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卡萨布兰卡》森染

8、第八章

　　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哈利在一路昏昏沉沉的，到了家却清醒得不得了。德拉克倒是有些累了，他换了一身宽松的衬衫，拖沓着拖鞋走进面积不算大的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尽管地方不大，却还是完全符合德拉克的审美要求的，反正他从来不缺人脉和金钱，要在麻瓜界找到一间这样让他和哈利都满意的屋子也不算太难。

　　哈利悠哉悠哉的找了本小说，在德拉克身边坐了下来，其实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也有小说，给学生和教师们解闷用，但是哈利从来不看那些小说，一是没时间，二是从小在麻瓜界长大的他还是不太能理解那些小说中被写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巫师写小说，风格总是奇奇怪怪的，大多都是什么匪夷所思的爱情故事或者是关于龙，凤凰这些神奇生物的小说。没有一本有意思的，哈利尽管惋惜，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时候他还是很喜欢看书的，但是德思礼一家从来没给过他这个机会，偶尔他能从被达力抛弃的生日礼物（达力碰都不肯碰书一下）中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拽出一本故事书来，但是还要费尽心机的藏好不被佩妮姨妈发现，他们总是用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责备他，打他，用熨斗烫他的胳膊，或是用坚硬的物体凶猛的击打他的头，佩妮姨妈用过平底锅，达力的皮鞋，还有挂在墙上的版画，有时候甚至会用椅子砸他。头部受伤最严重的一次，是他的额头被打出一条起码需要缝十二针的伤口，而被打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将被达力和他的那些伙伴们打出的鼻血不小心滴在了地毯上。

　　尽管他能用身体里潜在的能力愈合伤口，但是那种切肤的疼痛，还是会像火烧一样纠缠他，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但是没人在乎他，只要将他藏进碗橱里，别人就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家里没有他的照片，碗柜里没有他的碗筷，他没有自己的鞋子和衣服，没有朋友，没有熟悉又亲近的人···他什么都没有，除了碗橱里的黑暗，还有那些与黑暗为伍的蜘蛛，这样被旁人不屑一顾的东西，是哈利唯一的朋友。

　　一股剧烈的痛楚一点一点漫上哈利的心头，仿佛有几百只蚂蚁同时啃咬着他的心，那种被伤害的苦楚一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从颈项到小腿，甚至是脚掌，都被一种细细的，紧密的疼痛感包裹起来。哈利浑身冰冷。

　　“你怎么了？”德拉克已经注意到哈利拿着一本书十分钟都没看一个字了。他只是一直睁大眼睛看自己的拖鞋。哈利的拖鞋上有一只胖猫的脸，那是哈利要求德拉克用魔法帮他变出来，德拉克不了解原因，就直接把这个规划为哈利的恶趣味了。

　　哈利依然盯着自己拖鞋上那只胖猫的脸，好像根本没听到德拉克的话。

　　“你怎么了？哈利？”德拉克有些担心了，他看到哈利的额角渗出了冰冷的汗水，而且双拳握得紧紧地，瘦弱的身体似乎在努力抑制这颤抖“你怎么了，哈利？说话呀！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快说呀！”德拉克急得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他扳过哈利的肩膀，想从上到下的给他检查一遍。不料哈利却冷不丁的拍开了他的手。

　　“我去洗澡。”哈利阴郁的说完，就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向浴室，他连拖鞋都没有穿。德拉克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突然感到事情不妙，哈利是不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回忆了？邓布利多说过哈利这段时间会非常脆弱的，他知道，那些充满苦楚和疼痛的回忆一定在纠缠他，但是他一直都为了伏地魔而不停的战斗，压根忽视了自己的感受，现在一切结束了，那些回忆会像水流倒灌一样涌进他心里，他行吗？他能承受吗？

　　想到这儿，德拉克猛地站起来，他去哈利的房间里拿了件浴袍和换下的衣服，拿着拖鞋，走进浴室。哈利锁了门，尽管他知道没有什么锁能阻挡德拉克，但他现在谁也不想见，他褪干净衣服，打开浴霸，暖暖的温度轻轻的将他包裹起来，莲蓬头喷出的水也是温热的，这让他冰冷的躯体猛烈地颤抖了两下。他坐下来，蜷起膝盖，将头埋进两膝盖间——这是他熟悉的姿势，小时候，他经常以这种姿势蜷缩在他狭窄的碗橱里，这让他有安全感，紧紧抱住自己的安全感。

