是凌灵的残魂,而是紫灵玉形成的记忆体,她之所以会在那时慌忙的寻到东西,是因为她并不知道紫灵玉被檀御川拾走,所以急切的想要回云州找寻。

      今日沈凛复原了碧落的样子,凌灵完成了当年的承诺,所以这颗玉珠才会被重新激活,这个空间也才被梦海释放了出来,那眼泪,是碧落的眼睛保留的执念流下的。

      记忆之中,强烈的共鸣让他将所有思念都倾泻了出来。

      是喜极而泣的重逢,是苦等多年的得偿所愿。

      只要她平安,他便可以真正放下。

      这一天,碧落已经等待了太久。

      他没有离开,始终凝望着那盘象征着现世的未完棋局,看着所有被困的棋子在他的陷阱中苦苦挣扎,替凌灵惩罚罪人,也同时在等那颗属于凌灵的棋子归位,他知道只要凌灵解开了第一层谜题,自然会有后续的人来修复这本就不该存在的空间,继而听到他最后的留言。

      他遵循着阿肆的规则,以一个神明的方式惩戒着所有伤害凌灵的人,不断重置的沙漏,就是逼迫那些人自食恶果,当初不相信凌灵的人,都被困在了梦魇中最后变得疯魔,成了真正的疯子。

      而其他的参与者,也会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相应的代价。

      睁开眼睛的神明会用自己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在欲望中不可自拔的人。

      人在做,天在看。

      这,才是真正的,壁上观尘。

      在想到这一层的含义之后,柳叙白赶忙跑到了那盘未下完的棋局之前,果然,这满盘的棋子之中少了一颗,正是那个提示他的白色云子。

      柳叙白将那颗标有“灵”字云子拿出,而后便在棋盘上寻找,密密麻麻的黑色云子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困阵,但纵观来看,在最靠近棋盘边的位置,竟留了一个生局。

      这一子应该是要下在这里,只要将遗失的棋子归位,这天道的因果困局就会消失,碧落也将迎来安宁。

      当柳叙白将思路告知给沈凛之后,他的心里不由的忐忑了起来,他开始分不清,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碧落给出的,是作恶之人该有的结局,他若破局,是等于终止了对恶人的惩罚,那对于受难的凌灵和碧落,真的公平吗?

      “不公平,我知道这不公平。”沈凛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但这中间,除了檀御川,遭罪的还有檀相生和其他人,这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有些过重了。”

      “无心之失和听命行事,罪不至此。”

      “琅環君要解救的,是他们,不必担心檀御川,这种脏活儿我来干就行。”

      “生不如死的方法,我知道上百种,我可以让他一一体尝。”

      有了沈凛的保证,柳叙白的心这才吞回了肚子里,他将棋子推回到应在位置之后,将手中那颗玉珠放到了它的旁边。

      这是他唯一能让二人团圆方式。

      紫灵玉珠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随之开始碎裂,飘散的齑粉向着棋盘的位置飞去,将那颗刻有“灵”字的白色云子覆盖。

      这是一个阔别重逢后拥抱,也是二人始终未能走出的那一步。

      随着紫灵玉珠的销毁,沙漏也停止了运转,整个空间开始坍塌,柳叙白按照阿肆的指示,用神来笔在墙上重重一划,阴暗的空间被分裂成了两半,隔绝在外的海水也倾灌了进来,密闭空间内贮藏的空气迅速化作万千气泡向上漂浮。

      “琅環君,闭气!”沈凛赶忙提醒道。

      下沉的碎片开始消解,散落的棋盘还有那破碎的琉璃壁最终与海水融为一滩,这困了碧落许久,也困了众人多年的因果,到此终结。

      柳叙白低眸凝望着被黑暗吞噬的房间心中有些惋惜,他没有办法将那块最后留有记录的木方带出去,所以无法将碧落最后的遗言传达给凌灵。

      正当他陷在情绪之中时,忽然感到腰间一暖,随后身体便开始向上移动,沈凛看他一直没有做出要离开的动向心中有些着急,这梦海之内可全是未知的领域,即便柳叙白有神来笔也难保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所以他只能强行拖着柳叙白往上游,只不过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杯水车薪,这里一般的求生方式根本没用,他越是想上浮,身体就越下沉。

