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尝试摆烂的第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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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滚带爬掺着骂骂咧咧冲回林中，那股莫名牵引力又他娘的出现了。
整个人硬生生掉转方向往崖边狂奔。
这次比以往都要快，快到根本无法抗衡。
一支匕首迎面飞来，擦着脑袋呼啸而过。
风极利，划破我的脸，渗出的血珠聚集迅速，往鬓间淌去。
那牵引力瞬间消失，身体的主权回到自己。
一个没反应跌倒在地，擦过膝盖扒住崖边。
万丈深涯在眼前延伸，深不见底，各种乱石荒草杂乱无章，无尽恐惧从底爬出，要将我吞噬。
被吓得失了神，极度恐惧下竟忘了爬起，只死死盯着眼前怪石嶙峋。
一个男音自身前响起，很是不耐：“你好碍事啊。”
我不敢抬头，往后慢慢挪。
另一个女声反呛道：“杀人灭口还不许人拦？竹又华，你好大的派头。”
那个叫竹又华的从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我假作充耳不闻，一边忍着双手剧痛拼命往后挪，一边尽量减少他们放我身上的注意力。
抬头看上去，一个女子穿着轻柔服饰，背着手，朝这边来。
大概她就是把我从那个竹又华手里救下的人吧。
竹又华的声音自后方响起，奇怪的是两次折返都没有看到他。
“怎么，连杀个人都要经过你同意？”
女子轻轻一跃，手中是一把样式奇特的匕首，似乎可以回旋。
“我还要问呢，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碍你什么事。”
竹又华嗤笑回道：“正因是凡人，才与你无关不是么。”
“我既见着了，那是不可坐视不管的。若是看我一路有意跟随，成心拿人命试探，那更不能如你的意。”
竹又华毛了：“放你娘的屁，我都任你跟来了哪还试探不试探。”
女子笑道：“哟，放我来还是我的荣幸了。不是试探，那八成是因为这小姑娘是你所出的纰漏，让我猜猜，是拢云镇吧？”
竹又华：“还装，你比谁都要清楚的。她本该死在阵眼里，先是不知哪冒出的人救了她，后又是你现在乱了因果救了她，谁担这责？”
女子站定，微抬头，大概与那人对视：“若不是你改动阵法，她怎会被卷入纷争？日子提前数天你以为青衣不知是你做的么？真是光有壳子不用脑子。”
竹又华：“笑话。本就是青衣设局，除去她少不了几块肉。”
女子：“留下她也多不了几块肉。”
竹又华：“无所谓，到时你别后悔。”
那人大约离开了，女子蹲下将我扶起，动作温柔。
方才伏在地上听了个大概，脑中细碎串联在一起，大致有了前因后果。现下被扶起，才意识到痛，龇牙咧嘴着站稳，跟女子道谢。
女子巧笑嫣然地听我一串的感激不尽，笑得更开心了：“很久之前，我们见过。”
略惊片刻，细细看她的美颜，清冷而不失柔和，还带着几分大气。
实在没什么印象。
“我叫初玉瑾，初一的初，你忘了？”
尘封记忆的一部分瞬间迸溅万千光明，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想起那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手牵起湿透的我，去买了一叠烧饼。
那个叫初玉瑾的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穿着锦衣华服，戴着金制平安锁，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正因她身份不一般，那天的消息才格外真切。
遇到我没过多久，她便死在同一片的湖中。
跪在很远的路边，看他们将她抬入一个地方，竟是一滴泪也流不出，心下只余茫然。
直到打扫的人将我驱赶，才发觉全身发僵，冷到了骨头缝里。
踉跄扶墙站稳，硬生生拖着双腿挪回去，一遍又一遍回想那席下面孔。
黄纸翻飞中，连最后一点温存也不肯留下，带着呜呜咽咽的风声，呼啸远去。
谁又能想到，今日还能再次相见？
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死而复生？
“您......”我一时有些失语，想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是我。”
短短两个字给我巨大的安心，以至于脑袋一片空白，也莫名放下一切戒备。
她抓着我，脚尖轻点，没几步就到了客栈门口。
“我是跟着竹又华来的，没想到被卷入这次纷争的凡人是你。当时见你第一面我便认出来了。”
这不奇怪，自己鼻梁间长着一颗褐色小痣，单论面相还是好认的。
况且早上净了面，不同于许久之前枯乡的灰头土面讨生活。
按说是不该脏兮兮的，毕竟没人愿意让脏小孩帮忙送东西，那样赚不到铜板。可有些顽劣小孩就是不肯放过我，非要从我头皮上扯下一块，踹得我满身污泥才肯罢休。
所以那次被他们甩进水后爬上来，脸是干净的，她能记住也算正常。
沉默片刻我只说一句，小姐好记性。
她摆手道，叫我玉瑾就好。
后细细看我伤势，为我向老板娘讨松花油和洁净绸布。
