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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揭穿 ...


  •   被突漠人粗暴地将脸示于天下,景乐格外愤怒。

      更何况她的脸......又成了从前那个模样!

      被突漠人抓走搜身后,她的药就被迫停了。

      而停药的第三天,脸就出现了细纹细缝。原本消失的疤痕又浮现了痕迹。

      她的脸还没好多久,就又成了原来那副鬼样子。

      “长得不错,脸上还有道疤咧。瞧瞧,是不是你们的长公主。”

      白日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她却觉得像是烈日的判刑。

      景乐咬紧牙关,怒视城墙,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问的问题。

      谁聊仰面却看见城墙上那张熟悉的脸。

      景乐瞪大眼,不可置信道:“居然是你......”

      “居然是你!”

      怒火冲昏了景乐的头脑,她无可抑制的大骂起来:“你这个贱婢,竟然骗本宫!”

      区区一个流放的罪人,居然敢骗她,还大张旗鼓地站上幽州的城墙。

      “待本宫回去,就撕烂你的嘴,把你削成人彘!”

      “快放本宫回去!”

      她破口大骂的样子与平日凤仪万千的公主姿态相差甚远。

      幽州的百姓和官员都不禁退了一步:

      这还是我们的长公主殿下么......

      这就是大乾的长公主殿下?

      幽州的官员突然有些心虚,却还是大声道:“长公主怎能受如此对待!”

      他满口都是长公主的委屈,却不想三殿下一人赴敌营的悲凉。

      不过是因为景乐能庇护他,而三殿下不能罢了。

      尽管景乐面上这道疤让所有人都心生迟疑,但无论如何,她确确实实是大乾的长公主殿下。

      所以三皇子还是要以身涉险。

      悲凉的氛围蔓延开来,城门将开,这时一个女子突然闯出,拦住三皇子的去路。

      许三娘用最大的声音喊道:“三殿下,不要中了敌人的计谋!景乐根本就不配!昨夜我于殿下府外意外发现突漠人的眼线,他们说是景乐提出要以命换命的!”

      “殿下救了景乐的命,可她呢,她受不了一点苦,要拿殿下的命换她的大好前程!”

      “这种心肠歹毒的人,凭什么当大乾的公主!三殿下,不要让奸人得逞啊!”

      许三娘的话掀起了轩然大波。

      莫说百姓了,就连原本幽州那些小官都瞪目结舌:

      是、是长公主主动提出要换的......这怎么可能......

      可是细想一下,又觉得这确实是景乐能干出来的事。

      毕竟景乐装得再温柔再风光,她的风光都是用百姓的血汗铺就的。

      没有人会真心爱戴崇敬一位日夜压榨他们的人,哪怕这个人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

      许三娘早前在绣坊工作,也认识许多绣娘。

      有绣娘道:“三娘是我认识的人,最老实不过了,不可能会说假话!”

      “是啊是啊,没想到城内还有突漠人的眼线,天哪,三娘没事吧......”

      比起官员的话,这些百姓更相信自己熟识的人。

      “原来是长公主提出来要换的,该死,我就说突漠人怎么突然想出这些,他们一向使的都是蛮力,哪会这些阴损招数!”

      “可三殿下都不计前嫌救下她了,公主不感激便罢了,怎么能恩将仇报?”

      “呵,我早看出来了。长公主之前还当面训斥三殿下,可见她根本就没把三殿下放眼里!”

      “所以她根本就是觉得自己身份尊贵,觉得自己的命比三殿下的贵,啊呸!”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景乐不知道幽州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李承曦磨磨唧唧。

      她咬牙:不就是不想死,想拖时间么......

      她心里早已笃定,自己绝不是那个被抛弃的选项。只是顾念秋的刺激让她心急不安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脱离了她的掌控。

      不行,她要尽快回去将那个贱人抓起来!

      她拼命地流泪,企图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只可惜有许三娘的话在前,景乐越哭,他们越觉得景乐是在施压让三殿下舍命救她。

      有幽州的官兵想要拉走她。

      妄议王亲是大罪,更何况许三娘言语如此不敬。

      若被这些官兵拉下去了,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是三殿下阻拦了那些官兵,对着许三娘道:“景乐长公主是我的姑母,也是父皇疼爱的亲妹妹。血脉相连,我不能弃之不顾。”

      “姑母一辈子荣宠万千,没吃过苦,自然忍受不了突漠人的折磨。可我是男儿,是大乾的皇子,生来就肩负职责。”

      他敛下眉目,神情有些许落寞:“所以纵然是姑母提出要‘以命换命’,我也是愿的。”

      说罢,他举步向前。

      就连顾念秋都要惊了,侧目看向相赢:你们都这么能演的么?