      柳叙白见状,将神来笔轻轻一抛,化笔为舟,垫在了二人脚下,双指一抬,神来笔便带着二人冲向了水面。

      当他们从海底脱困之后,二人坐在梦海上休整,沈凛更是直接躺倒了柳叙白的腿上放空,刚才发生的,乃至这两天内发生的事情,让他们的情绪起落了多次,现在难得无人打扰,他们俩刚好静静心。

      “琅環君,碧落的遗言,我们要告诉凌师姑吗?”沈凛问道。

      “虽然很想,但是不能。”柳叙白摇了摇头,“碧落的问题涉及到了天道,我们告知过多的消息对灵儿并不是好事。”

      “碧落死后都想保护灵儿,我们再让她卷入这样的危机之中,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到时候挑能说的说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沈凛心道,这一趟随柳叙白出来,他算是真的长了眼界,这可比在神庭或者是荧惑魔宫看到的要更多,尘间游历,让他更加清楚了苍生的疾苦,同时也更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

      红尘劫,是每个人都逃不出的必修课,每个人也在用不同的方式守护自己的初心,这世上不光是他,还数不清的人前赴后继的维护那心中的热忱。

      同样的,他也比任何时候更清楚人心的叵测,滋生的欲望会将人性扭曲,他们作为现世的统领者还有执笔人,完善规则是他们的使命。

      百里师也好,檀御川也罢,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类似的人存在,只有规则的完善,才能抑制欲望的蔓延。

      沈凛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肩负在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沉重,可他不胆怯,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战。

      “琅環君,要抱抱。”这个时候沈凛突然变得孩子气起来,他现在急需柳叙白的安慰来清扫他心里的沉重。

      柳叙白俯下身子,伸手保住沈凛的脑袋,而后轻吻着他的眉心,“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抱抱我。”

      “啧,是谁同我说长大了,我看你在这方面还是一点都没长进,总得哄着才行。”

      “那我宁可不长大,就一辈子在你怀里撒娇,这样琅環君就得一辈子都哄着我。”

      “好好好,我家的寒濯是永远也长不大了。”

      二人嬉闹了一阵之后,便从梦海离开,临走前,柳叙白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阵甜腻香气,这味道他很是熟悉,所以不由着多闻了几下。

      好像是糖的味道?柳叙白回头看了看空旷的梦海,并没有发现有人存留的迹象。

      “寒濯,你方才吃糖了吗?”

      “没有啊?怎么琅環君又想吃甜的了吗?那昨天的杏干怎么办,还剩了好多呢。”沈凛抿了抿嘴说道。

      “不是,你有闻到吗,这甜甜的味道里好像有一股花草的清香。”柳叙白道。

      “嗯?我没闻到啊?”沈凛用力吸了几下鼻子,但是刚巧这是梦海之上起了一阵乱风,那味道本来微弱,这下更什么也闻不到了。

      “算了,可能是我吃酸的吃多了,嗅觉失灵了吧。”柳叙白耸耸肩,而后拉着沈凛从刚才神来笔划出的门走了出去。

      等返回到旧宫之后,二人便去寻了凌灵与檀相生,他们去的时候,檀相生伏在凌灵的膝头哭泣,这模样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帝王之态,可见在凌灵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苦苦期盼母爱的孩子。

      刚才独处的时间,想来他们两个也应该把该说的话说完了,柳叙白原想着先不打扰他们话旧,但是檀相生却在看到他们到来之后,当即冲过来,对着沈凛和柳叙白就磕了三个响头。

      “我的天,你这是干什么?”沈凛被他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带着柳叙白往后躲了躲,这家伙不是没疯吗?怎么行为这么诡异?