　　既然没有人愿意对他温柔，没有人愿意爱他。那么他就要努力地对自己温柔些，努力地爱自己更多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知道，他无可依靠，只能这样活着，只能冷暖自知。

　　冬天的时候，德思礼家从来不会给他足够的被子，哈利有几次哆哆嗦嗦地白着嘴唇请求弗农姨夫给他御寒的东西，得到的答复却是一句“既然你能让被剪掉的头发重新变长，那你也一定能把自己弄暖和，小子，别指望我施舍你什么。”

　　他一个人所在薄薄的破棉絮里瑟瑟发抖，冬天里连唯一可以做伴的蜘蛛都不再出现了，藏起来的故事书早就可以倒背如流了······

　　“哈利！”德拉克犹豫了一会儿才打开门，但看到哈利缩在浴缸的角落里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时候，他放弃了后悔的念头。“你怎么了，哈利？”

　　“你进来干嘛？滚出去！”哈利强硬的说，他看着那头铂金的头发，英俊的脸庞，不自主的又向后缩了缩。“我不需要施舍···不需要···不需要！”

　　“哈利···你在说什么？”德拉克语气有些无奈，脸上的神情却软了下来，声音也柔软得好像在安慰受惊的小猫“没有人施舍你呀，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该拥有的。”

　　“骗谁呀！”哈利从水里猛地站起来，也不顾自己身上□□“我有什么呀？我没有爸妈，没有家庭，好不容易有了霍格沃茨，现在我连魔力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要！我不配！我生来就脏！我就是不配像常人一样生活！我不是被忽视就是被利用，我告诉你，这一切就是一场阴谋，这个世界要我把伏地魔那个混蛋毁了，然后他就要毁了我！我告诉你，这都是骗局，我谁都不会相信的，我谁都不会相信的！”哈利颤抖着嘶吼“让我走！不要把我囚在这个该死的麻瓜界，这里不属于我！什么都不属于我···”

　　“哈利···你究竟怎么了。”德拉克悲伤地看着他，他无法感受这个男孩所承受的痛苦，但他知道那强烈到足以摧毁他“你不是一无所有呀···”他小心的靠近那个正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脸痛哭的少年，然后伸手关掉了龙头，轻轻的环住不停颤抖的少年。然而哈利在被触碰的时候突然惊吓得剧烈挣扎了起来，他脸上的神情惊恐而痛苦。

　　尽管如此，德拉克还是坚持着将不停挣扎的少年拦腰抱起来，用浴袍裹严，小心翼翼的抱着他走出了浴室。哈利不肯回房间，他坚持要呆在沙发上，他浑身都还是湿的，德拉克只好拿着浴巾轻轻的帮他擦头发。哈利依然维持着那个抱膝而坐的姿势，甚至不肯抬头看他一眼。德拉克感到有些沮丧，但他只是安静的帮哈利擦头发。

　　“他们为什么不爱我呢···”哈利突然喃喃地说“我很乖啊，我每次都会认真的打扫房间，我会乖乖的做饭，我不招惹任何人，我不跟别人交朋友，为什么他们不爱我呢···”

　　德拉克震惊的停下了手。

　　“佩妮姨妈甚至愿意分给路边的野猫一点面包，为什么她总是让我挨饿呢，野猫不会帮她做饭，不会打扫整个房子，不会帮助达力发泄怒气···为什么他们宁愿对一只野猫好，也不愿对我好呢···我又没有做错事情，不管我多乖，不管我多听话，我都得不到关爱···为什么···“

　　“哈利···”德拉克弯下腰，紧紧地抱住不停颤抖哭泣的少年，“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你的错···哈利···”德拉克伸手环住哈利的身体，试图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入那个冰冷颤抖的瘦弱身躯。但是很快，哈利就像沉睡过去一样，没了半点动静。