      相赢咳了咳,表情一脸纯良。

      而大戏还在后头。

      三皇子自然不会去突漠。

      其实去也可以,能就势营造出身在敌营卧薪尝胆的宿命感。

      可没有必要。

      这场戏的核心,是揭露景乐的面目。

      如果说许三娘的话让百姓替三皇子愤懑不平,那接下来又丢出个让人三观颠覆的重磅炸弹。

      “三殿下,你错了。景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长公主殿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众人皆看向说话者。

      一个拄着拐杖不良于行的老妇现于众人前,她道:“三殿下,也许你没有见过我,我却见过你的母亲。”

      李承曦露出不解的神情:“你是?”

      “老身是当今太后的前贴身侍女,也是长公主殿下的乳娘。正因为我是看着长公主出生的,所以我才知道,如今这个风光的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你们单唤长公主为景乐,却不知她有一名为‘云星’。因为她出生的那日正值新春,先帝喜道‘景星庆云,抬头见喜’。”

      幽州百姓惊疑道:“你这老媪可不要乱说,景乐虽不好,可货真价实是真公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而且景乐的生辰明明是前些日子,虽离年节近,却根本不是新春之日。”

      可还没等到这个自称公主乳娘的人反驳他,有知情人就反应过来:“长公主好像确实有个名字叫‘云星’......我阿娘之前是给宫里制宫灯的,说长公主出生后,灯都做成了流云繁星的样式......她做过一盏长明灯,绣着的就是‘云星’的字样,她那时练了许久呢。”

      “而且之前长公主的诞辰确实是在年节,俺们这些老人都知道。只是长公主说这日子与太后的八字犯冲,便推前了半个月。”

      当时大乾人还夸景乐孝顺。

      原来不是孝顺,是想彻底取代啊。

      尽管百姓不喜景乐,一时半会却难于消受这么颠覆性的消息,有人问道:“你可有什么证据?”

      老媪讽刺一笑:“真正的长公主耳后有一颗红痣,这是先帝、太后亲眼所见的。甚至先帝有一副画像,画的就是长公主满岁抓周的样子,里面的长公主耳后便点了一颗红痣。如今这副画像还珍藏在皇宫之内。”

      “先帝认为“红痣”为先天祥瑞,如雪上新梅,故而开怀,常常提起。可如今却没人提起长公主耳后的红痣,甚至知道的人都鲜少。”

      “为什么呢,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长公主殿下!”

      老媪言之凿凿,再加上她虽然老了,但一言一行都威正克制,明显是浸淫宫闱多年。

      幽州知府肝胆俱裂:“你、你简直一派胡言!你们还愣着不动干嘛,快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婆子拖下去!”

      谁知老媪气势惊人,根本不畏惧他,反而厉道:“你这么急是怕景乐倒了,你结党营私、强迫良家妇女、挪用公款的事被检举吧。”

      “景乐私下经营皮肉生意,用女子拉拢你们这些国之蛀虫,用无辜人的鲜血养了你们这群走狗!”

      “她当你们的保护伞,你们反过来护着她。还真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知府没想到他连这些都知道,顿时心虚腿软,只能吞了吞唾沫拒不承认:“本官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没有.......”

      “呵,那你院内的水牢内关了什么人呢?身为一州知府居然有对无辜女子动私刑的权利。”

      “还有公主府底下的 ,简直是人间炼狱。景乐和手下走狗以玩弄他人为乐。那些失踪了的少男少女被他们狎玩虐待,关在水牢,久而久之便得了病。”

      “初时景乐还以为是普通的疹子,可后来发现送饭的人身上也起了后,她才意识了严重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瞒着众人,只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

      这下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都瞠目结舌,他们没想到就连这疫病都是景乐搞出来的。

      幽州知府感觉天都要塌了,只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想毁了长公主殿下.......”

      不但毁了长公主,还毁了他们这些盘踞在幽州的官员。

      “我也可以作证!”