      “多谢沈大哥和柳先生这次的出手相助,既替我解了多年的疑惑,还让我有机会和姑姑重逢,相生无以为报,日后沈大哥和柳先生若有需要,相生定当接力相助,绝不推辞,以报今日之恩。”

      呦,这会倒是挺懂礼貌的,没有当初那么气焰嚣张了,沈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而后将他搀扶了起来,淡声道:“我和师尊已经解了留存在你们身上的诅咒,不会再有轮回重置了。”

      “好好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这次,可没有回头路了。”

      “是,沈大哥教诲的是!”檀相生嘴巴甜的发齁,这反倒让沈凛有些吃不消。

      柳叙白则完全没有干预二人的对话,而是走到了凌灵身边,从碧落的遗言中挑了几句可以说的话告知给她。

      凌灵听后非但没有伤心,而是笑意泛泛,有些爱并不一定要宣之于口,她与碧落就是如此,即便没有任何情爱的表达,他们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她修道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东西应该留住什么应该放下,她与碧落的这段感情,将会被永久保留,她的心里,再也住不下另一个人。

      至于檀御川,凌灵也从檀相生的口中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的故事更像是一场互不知意的误会,檀御川的初心并没有想要伤害凌灵的意思,他同样是一个希望得到关注和关心的人,所以这才错将这种期盼投射到了凌灵身上。

      渴望爱的冲动,总会让人迷失。

      凌灵的选择十分理性,她理解檀御川的痛苦,也明白他的身不由己,但是凌灵并不打算选择原谅。

      她和碧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是却遭受了生离死别,始作俑者无论出于什么原由,伤害人的事实都已经造成,所以她可以理解,但是却不能选择原谅。

      更何况碧落也是受害者之一,她没有资格替碧落宽恕檀御川。

      檀御川在因果咒消失后,便会随着时间而衰老,他的疯癫之症并不会在他活着的时候消失,只不过这次没有轮回。

      虽然他很渴望再与凌灵相见,但是凌灵却不打算满足他这个请求,他们之间,本就没有那么深厚的情谊。

      在强烈的一厢情愿也是一厢情愿,凌灵有立场回绝。

      但是对于檀相生来说,虽然他也十分痛恨檀御川的做法,但是毕竟对他有恩,所以檀相生打算继续赡养檀御川,直到他的生命终结。

      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虽然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明白,譬如碧落消失的一年到底去了哪里,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若是有机缘,这段故事自然会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凌灵在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檀相生便走过来恳求道:“姑姑,你能不能多留几日?”

      “行。”凌灵知道自己对这个孩子多少有点亏欠,这么多年他陷在因果咒中自己都没有过问,虽然是气他当初的多话,但是檀相生当初完全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而且在知道自己过得很好之后,也放弃了打扰她生活的想法,就凭这一点,她就不忍心让这个孩子失望。

      “相生,你不是有话相对你的沈大哥说吗?”

      “现在正是时候。”

      檀相生突然有些难为情,脸憋得通红,声如蚊呐,“现……现在吗?”

      啊?什么?沈凛没反应过来,迷茫的眨着双眼看着凌灵,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他和檀相生一点都不熟,这傻小子居然有话要和自己说?

      “对啊,不然他这一走,你可就没机会了。”

      “他可是一消失,就是个千年百年起论的。”凌灵提醒道,她故意朝柳叙白看了一眼,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柳叙白就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过去把沈凛拉到了座位坐下,然后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诶?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好像知道,就瞒着我吗?”沈凛有些不解,柳叙白一直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没见他们三个人有过什么私下的会谈,到底是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

      檀相生有些难开口,手中攥着衣角,满脸窘迫,沈凛等的正是心急,这小子倒是害羞起来了,到底什么事这么难说,他没耐住性子,直接发起了牢骚。

      “别婆婆妈妈的,有事就说,你一介帝王,这样吞吞吐吐的合适吗?”

      被沈凛这么一训,檀相生立马清醒了起来,只见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这沈凛行了一个大礼。

      “干……干嘛?又有事情要我帮忙吗?”

