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男神攻略手冊》卷心菜的卷

6、喜欢 我好像真的

　　大概两个小时后，校车终于抵达了冬训营地。同学们揉着酸胀的腰，陆陆续续往下挪，而几位穿着笔挺军装的教官早已在寒风里站成了标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磨磨蹭蹭的！是等着我把你们踢下来吗？”一个皮肤黝黑的男教官猛地吼了一声，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动作快点！”
　　*操……这教官一看就不好惹，脸黑得像锅底。
　　*得了吧，哪个教官是善茬？能让你舒舒服服军训？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教官走到三班和一班队伍前，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嗓门比喇叭还响：“同学们好！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教官！接下来一个星期，由我带你们训练！现在拎着行李箱去宿舍放东西，下午两点我会去检查！听明白了吗？”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明白了”。王教官眉头一拧，音量瞬间拔高：“没吃饭啊？！”
　　“听明白了——！”大家被吓得一激灵，齐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上回荡。
　　苏言言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挪地往宿舍楼爬，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唉……谁好人家住六楼啊？这是训练还是体罚啊？”
　　好不容易把箱子拖进宿舍，他却愣了愣——条件居然还不错，是两人间。和他同住的是个八班的男生，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看书，银边眼镜后的眼睛温和得像春水，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听见动静，男生转过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好。”
　　声音也像羽毛似的，轻轻柔柔的。
　　“你……你好，我叫苏言言。”苏言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叫我东川就好。”男生合上书，指了指他的行李箱，“快些整理吧，待会儿教官要来检查了。”
　　“不用……吧？”苏言言说着拉开箱子，结果里面的零食、衣服“哗啦”一声全蹦了出来，滚得满地都是。
　　东川忍不住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嗯……真不用？”
　　“麻烦啦！”苏言言的脸瞬间红透，尴尬地低下头去捡东西。
　　两人手忙脚乱收拾好时，正好到了检查时间。王教官走进来，看着整洁的床铺和摆得笔直的毛巾，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很好！一个男孩子这么爱干净，继续保持！”
　　他目光扫过床头柜，突然指着一个塑料袋问：“这柜子里的零食是谁的？”
　　“报告教官！是……是我的！”苏言言立刻站直身子，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王教官却没批评他，反而看着他瘦小的身板叮嘱，“就是少吃点这垃圾食品，多吃点正经饭。”
　　教官走后，苏言言赶紧换衣服准备出门。
　　“言言，你去哪里？”东川好奇地问。
　　“和朋友出去玩。”
　　“是那个叫张于时的吧？”东川眨了眨眼。
　　“是啊！你认识？”苏言言一脸惊讶。
　　“当然认识，”东川指了指手机，“贴吧上都传你们俩在一起了，照片都盖了几百楼了。”
　　苏言言：“……”
　　他冲回床上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开贴吧——好家伙，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什么“惊！三班苏言言与转校生张于时校园秘恋曝光”，甚至还有人编了离谱的剧情。
　　“我操！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吧！”苏言言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虽然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喜欢他，但说什么上过床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手指发抖地发消息给张于时：*张于时，你看贴吧了吗？
　　对方秒回：*没看。（其实早就翻完了所有帖子）
　　苏言言甩了几张离谱的截图过去，心脏怦怦直跳——他忽然在想，如果自己是女孩子，这种慌张会不会少一点？
　　张于时却只回了个“哦”。苏言言更慌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会不会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会不会想跟我划清界限？
　　正纠结着，手机震了震。
　　*在哪。
　　*出来开门。
　　苏言言赶紧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把门拉开一条缝，半个脑袋探出去：“张……于时。”
　　“嗯？”张于时低头看见他，忍不住俯下身靠近，声音带着点关切，“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没、没事……走吧！”苏言言猛地推开门，拉着他就往外冲。
　　两人沿着临海的小路慢慢走，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浪花轻轻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珠。苏言言突然心血来潮，从包里掏出那个小巧的相机，随便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姐姐：“姐姐，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可以啊。”小姐姐笑着接过相机。
　　苏言言立刻拽着张于时站到海岸边，海风掀起两人的衣角。
　　“为什么要拉我拍……”张于时有点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青春总得拍照留念嘛，而且是和你。”苏言言笑得一脸灿烂。
　　暖融融的夕阳洒在两个少年身上，给他们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小姐姐举着相机打趣：“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笑一下嘛，别总板着脸。”
　　张于时还是那副“僵尸脸”，可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的目光却悄悄瞟向了苏言言，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了。”
　　苏言言迫不及待地抢过相机，张于时也忍不住凑过来看。照片里的两人挨得很近，苏言言笑得眼睛都没了，张于时虽然没笑，眼神却格外柔和。
　　“这张拍得好好……”苏言言话没说完，突然发现两人靠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你靠那么近干嘛？”
　　张于时挠了挠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张照片，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起来。
　　回到宿舍时，苏言言满脑子都是张于时的影子——他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像有颗小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拿起手机，在贴吧匿名发了个帖：“男孩子喜欢男孩子正常吗？”
　　没过多久就有人回复：“正常啊！太正常了！爱情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产生情愫，跟性别有什么关系？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冲啊姐妹！”
　　苏言言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可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一定喜欢我吧？
　　“好烦……他妈的不想了！”他把手机一扔，蒙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尖锐的哨声就像催命符似的炸开。这要是夏天倒还好，可冬天的清晨，脚刚离开被子就像踩进冰窖，冷得人直打哆嗦；洗脸时要是不用毛巾擦干，一出门恐怕脸都要冻成冰坨子。
　　*我宁愿夏天被晒成黑炭，也不想冬天被冻成冰棍啊！
　　*得了吧，之前是谁说冬训晒不黑的？现在知道错了？
　　*嘶……这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冷吗？同学们！”王教官站在队伍前面，脸和耳朵冻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冷就对了！越冷越要练！”
　　他目光扫过队伍：“有没有穿得少的同学？别冻坏了，跟我说一声。”
　　苏言言缩着脖子东张西望——张于时站在哪里呢？
　　“站好了！站标准了！不要东张西望！”王教官的声音突然炸响，“那位同学！说的就是你！”
　　苏言言吓得一激灵，赶紧挺直腰板，可正经了没两分钟，又忍不住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王教官立刻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语气阴森森的：“要讲是吧？来，上去给大家讲个够！”
　　全场的目光“唰”地全聚集在苏言言身上。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讲话的！”王教官话锋一转，厉声喝道，“去跑道跑十圈！”
　　苏言言老大不情愿地挪到跑道，可让人震惊的是，一般人跑一圈要好几分钟，他居然连十五分钟都没用到就跑完了，像一阵风似的刮过终点线。
　　张于时站在队伍里，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他是怎么做到跑这么快的？
　　“报告教官！跑完了！”苏言言喘着气，脸冻得通红，却带着点得意的小表情。
　　*卧槽！这是开了加速挂吧？也太快了！
　　*66666！都跑出残影了！
　　连教官们都惊得下巴快掉了——早就听说南华有个小子跑步贼快，原来就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矮子。
　　“没想到啊，”王教官忍不住打趣，“人没多高，这小腿蹦跶起来倒挺快？”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苏言言的脸冻得发麻，可归队时，他还是一眼就对上了张于时的目光，冲他偷偷挥了挥手，还用嘴型说：“等会下课食堂见。”
　　张于时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