      娟娘站了出来,拳头攥得死紧,清丽的面颊上满是泪痕:“我的姐姐鸳鸯和梦竹去了公主府,便了无音讯了........”

      有人犟道:“说不定是跟谁私奔了享富贵了呢。”

      “屁,老娘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她们被长公主送给赵全了。”

      人群中的花妈妈站了出来。

      她本不想冒着性命危险掺和进这桩事。可既然娟娘都站出来了,她可要一吐为快了。

      “赵全是谁的人,为谁办事,幽州城谁人不知?他那些个癖好,更是瞒也瞒不住!”

      “可怜我精心养的姑娘,虽然干这行也没指望恩客多怜惜,却不至于落到被凌虐欺辱,得病而死.......”

      花妈妈纵然爱钱,却也不是不心疼这些姑娘。

      “而且我楼里的姑娘,但凡是去了公主府,必然就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就算她想拒绝,公主府一施压,她也只能卑躬屈膝,新手将这些姑娘送上一条不归路。

      这些年来,她的手早已沾满了人命。

      哪怕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所以疫病,也是景乐搞出来的.......”一个老叟颤巍巍道。

      他的孙儿就是因疫病而死的。

      “正是。景乐将这些患病的尸体掩藏在货车内,拉倒乱葬岗意图瞒天过海。可没想到意外感染了野外的流民。”

      一个衙役跌坐在地:“怪不得,怪不得之前上头让我运车,说是海鲜.......可我却听见有女子的苦喊声.......我、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车里的人本还活着,还能有一线生机的。

      接二连三的消息彻底打懵了这些百姓,可另一头的突漠人和景乐等人,却全然不知。

      突漠将领见迟迟没有动静,骂了一声,斥道:“你不是说他们会很爽快地换人么,怎么还没来?!看来你也不是很重要嘛.......”

      “给爷叫,三皇子再不过来,爷就把你这张脸彻底划花!”

      刀尖划过面庞,在眉梢之处割破了血肉。

      鲜血顺着眉弓滴落眼前,景乐的神经瞬间刺痛了:“血,血啊........快来救本宫,你们敢违令不尊!”

      “三殿下,本宫是你的亲姑母啊,你若是不救我,便是不孝!”

      “宋制明,你还想不想待了!”

      她在喊幽州知府的名字。

      果然,突漠人送知府回来,是为了让知府命令平禄军换人。

      突漠人不清楚大乾的官衔等级,能这样清楚地拿捏,显然是谋划好了。

      简直心肠歹毒。

      见景乐还在以姑母的身份要挟三殿下,幽州的百姓怒火达到顶点:“三殿下,别听她的,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长公主!”

      李承曦咳了咳,手帕一捻,竟生生咳出了血。他茫然道:“她竟不是.......怨不得她不让我称姑母.......我还道自己可能犯了什么错,让姑母心生不喜。”

      不得不说,李承曦这泡茶功夫是炉火纯青,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一片混乱之际,顾念秋高喊道:“我们就算要换,换的也是长公主的命,可你真的是长公主么,景乐?”

      突漠的首领这下听不懂了,拍了拍景乐的脸:“怎么他们都在怀疑你,难道你真的不是大乾的长公主?”

      “我就说嘛,千娇万养的长公主,脸上怎么可能会有疤痕。”他一脚踹向她的膝盖:“好啊,你竟敢骗我!”

      景乐这辈子都没有跪下过,如今却跪倒在天下人面前。

      “放肆,本宫就是大乾唯一的长公主。”

      她长长的指甲陷入泥土中,大喊道:“本宫不是公主难道你这个贱人是么!顾念秋,别以为你投奔了三皇子就攀上高枝了!不过是流放的罪人罢了,给本宫提鞋的不配!”

      她还以为顾念秋只是借机难为她,才反复询问身份。

      直到顾念秋说:“可是真正的长公主不是‘云星’么,耳后有红痣的‘云星’。”

      景乐瞬间就愣住了,一时之间,脑海中闪过千种思绪。

      什么‘云星’,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被提起,为什么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什么‘云星’,大乾的长公主只有我,只有我景乐!”

      她慌了,指甲嵌进地里断裂了都不知道,任凭手指汨汨流血。

      顾念秋笑了一下,眼睛却没有光:“可这是你的‘乳名’啊,我们的大乾长公主连先帝取的名字都忘了吗?”