      “请沈大哥收我为徒!”檀相生不敢抬起头,他生怕对上沈凛的眼神,似乎只要不看,沈凛就不会抽他。

      诶?诶?诶?

      这是什么章程?沈凛被这惊人的反转弄得双眼失神,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蒙顿,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拜自己为师了?

      他自己还没出师呢!

      “凌师姑,这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他是不是想跟着你走,所以才拖我下水?”

      “不是,是相生自己的意思。”凌灵赶忙替檀相生辩解了起来。

      “他可是一心一意的想拜你为师,这里面没有我的参与。”

      “况且,你与师兄的事情已经在违反了当初定下了的不可介入凡尘的条例,这时候想要保密,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和你同流合污。”

      “可他是帝王啊!我收个人皇当弟子合适吗?”沈凛抬眉道。

      “这就得问你师尊了。”凌灵把话头丢给柳叙白。

      “条例只是说互不干涉,但没有说送上门的不能收,只要他不对外暴露你的身份,就无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以变通。”柳叙白揉着沈凛的头说道。

      好嘛,这根本就是串通好的,凌灵分明是有私心,柳叙白更是觉得不小心窥探到了她的过往,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帮嘴。

      这麻烦事居然丢到自己头上了。

      柳叙白看沈凛还有些不情不愿,便有开口道:“我当初收你这个魔尊都没怕,你收个人皇怕什么?”

      “我没怕!”沈凛反口道。

      “那我现在宣布,你沈凛,沈寒濯,正式出师了,这弟子你收不收自己决定,我不干涉。”柳叙白贯是会甩责任的,这个时候把难题往沈凛身上一抛,他躲个清闲。

      沈凛叹了口气,他前几天还在想出师这个事情,没想到这么快迎来了结果,还是在这么一个骑虎难下的场合,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檀相生,无奈的问道。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是吗?真的要拜我?”

      “我确定,沈大哥对我的教导我都铭记于心,我要拜的就是沈大哥!”檀相生也鼓起勇气,大声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我也……没说过什么教导你的话啊?”除了最后的嘱咐,他似乎对檀相生出了踢打啥也没干,这檀相生难不成是个受虐狂吗?

      “不,沈大哥告诉我,待人好要分程度,过度的干预会适得其反,还有弥补错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一切以不给对方造成困扰为前提。”

      “之前的我多少受了叔父的影响,做事傲慢无礼,所以对柳先生多有得罪,沈大哥不但及时制止,还对我的行为进行了归正。”

      “沈大哥奇技在身,术艺惊觉,竟能通过言语与观察,将这壁画复原,这着实让我佩服不已。”

      “所以,我想恳请沈大哥收下我,我并不贪恋长生,所以可以不必教我仙术,我想修心。”

      “修一颗像沈大哥这样万物在眼,波澜不显的平常心。”

      等会?檀相生说的,是自己吗?怎么越听越怪?他哪里做过这么多事,排除画画他确有天赋,其他的那些檀相生是怎么感知到的?

      自己对他可是非打即骂呼来喝去的,怎么反倒让他觉得自己这是在教导?这檀相生他指定有点毛病!

      “沈大哥,可以吗?”檀相生在陈情了一番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沈凛两眼一翻,再次叹息,算了算了,收就收了,大不了当个跟班带着呗。

      “行,但是我们有言在先,该教你的功法还是要学,不然你让人暗害我到哪里找人说理去?”

      “至于修心,我可没什么一板一眼的大道理,我师尊教我的那些,我也没有学会,所以道理你自己悟去,别指望我。”

      “还有你在位期间,我们的事情不得告诉其他人,否则,我立即逐你出师门,并且会将知情者全部灭口。”

      “你听懂吗?”

