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月太清》卓迟婴

1、一、雾雾重重难山 “玉凌，为

　　“玉凌，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要带在这山头，诶诶，是要当个土匪吗？我帮你去劫个小娘子回来当压寨夫人如何？”
　　玉凌放下手中的剑配在腰际，起步走到石桌旁将摆在上面的瑶琴怀抱起来，就要从我身边路过。
　　“我说，你都从来不弹琴可是每次出来练剑却总要拿着把琴，还总不让我碰，这是干什么，超级鄙视你！”
　　我坐在石阶上恨恨地咬下了一口苹果，果不其然，原本平静无澜的乌眸暗涛汹涌，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扣紧了瑶琴边侧。自我穿来几日以后，我便发现每次只是提起这把琴他的神情倒是无异，只是我一有想要碰琴的念头他便心神恍惚，像是记起了什么却决计不告诉我他这一反差的缘故。
　　其实若他真是说了对我也没什么感觉，我都是来自遥远的未来的未来的未来的新新人类，谁管他们这些唧唧歪歪的破事啊。只是他这不说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有个强烈的好奇心的嘛。

　　“啪”的一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那系着黄色流苏的古木瑶琴摔在了地上。这是怎么了？虽然玉凌总是不抚琴，却将这琴爱护的很，怎将它这样摔在了地上？我诧异地想要抬起头看看他搞什么鬼，头皮上突然一阵撕扯的疼痛，将我从石阶上拽了起来。
　　是他的手指穿入我的发丝，冰凉的指间触碰到我温热的头皮，我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猛然间又是一次拉扯，我双手顿然没了力气，手中未啃完的苹果骨碌碌一路滑下了石阶。
　　我心一凉，我提过很多次这瑶琴他却从没有今天这般失态啊！
　　待我缓过神来我才想起了挣扎。我双手胡乱地挥舞、用力掰他扯着我头发的手指，却忘了他是个习武之人，我这不过是徒劳而已。
　　我咬住下唇，怆然地看向他。他毫不避讳我投去的眼神，反倒扯着我的头发凑向他。一张称得上俊美的脸在我面前逐渐放大。我以为他对我做出这样失格的举止必然是他非常恨我只是我之前没发现罢了，不料我在他眼里找不到一丝丝的恨意。双眸中尽是狂怒与凄然。
　　“你说，你到现在还是记得他，对不对？玉倾弦，呵，你醒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却还记得他的是不是！”
　　这话好似爱极了一个人，却因对方爱的是别人而极尽委屈与绝望。望着他俊美的容颜，我心里暗自苦叹，这倒霉催的。
　　这山上的屋里本没有镜子，连铜镜都没。只是我偶尔去河边的时候低头便看到了自己的容颜，唔，是个美女。这美丽的程度和玉凌不相上下，这眉眉眼眼也同他不相上下，我曾暗自比划过，想来我俩的面庞有七八分相像。
　　之前他未曾叫过我的全名，只是叫“弦儿”，今日他叫了我的全名，我才知晓我也姓玉。那么我们这相似的面容也在清理之中了。
　　然，这不伦之恋却在情理之外了。
　　见我良久不说话，他只当我是默认了，一脸悲愤，好像七魂六魄一下子只剩下那一魂一魄，无力地松开了纠缠着我发丝的手，跌跌撞撞地向里屋走去。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被他扯得生疼的头皮，我并不怪他。这……也并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他自己心里已是痛苦万分，我又怎能怪他？
　　我垂下眼帘，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撇到了那横躺在石阶上的瑶琴。一直以为他都不让我碰的瑶琴。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驱使、呐喊，想要冲破那坚硬的栅栏朝我呼啸而来，我手微微颤了颤，满满蹲下身子，将指尖慢慢地递到了琴弦上。
　　我虽有红酥手，却注定与琴无缘。
　　我本就是个音痴，又不愿去学那繁琐的宫商角徵羽，如此，我一辈子也不能够成为谁的知音。
　　我生性好惰，这学琴是个苦差事，谁若来教我估摸着都只有摇头的份儿了。

　　夜里凉了下来，我将桌上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他只将自己闷在房里，任我如何说都不肯出来。门是没锁的，可是我始终不愿自行推开那扇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劝他出来，只是回应我的永远是一片沉默。
　　“玉凌，你若不吃我也不会吃的！”我最后又气又怨地抛下一句话，环起手臂蜷缩在了房门口。房里传来瓷器的碰撞声。不下片刻，玉凌冲出了房门，将蜷缩着的我牢牢抱住，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他的脸贴着我的脸，我脸颊顿感一片冰凉湿润。我被他从身后禁锢，手无法去抚他的背安抚他，只好帮他擦拭着脸庞，只是那眼角仍旧不断地溢出湿润。

　　“弦儿，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
　　“弦儿，你自醒来不记得任何过往，怨我不让你下山。我只是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在遇见他而已。”
　　“……”
　　“弦儿……”他顿了一顿，“你若真想下山你便去吧。”
　　“……”
　　“弦儿，我爱你。”
　　我抿起了嘴唇，抹掉了从自己眼眶滑下的一道清浅，低低地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