      她慌乱之下的全盘否认,却让敌人抓住了把柄。

      景乐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对对,这是先帝给本宫起的,本宫一时没想起来.......”

      “景乐是本宫,云星也是本宫,顾念秋,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宋制明,你头上的乌纱帽还想不想要了,居然任由一个罪臣之女等城门诘问本宫!”

      她才是幽州城的主人。

      可如今三皇子在这,幽州的百姓都眼睁睁地盯着,幽州知府只能是有心无力。

      他瘫坐在地,只能祈祷那些人说的不要是真的。

      起码,起码景乐的身份不假就行......

      只要景乐还是长公主,那无论她犯了什么错,都有皇上和太后护着。

      幽州的官员们蛇鼠一窝,都仰仗着景乐的庇佑。

      顾念秋继续问道:“可是真正的‘云星’,耳后有一颗红痣。这位公主殿下,你的耳后有吗?”

      她念到“公主殿下”时,故意咬字极重。

      顺风顺水几十年的景乐终于感觉大事不妙,她咬牙道:“你是什么身份,胆敢盘问本宫!是不是李承曦指使的,李承曦,给本宫出来!”

      她不肯正面回答,更让人觉得她心虚。

      更何况无论如何,三殿下之前都救了她,甚至为了她卧病在床。

      景乐不感恩便罢了,居然还怀疑三殿下要加害她。

      果然心里是脏的,看谁都是脏的。

      “真正的长公主,是顺应天时出生之人。应有婉娩天资,才明夙赋。而你景乐,不仅大肆敛财,还默许官商勾结,欺压民众。更有甚者,做不入流的皮相生意,导致幽州疫病横生!”

      “这是一个身为一国长公主之人会干的吗?!”

      她握紧栏杆,下颌线绷紧,原本清亮的乌眸泛着冷意,如冬日的寒冰。

      “还有四年前,你召皮影戏班上京演出。却因戏中演了民间疾苦,你便斩了这些影匠。”

      “他们本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的。”

      本来能演一辈子皮影戏,攒下钱来取暗恋的隔壁家的小女郎。

      本来能白发苍苍笑着取出梨花树下那坛女儿红,然后纠结这到底能不能喝。

      本来能.......

      普通人的生活似乎很简单,却又有喜怒哀乐,酸甜苦辣,有无限可能——

      是景乐高高在上的权贵,把人命当草芥,斩断了无数人的希望和未来。

      她该死!

      顾念秋死死咬住唇,蛰伏已久的仇恨似乎在这一刻要爆发开来。

      是相赢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防住她那要决堤的情绪。

      “你说这些干什么,是试图激起民愤吗?本宫做事,问心无愧。本宫是皇家的公主,代表的是皇家威严。若有人想要试图冒犯,本宫自然只能杀无赦。”

      比起戳穿身份,景乐更不怕这些。

      不过是些平民,杀了便杀了。

      她这么想着,可顾念秋却冷笑一声:“不仅是杀无赦,还动用了私刑吧。你还记得吗,在你的地窖里,摆了一个人彘。”

      景乐心咯噔一跳:“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就没发现地窖那个阉人也不见了吗?他告诉了我们所有事。”

      “真是可怜,堂堂暗卫首领,居然落到这个地步,好在他将功赎罪说出了所有事,终于能重见天日了。”

      景乐知道自己完了,六神无主:裘苍,该死,居然忘记他了......

      怪不得他们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

      眉间的血还在不停流下,染红了她的面颊。景乐彻底疯了,五官扭曲,状若艳鬼:“那又怎样,就算本宫是假的又怎样,真的还不是成了那副鬼样子,哈哈哈哈你们要认一个人彘当长公主吗,笑话.......”

      “眼睛也没了,嘴也没了,打一遍鞭子连个声都吱不出来!”

      “而且就算本宫是假的又怎样,皇兄和母后早就知道了,他们说本宫是真的,本宫就是真的......”

      景乐疯了,在一切伪装都被撕下的时候。

      她掰着自己的指甲,甚至连突漠人的刀都不惧,直直地往上面撞。

      幽州城的百姓沉寂了一会,有人颤颤悠悠道:“她,她说什么......皇帝和太后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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