      “懂了!我一定三缄其口,除了今日在场者,绝不对其他人提起此事。”

      “若有违此誓,相生愿生生世世受拔舌吞针之苦!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檀相生赌咒道。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沈凛感觉这小子确实有点狠劲在身上,这一点他可以高看一眼,“那行吧,我收你了,不过入九阙城得行拜师礼,这里不太合适,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托人去紫霞山给宁芙宁盟主去一封书信,他自会送你去九阙城。”

      “是!弟子知晓了”檀相生道。

      这改口改的挺快,这聪明劲沈凛倒是很赏识,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在一天之内接连完成出师和收徒两件事。

      既然成了檀相生的师尊,沈凛便也不客气了起来,他没有忘记柳叙白之前说想在皇宫赏月的想法,所以转头就找了个由头对檀相生说道。

      “虽然不是正式拜师,但多少你得摆个宴给我敬个茶,不然不合礼数。”

      “今日既然师姑也在宫内,估计要谈天饮酒到很晚……”

      沈凛话还没有说完,檀相生就马上心领神会,“是,弟子马上命人去收拾一间宫舍出来,放在客栈的东西,我会派人去拿,请师尊放心。”

      太会看眼色了吧?沈凛有些惊喜,这家伙之前还说要备两件房,在知道自己和柳叙白是夫妻之后,马上就改了口,甚至连后续的事情也安排的妥妥当当。

      当师尊这么爽的吗?

      柳叙白看着他暗爽的样子,不由了掩口轻笑,这也算是装喜事,沈凛不可能一辈子做自己的徒弟,在师徒关系上,他也得学会放手。

      别看沈凛现在这么口是心非,但是真到教起来,恐怕比自己还要严格认真,甚至会更加护短,这一点从萧止身上就能看的出来,沈凛绝不是应付搪塞,而是真情实意。

      所以对于他和檀相生未来的师徒之路,柳叙白充满信心。

      檀相生将外值夜的宫人和守卫都支到了别的地方,现在他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让他们在身边多少有点碍事,在完成临时的拜师礼后,借着月色,几人畅饮抒怀,柳叙白更是分享了这些天在旅途中的所见所闻,传奇的经历让檀相生听目瞪口呆。

      他没想过,从前听到的那些精怪杂谈,竟然都是真实存在的,檀相生现在格外的理解凌灵,人在这世间能够观测到的部分实在过于浅层,对于不理解和没见过的东西,人们大多会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所以极力的否认提出观点的人。

      不与众,或许并不是一见错事。

      “师兄,我们三人中,你的剑术最高,要不要趁着这月色,与沈师侄持剑共舞?让我和相生饱一饱眼福?”凌灵的提议刚好正中沈凛的心意,他赞许的点了点头,而后将手伸向柳叙白。

      “师尊,你可愿意?”

      “荣幸之至。”

      柳叙白将手搭在沈凛的掌心,缓缓站起身,沈凛看了看他脸上的面纱轻笑道:“现在都是自己人,师尊可以把面纱摘下来了。”

      “哦?那得看你本事。”

      柳叙白嬉笑着侧转到了一旁,手中白光一闪,熟悉的扶光剑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沈凛一看柳叙白的架势,就知道自己得全力应对,他手中魔气涌动,背负沧渊而立,眼神对视的刹那,双剑同频脱鞘而出。

      剑身相抵,二人转身错步,衣袂翩旋,红与白的交汇间,剑锋带起一阵气意,将地上的片片落樱卷起,满目的柔粉在他们身形的转变间形成了一道花带,环环缠绕着将二人越拉越近。

      沈凛将柳叙白腰身一揽,刺剑侧挑,想将他脸上的面纱拽下,但无奈柳叙白的行步灵活,在他送剑之时,便借着腰间的持力向后一翻,足尖轻踢沧渊剑柄,趁着沈凛调整姿势的空子,闪避到了一边。

