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月太清》卓迟婴

4、四、真真假假过往 她爱上那个

　　玉家老来得子。一得便是一对龙凤胎。
　　小女儿聪明伶俐，能讲话之时便已捧起了古书，五岁赋诗，十岁之时早已名满京城，惊才绝艳。只是外人却不知她不会大家闺秀都会的琴。
　　待到快出闺阁的年纪，玉家父母怕她不会弹琴叫人家给比下去，便急急忙忙地找了京城最好的琴师临时抱佛脚。他们并不知道当时京城最好的琴师其实是当今九王爷。
　　14岁的她对着琴师说：“我虽有红酥手，却注定与琴无缘。”那琴师淡淡一笑，并不生气，只说了句“无妨。”便在她的院子里自顾自地弹起了琴。
　　“你为什么要弹琴啊。”在无声之后她终是觉得无聊便开始闲扯。
　　“寻个知音。”
　　“噢——”她长长地拖了一个音，说：“我本就是个音痴，又不愿去学那繁琐的宫商角徵羽，如此，我一辈子也不能够成为你的知音。”
　　“知音这种事并不能刻意而为之。”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我生性好惰，这学琴是个苦差事，你若来教我估摸着就只有摇头的份儿了。”
　　她这是在赶他走么？他只觉得好笑，并没有想要离开。于是又说了句“无妨”。他看着她俏丽的脸果然就垮下来了。

　　她跟着他学琴，总是找尽一切办法偷懒。转眼是她及笄的日子，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她只是对着父母撒娇不嫁，有时烦了，就直接当面把来求亲的人贬了一通。
　　并不是不嫁，只是想嫁给喜欢的人而已。

　　她爱上那个琴师。

　　是了，是我爱上那个琴师。婴儿的时候我就穿过来了。直到了16岁，求亲的人渐渐少了。都以为玉家女子一直不嫁莫非有什么隐情。爹爹娘娘急了，恐我这个掌上明珠嫁不出去，便有心思主动帮我寻门亲事。
　　当晚，我环着他的手臂说：“暄，你娶我好不好。”
　　“说什么呢。”
　　“真的真的，你娶我好不好。前日我偷偷去了趟医馆，那老头子说我有喜了。”我那时觉得很欢喜。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了，不料他却皱起了眉头，即使是稍纵即逝，我还是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
　　那晚他极尽温柔，手抚着我的腹部，在我耳畔说：“弦儿，莫要这个孩子，我和你继续在一起。”
　　我顿时惊醒，愣愣地望着他。他却因良久没得到我的回应不耐烦了，起身便走了。

　　而后我对爹娘说我非他不嫁。
　　“你都不了解他，还要嫁给他！”玉凌握着我的手腕微微颤抖。是了，我不了解他。甚至我只知道他叫暄，却不知道他的全名是凤幂暄，当今九王爷。
　　他几日都不曾来我的小院。爹娘那边还催着我嫁人，我迫不得已跪在他们面前说我怀了他的孩子，泣不成声。对我百般疼爱的爹娘第一次发了火。
　　不知哪来的流言说是玉家女儿坏了九王爷的种。我那时哪知道什么九王爷。直到一晚，他阴着脸来到我的小院，我方知，他，就是九王爷。
　　他哄我喝那碗藏红花，我却不从。我心知了他原来一直都没有爱我，却仍想护着肚里的孩儿一命，好像这样我们才有继续的可能。
　　他生气了，扣住我的下颚，将那藏红花硬是灌进了我的口中。
　　玉凌赶到时，我的小腹绞痛无比。凤幂暄接了玉凌一掌，直退到荷花池边。他本欲要离开了，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对我说：“弦儿，过来，我带你走，我还是爱你的。”我一阵晕眩，跌跌撞撞地向他走去，只将他的话当做是我唯一的解药。
　　不顾玉凌在我后面怒吼。
　　就在离他一步之遥，我痛的失了力气，他却没来扶我。我抬眼见到他一脸挑衅地看着玉凌说：“你看她爱我至极，即使我伤她多少只要我一句话她依然会到我身边。”
　　他的目的达到了，玉凌黑了脸。他转身离去，没有看我一眼。玉凌发了疯一般地要向他追去。我艰难地爬起来，跪倒在玉凌身旁，扯住了玉凌的脚。泪水早已迷蒙了视线，我抱着玉凌的叫呜咽地叫了声：“哥。别去。”

　　五、此情终不能了
　　他惊醒了，看着我，看着胸膛不断溢出的鲜血。从惊讶转为平静。他微笑地将我鬓前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弦儿，我还了我们孩儿的命。你总该相信我爱你了罢。”
　　我不语。俯下身，贴着他赤裸的身子。自负如他，那日船上他的不爽全因他以为他这样的人不当被任何人忘记。
　　而今，这样自负的人终是对我说了我爱你。而不是，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