老板娘端着木盆出来，见我的可怜模样，惊呼一声。将花儿也引来了。
“天，外边到底是有多危险，整的小姑娘家家一次伤得比一次厉害。”
迎上善意而担忧的目光，不好意思道：“是自己鲁莽擦伤，不打紧的。”
老板娘将木盆放于地，上面搭着毛巾，里面盛着整盆温水。花儿点燃旁侧烛火，面露不忍。
手上拿着方才她娘递给她的松花油。
玉瑾坐在一旁看着窗外不知是在想什么事，平淡温和又疏离。
似仙人的气质。
单是看她那时站在崖边，略一收手，隔着几丈远狠狠钉在最前面那棵树上的匕首“咻”地拉回手中，还特意让我看匕首尖端的白线。
那是极细极韧的线，也是差点让我跳崖的线。
玉瑾那一刀不是割断丝线，而是将线钉在树上令竹又华动作停顿，才得以让我堪堪停下。
所以得要是多快的反应速度和多强的命中率才能正中细如蛛丝的线？
非仙人不可做到，至于我一开始冲向崖边而没看见她，大概也是术法。
回过神，刺痛像针扎。
伤口被温毛巾擦拭后上松花油拧干的毛巾带下一盘子血水和细树枝细石头，令老板娘倒吸一口凉气。
花儿早已别开眼，不忍看下去了。
低头看着擦伤翻肉的双手没说话，只是宽慰般朝她笑。
那盆盛着各种细碎物的血水端去了，受伤处包扎得干净利落。老板娘又开始忙碌，客栈里来歇脚的人不少。
玉瑾忽然将视线从周围移向我，问道：“先前忘了问，你的名字是？”
名字倒是少用，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洼，水洼的洼。”
她点点头，含笑视窗外飞叶飘扬，低垂的一顺长发柔柔的搭在背上。
你想成仙吗？
她问我，将额前长发捋至脑后，并未看我。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牵着我下意识点了头。
凡人做不到的恩情我欠他们都太多了，有实力才能报，现下有个机会能实现，何苦四处苦寻。
按玉瑾说，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因果注定，那又何必拒绝？
这样一想卷入那场纷争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还见到了活生生的玉瑾。
至少摆脱了原来沼泽般下贱的，混杂着污秽不堪的生活。
那是无论如何洗都脱不掉的痛苦。
不愿再回头了，哪怕前路还要艰险一万倍。
玉瑾很满意我的果决，当机立断，现在便动身。
老板娘热心准备了许多行李，我囊中空空，只能连连道谢并立字据。她硬是不接，避开去后房了。
我没办法，将字据留在桌上，上了路。
玉瑾说，要穿过许多座山到潮州的最东边。
朝洲是我所在地之内很大的一片区域，究竟有多大，不知。
碗儿镇是我目前所知最远的地方，而且现在这客栈周边除了山还是山，根本不知离枯乡是近还是远。
铁定要穿过一个又一个国家。
说来讽刺，都不知我生长的国土叫什么，就要去远在他乡的地域了。
穿上全新的衣裤长靴，有些惭愧，上一身还没穿多久，又破破烂烂回去了。
这次衣服干练方便，束腰有许多方便挂物的小孔。
玉瑾送我一只小小的簪子，很尖，是只绒花绕珠发簪。
可我头发不长，别不上，就将尖头藏在束袖里面，只留绒花露在外面，像个装饰物。
玉瑾跟我聊起接下来的路程，她说脚程快的话一天几十里不是问题，可还是不够。
毕竟梧州实在太大了，所以还需各种工具。玉瑾身上没凡人的钱两，还在想法子。
我问，有没有仙人钱和凡人钱交换的地方？
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道：那势必要进入竹又华的交易点，他是最近的。
竹又华是那个要杀我的人。
我自然知道她只身一人是无需车马的，只是多了个我让她为难。
一时说不出话来。
“竹又华他神经兮兮，变卦太快，换条路走最好不过。”
她决定好将地图长卷一收，看了眼四周。
我只顾点头，毫不犹豫的跟上她往前走。
一连快走数个时辰，我明显吃不消，只剩低喘。玉瑾在一旁树下驻足，神色自如。
然后一面和我聊天，一面用毛笔描画地图上的路线。
那长卷用细密的线及大大小小的文字构成，我看不清。
因不熟地名，也看不懂。
玉瑾指给我看：“这是碗儿镇，官话拢云镇，这四周山各有名字，但太杂了，我没标。”
我注意点不在这，目光盯着枯乡，似乎看到了有什么在变动。
缓过气后我问：“这圈为什么在扩大？”
“有人在扩散神识，似乎在找什么。”她仔细打量着，不解自语。
莫名有种不安的情绪袭来，慌忙问她，现在在哪儿？
她指在碗儿镇向东南偏的地方，离得并不近，让我有些放心下来。
果然，那范围只触到碗儿镇及其周边一部分地区，远不及我俩所处的位置。
玉瑾却惊讶了：“谁的神识这么广？青衣吗？怎么可能……”
她想不通地叹出口气，扭头发现我一动不动，问我怎么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双手发着抖，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
乱七八糟的思想支配着躯体，又快速拉出自己浸在恐惧的意识，全身舒络开，回“没事”。
有个疯子在那。
不应该是找我，不应该。
但愿是我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尝试摆烂的第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