      见一攻未成,沈凛更是战意从生,“躲?我看你往哪里躲!”他追步上前,柳叙白展臂后退,看准时机持剑离地而起,倒悬腾身间让沈凛扑了个空。

      好好好,琅環君你这么玩是吧?沈凛心道,柳叙白身轻步快,他根本追不上,但越是如此,沈凛的好胜心就越是强烈。

      说好的舞剑,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场师徒间的对弈,而这随口一说的摘面纱,也变成了对决的彩头,这局输了倒是不要紧,沈凛心里已经脑补了一百种让柳叙白晚上求饶的方式。

      他总能在其他地方找回这丢失的排面。

      剑虹飞舞,震的满庭的垂樱纷纷飘落,此情此景,看的檀相生有些发痴,这两个人当真是天生绝配,虽然对剑起舞,但他却看的出,二人行剑时的默契,相同的招式配合相同的身法,若不是他们形象有别,自己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要不怎么说人家的是夫妻呢?

      停步收剑后,沈凛将酒盏拿起送到了柳叙白身前,柳叙白倒是没多心抬手就准备拿,正在此刻,沈凛一个快步上前,探手将他脸上的面纱紧紧攥在手中,柳叙白见闪避不急,便赶忙转头。

      相反的力道之下,面纱很快便被拽脱了下来,沈凛得意笑着,而后说道:“师尊,兵不厌诈,这么轻敌可不行。”

      “怎么?你希望,我视你为敌人吗?”

      “若不是因为你是我夫君,这盏酒,我可是不会接的。”柳叙白表现出了一副不服气的表情,沈凛看着就乐出了声,他以剑平扫,将另一只酒盏从桌上切起,而后把剑一横,恭恭敬敬的说道。

      “那,弟子给师尊赔礼,以剑还酒,希望师尊不要是弟子计较。”

      柳叙白原本也没真生气,沈凛只要放低姿态一哄,他便什么也不想计较了,柳叙白上前,用嘴轻轻将酒盏叼在口中,抬眸轻笑,缓缓仰头,让盏中的酒水顺着升起的角度流入口中,这又欲又仙的模样,令在场的人都看呆了眼。

      这一幕是沈凛万万没想到,他没想到,柳叙白竟然用了这么新颖的方式接酒,他一时也恍然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欣赏,柳叙白的眼神就变得凌厉了起来,他旋身一转两指轻点沈凛手腕,沈凛没有防备,手腕一酸,沧渊剑立刻坠了下去。

      在沧渊剑即将落地之时,柳叙白抬脚上踢,将沧渊剑击飞,身子也向后倾倒,他借由着坠力下腰一翻,盏中酒水也在此刻全数饮尽。

      待柳叙白重新站定后,沧渊剑也刚巧落在了他的手中,柳叙白紧接一个侧转,将剑架在了沈凛的脖子上。

      衣袖扑扇有如夜蝶片翼,缓缓顺着柳叙白的行动股以及落回原处,柳叙白将口中衔着的酒盏拿下,放在剑身之上,而后用恰好的力道将酒盏推回到沈凛面前。

      “酒我喝了,你这赔礼,我收了。”

      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柳叙白还说自己爱记仇,换到他这里还不一样,也是睚眦必报。

      在欣赏了这样一出美轮美奂的剑舞之后,檀相生和凌灵不由得抚掌称绝,几人又在月下对饮了几巡,檀相生便有些不胜酒力,毕竟他一个肉体凡胎可不必了这几位。

      因为周边都没有人在,所以凌灵便也起身告辞,亲自送檀相生回去,临走前,她拍了拍沈凛的肩膀道:“少喝点,别总欺负我师兄。”

      “不然,等回了九阙城,就来天若宫背门规。”

      沈凛赶紧赔笑将二人送了出去,待院落只剩下他们二人之后,沈凛的腻歪劲儿来了,他一步一步将柳叙白逼到了桌边,而后用手将他的脸抬起,“琅環君,什么时候学的这贵妃醉酒的剑势?”

      “藏得挺深,居然今日才显露?”