　　德拉克吓出一身冷汗呢，他轻轻抬起下巴，看到哈利碧绿的眼睛里空无一物，好像失去了焦距一般，“哈利？你怎么了？看得到吗？”

　　哈利没有反应，像个被细线操纵的木偶突然断线了一般沉沉的瘫软下去。那双眼睛没有闭上，只是毫无神采的睁开着。德拉克不敢确定他是醒着，还是已经失去意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他，听见他。他更无从了解该不该给哈利喂一些魔药镇定情绪，或者，起码要施一个咒语让他苏醒过来，可是哈利毫无反应，软绵绵的靠在沙发上，黑玉般的长发湿漉漉的黏在额角上。

　　德拉克握住哈利的手，却根本不能连通哈利的梦境。他是醒着的，却又像毫无意识一般。

　　长达三分钟的呼唤完全没有效果，德拉克急出一身冷汗，他之得将哈利抱起来，放到他卧室的床上，然而他做完这些动作，哈利依然毫无反应。德拉克拿出魔杖，他已经打算使用迫不得已的策略了，斯内普曾经私下里告诉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要立刻潜入哈利的意识。

　　德拉克向后退了两步，正准备在心里默念咒语，巨大的落地窗外却突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扣窗声，天哪，他们住在十二楼！

　　会是谁呢？格兰杰和韦斯莱这时候当然不会来这里，难道是那些流窜的黑巫师？可是他们住在这里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已经用了好几道魔法来确保这里的安全，难道是邓布利多，或是斯内普？他们倒是知道这里，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哈利的状况？

　　德拉克正在纠结着，白色的窗帘已经轻轻的飘了起来，黑发白衣的少年出现在夜色中，他仿佛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幻影，慢慢的渗透了进来，最终完全穿过了厚实坚硬的玻璃窗。德拉克知道，他已经布置了魔法，任何没有得到授权的人都无法幻影移行进来。然而，这个东方少年此刻正站在哈利房间的窗边，优雅闲散的弹着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德拉克~”赫连露出一个友善的假笑，嘲讽的语气完全符合一个斯莱特林的特征“你的小哈利又发生了什么？”他边说边绕过德拉克，缓缓走向哈利，他伸出手探了探哈利的鼻息，镇静悠闲的神情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怎么了？”德拉克甚至顾不上询问赫连怎么进来的。

　　“血咒，你知道的。”赫连若有所思“但是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似乎已经压制这种情绪很久了，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内反复的自我催眠，告诉自己不必在意。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记忆都是多余的，他在霍格沃茨尽量的通过魔力来稳定这些情绪，然后通过一些渠道，比如魁地奇或者挑战伏地魔一类的。这些食物就像镇静剂一样支撑他，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一切都崩塌了。”赫连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的擦着哈利的额头。

　　那双翡翠般的大眼睛依然毫无神采的睁着。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德拉克气息有些不稳，他不需要这些无用的信息！

　　“除了尽可能的让他感受到爱和温暖以外，”赫连挑了挑眉毛“我想我们还需要一些辅助的治疗，其实，我对你的入控意识这种方式，不太支持。但显然，从你的角度来说是有用的，”赫连继续说着毫无用处的废话。

　　“重点！”德拉克咬牙切齿地说，赫连对他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重点嘛，是这个——”他边说着，便从袖口取出一个浅绿色的净瓶，“这里面是对哈利非常有用的药物，它的成分很复杂，龙的眼泪，人鱼的鳞，凤凰的尾羽，还有，扶桑的露水。”

　　“扶桑？”德拉克对这个名词表示理解不能。

　　“把你的手给我。”赫连似乎不打算做什么解释，他也不等德拉克做出反应，直接扯过他的手臂，用尖锐的指甲划破皮肤，挤出一滴鲜血，放进净瓶里，里面原本就很清澈的液体显得更加清澈了。他慢慢的晃了晃净瓶，然后将哈利扶了起来，把瓶中的液体轻轻灌进哈利的嘴唇。

　　“等等！你在做什么！”德拉克愤怒的一把拽开赫连“你给哈利喝了什么？！”

　　“药啊。“赫连很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满意的看着已经空了的净瓶。”唉，我还是给你解释一下我的身份吧。“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完结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