      “呦?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看家本事了吗?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总得留一手自保才行吧?”柳叙白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更是挑衅的歪了歪头。

      “自保?琅環君确定这不是勾引?”沈凛饶有兴致的说道。

      “勾引也得看钓的是谁。”

      “今日我下的,可是直钩,能不能钓的上来,全看这鱼愿不愿意咬钩。”柳叙白转头咬住沈凛的手指轻笑道。

      “不是琅環君说我折腾的太久想休息吗?昨儿个才给我摆了脸色,怎么今儿给了机会,你反到不乐意了?”

      “还不承认是上瘾了?”沈凛把玩着他坠放在耳畔的发丝说道。

      “认,我有什么可不认的?”柳叙白大大方方回应道,“反正你在这方面的承诺,从来都是说说而已,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懂事,所以今天,算是琅環君给我的出师礼吗?”沈凛已经就些急不可待,直接将柳叙白抱了起来。

      “你说呢?”

      “那肯定是,没有什么比琅環君这份礼物更称我心意了。”

      “那……再喝几杯?明天咱们可就要回去了,像这样能让你为所欲为的日子,可就真的到头了。”

      “可以,不过得到里面?万一让人听到了,琅環君又不肯了。”

      “里面?你说的,是屋子里面,还是……”

      “那个里面?”柳叙白将手环在沈凛的脖子上,温热的气流铺散在沈凛的耳畔边,酥麻的感觉如同过电一般令他战栗不止。

      “嘶……琅環君你这也太……”沈凛还没有适应这样的柳叙白,所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喜欢?那我再……推避一下收敛些?”柳叙白挑眉,沈凛的脑袋立刻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赶忙反悔道。

      “不用!就这样!我喜欢的很。”

      “那你在等什么?拿酒,进屋。”柳叙白催促道。

      第一次被这样要求,沈凛自然心中兴奋不已,单手抱着柳叙白而后用另一只手将一旁的酒壶拿了起来摇了摇。

      不错,还有很多,起码够今夜用了。

      “走,咱们进屋,慢、慢、喝。”

      “哦?是用杯盏喝还是……我喂你?”

      “明知故问!”

      柳叙白浅声一笑,伴随着门板的闭合声,今夜注定无眠,夜樱在月光下悄然开放,重垂欲落的花苞在晚风的几度洗礼后,不堪重负脱蕊飘下,无声的花雨将庭院染成了一片粉白,目不能见的淡淡香意,围绕摇曳的烛火缱绻不散,最终一道沉沦在了漫长的墨夜里,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一早,沈凛与柳叙白便向檀相生辞行,凌灵还会多留几日,所以就不与他们同行了。

      “那,师尊,等年终尾祭过后,我便去九阙城正式拜师如何?”

      “行,你自己安排,不过切记保密。”

      “师尊放心!”

      檀相生与沈凛在一旁聊着,沈凛将几卷入门功法交给了他,里面虽然记录的东西并不能让没有灵心道骨的檀相生马上成为修行者,但至少能强身健体,用沈凛的话说,就是挨揍的时候,能多抗几下,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这一切果如柳叙白所想,沈凛虽然之前一百个不情愿,但是真到了让他传道受业之时,他比谁都操心,就看他现在这碎碎念叨的模样,柳叙白就知道,檀相生拜在沈凛门下,绝对吃不了亏。

      “师兄接下来怎么安排?回九阙城待上几日,然后回神域吗?”凌灵问道。

      “按照计划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我有了新的打算。”柳叙白笑道。

      “嗯?师兄不妨说说?”

      “这次出行虽然是以行游为目的,但遇到的诸多趣事也让我意识到了一点。”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说这世界很大,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

      “所有的未解之谜都是源于我们的无知,我想我和寒濯,接下来的路,应该是继续探索。”

      “神域不是顶峰,在它之上,还有万物不开的混沌世界,我来虽来自于那里,但是却对它一无所知。”

      “人不能总是贪图眼前的安乐,要学会居安思危,碧落的事情给了我启示,若是我们能早一些发现这中间的问题,那么就可以及时的制止悲剧发生。”

      “这是我和寒濯的使命,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世界。”柳叙白淡淡说道,壁上观尘的故事已经让他清楚的明白了这个世界存在的漏洞,那片始终没有被开拓的梦海之境,他一直耿耿于怀。

      现世的资源总有枯竭的那一天,到那时,神魔灾变的戏码就会在各个地方再次上演,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和沈凛必须身先士卒,去那里找寻这个世界的未来。

      他将拿着神来笔,继承阿肆的衣钵,在一个全新的领土书写规则。

      “听起来,师兄和师侄辞行收获颇丰,那我就不多嘱咐了,希望你们接下来的路一帆风顺。”凌灵笑着说道。

      柳叙白点点头,正巧这时沈凛走了过来,他已经把该说的东西都交代给了檀相生,随时可以启程。

      “聊什么呢?背着我聊的这么开心?”沈凛有些不满意的扯了扯柳叙白的衣袖。

      “在聊未来,聊我们即将开始未明之旅。”

      “呀?琅環君有新目标了吗?”沈凛听到这个后,刚才的小脾气直接被扔到了脑后。

      “行了,我们走吧,休息了这么久,要开始干正事了~”柳叙白道。

      二人牵着手上了檀相生为他们准备的马车,最后的假期时光他们可不想浪费,车马缓慢,会将这短暂的一日拉的更长。

      柳叙白又像从前一样的靠在沈凛怀里,望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事物,享受着在一起的悠闲时光。

      “听琅環君的意思,接下来,你想去梦海?”沈凛问道。

      “嗯,梦海诡谲,我们始终没能参透里面的规则,此番在云州也算是小有收获,至少让我们知道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并不算安全,即便没有了内里的问题,但是外界的危机从没有消失。”

      “碧落善良,但并非每一个来访者,都如他这般。”

      “若是有朝一日,降临了一位私欲过盛的人,那宋景拼了命换来的安定,就成了一个笑话。”

      “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得尽可能的阻断。”柳叙白郑重的说道。

      “好!这任务可比在神庭当差要舒服的多!那咱们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就出发?”沈凛的话语中充满着兴奋。

      “没有那么快的,这次大婚可以堆下了不少公务,你得陪我,都处理完。”虽然这个时候柳叙白并不想扫兴,但他不能当甩手掌柜,这么多年他因为过不了心结而没有重启执政,现在他已经放下了过去,所以该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做。

      “好,就像以前一样,我陪你。”

      “琅環君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归处。”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沈凛将柳叙白拥入怀中开心的说道,现在他终于有资格堂堂正正的站在柳叙白身边,守护他这辈子唯一信仰的神明。

      往后的路,不管有多难走,沈凛都有信心走下去。

      往后……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呢?沈凛想象不到,就像他从前还是楚雁离的时候,万万想不到会在神庭的门外遇到柳叙白,也不会想到他们竟因为那匆匆的一眼,就彻底的绑定在了一起。

      成为知己,成为师徒,成为夫妻,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命运的美妙,就在于它永远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没有人知道,彼此错过的人们下一次会是在何时相遇。

      但这个问题,沈凛心里有自己的答案。

      他紧握着柳叙白的手放在胸口,不管命运怎么捉弄他们,他都不会再放手。

      属于现世的一切,到这里迎来结局。

      未来的篇章也即将开启,不妨期待看看,命运到底还会给他们留下怎样的课题。

      ……

      ……

      “话说,寒濯,我一直有个问题。”

      “你说。”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真的总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千秋岁吗?”

      “不是,就是糖的味道。”

      “有吗?我那么爱吃甜的,怎么闻不到?”

      “哦,好吧……或许,真的是错觉吧?”

      【全书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0章 壁上观尘【八】【全书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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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前传+番外已全部完结,正在修改错别字和章节简述,番外内含彩蛋,本文为梦间一方系列之一,也是系列文首本,不怕剧透可先行查看文末世界观设定,本文部分伏笔不会挖,会在后续其他故事中一一解开。下本更新《赴春山》,沈柳幻想篇《不知客》正在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