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男神攻略手冊》卷心菜的卷

4、回家 公交车6号

　　下午的午课，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昏昏沉沉，像蒙了层灰蒙蒙的纱，或许是冬天的缘故，往常这个点班上早就该趴倒一片，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连空气都透着慵懒的睡意。
　　可今天偏偏有点不一样——张于时听着听着，竟也抵不住倦意，趴在冰凉的课桌上睡着了。他侧脸贴着摊开的英语书，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纸面，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尖的老徐正讲到精彩处，读英语短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慢悠悠地踱过去，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张于时的课桌，发出“笃笃”的轻响。
　　“张于时同学啊，你跟我们班上的苏言言同学，还真是没什么差别哈。”老徐的声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人家是不用听都会才敢睡，我估摸着你也是这样的尖子生。来，起来回答一下第七小题吧。”
　　张于时迷迷糊糊地直起身，眼神还有点发懵，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快速扫了眼试卷，随口答道：“A……”
　　“很好！完全……不对哟。”老徐故意拖长了调子，指着黑板上的题目，“Look at the blackboard！这可是送分题，考的是表语从句。这句话翻译过来是：The question is whether they will be able to help us.（问题是他们是否能帮我们）”
　　他顿了顿，清晰地念出选项：“A.allow（允许） B.No need to thank you（不用谢） C.Yes, he can（是的，他能）”
　　“Which one to choose？”
　　台下立刻响起异口同声的回答，声音洪亮得像炸开的爆米花：“C~”
　　“Correct！”老徐拍了拍手，目光重新落回张于时身上，“张于时，下课后来找我一趟。坐下吧，我们继续看第八题……”
　　张于时默默坐下，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文科试卷，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纸里——原来文科真的不是靠理科的逻辑就能蒙过关的。
　　另一边的数学课上，苏言言早就无聊到抠手指玩，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划来划去，画出歪歪扭扭的小线条。他可不敢睡觉，因为台上站着的是威名远扬的琼姐。这位老师的“惊奇人生”能写满一整本书：谁敢上课睡觉，她能面不改色地把装满垃圾的垃圾桶扣在人桌上；那把用了三十年、包浆锃亮的木尺，被学生们敬畏地尊称为“尺叔”，谁见了都得下意识哆嗦一下。
　　可苏言言偏有办法应付，他凑到同桌耳边嘀嘀咕咕讲小话，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嘴角还挂着偷偷摸摸的笑。琼姐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唰”地扫过来，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关心，音量陡然拔高：“你们看看，那个死小子，自己不学还敢打扰别人！苏言言啊，你爸妈当年三年高中都是我教的数学，你看看你爸妈的成绩，再看看你——真是一脉相承的基因，偏科偏得没边了！”
　　苏言言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明晃晃透着不屑，那表情仿佛在说“要你管啊”，活像只桀骜不驯的小猫。琼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就算用一千匹马来拉，也拉不动他学数学的心。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像解放的号角般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时，还不忘对着苏言言的方向窃窃私语：
　　*苏言言是真大胆，数学老师那种一点就爆的脾气，硬生生被他这副不说话的样子给憋回去了，换作别人早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你可别被他可爱的样子骗了！刚开学的时候，他把所有理科老师都怼了一遍，愣是没一个老师能吵过他，校级领导都亲自来跟他谈心，你没看他上学期的操行评分吗？-1000多分，创了学校纪录！
　　*今天他在操场上差点被人用足球砸了，幸亏没真打起来，不然那几个高二的现在恐怕还得在医院躺着——他上学期刚考了跆拳道黑带，厉害着呢！
　　苏言言和张于时在办公室门口撞上了，一个手里捏着皱巴巴的语文作业，一个抱着厚厚的数学练习册，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巧啊！张于时，又见面啦！”苏言言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
　　“嗯。”张于时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你来交作业呀？”苏言言像只好奇的小麻雀，追着问。
　　“嗯。”张于时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作业上。
　　“报告。”张于时对着办公室里喊了一声，声音清晰。
　　“进。”老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言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躲到张于时身后，不用想也知道，数学老师肯定在里面告他的状。张于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躲谁？”
　　“老徐！”苏言言压低声音，用气音说，眼睛还偷偷往外瞟。
　　张于时：“……”
　　“苏言言同学，怎么了？”老徐端着水杯从饮水机旁走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故意板起脸，“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啊哈哈……老……老师好！”苏言言立刻从张于时身后钻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什么好？”老徐放下水杯，语气无奈，“你数学老师差点被你气的心脏病犯了。不是，苏言言同学，我发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天生跟理科有仇啊？不喜欢跟理科有关的人和物？”
　　“那倒不是……”苏言言挠挠头，眼神飘忽。
　　“苏言言，老师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老徐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恳求，“求你安分点行吗？”
　　旁边的语文老师正批改作业，闻言笑着抬头：“言言，语文作业齐了吗？”
　　“齐了老师！”苏言言立刻像找到了救星，把作业递过去。
　　“好了，徐老师，言言还小，爱玩是正常的。”语文老师冲苏言言眨了眨眼，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行行行，您每次都这样，我训他，您就偏袒他，合着苏言言是您亲儿子啊？”老徐无奈地摆摆手。
　　“唉，要是我儿子真这样就好了，”语文老师看着苏言言，眼神温柔，“像言言一样长得又可爱，文科成绩又那么拔尖。”
　　苏言言和语文老师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得……说正事，张于时，”老徐转向张于时，拿起他的成绩表，“我看了你之前学校的成绩，你的语文和英语两门成绩太不平衡了，跟过山车似的。”
　　苏言言好奇地凑过去看，看到那鲜红的分数时，忍不住咋舌：“这……”
　　“你回去自己想想怎么把成绩稳定在及格线以上，”老徐把成绩表递给他，“去吧，早点回家。”
　　“好。”张于时接过表，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言言在老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老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不回家？想跟我算今天上课走神的账？”
　　“不是，老徐，能不能让我看看张于时的英语试卷？”苏言言盯着老徐手里的试卷，眼睛亮晶晶的。
　　“给你。”老徐把试卷递给他，一脸不解，“平时咋没见你这么喜欢看别人试卷？”
　　苏言言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让老徐找出他上学期扔在办公室、说“再也不想看见”的英语练习册，抱着就跑了。
　　“这小子……”老徐看着苏言言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摸着下巴嘀咕，“不会是看上张于时了吧……”
　　苏言言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张于时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正往三班教室的方向走。他立刻颠颠地跑上去打招呼。
　　“好巧啊于时！”
　　“嗯……”张于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张于时，谢谢你啊，”苏言言真诚地说，“今天又帮我捡书，又帮我拦着那些人。”
　　“嗯……”张于时摸了摸耳朵，耳廓有点红。
　　“作为报酬，一颗小鱼干肯定是不够的！”苏言言拍着胸脯说，“我猜你跟我肯定坐同一班公交车，末班车七点才来呢，所以我请你吃面吧！校门口新开的那家面馆，味道可绝了！”
　　“不去。”张于时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发着消息。
　　苏言言见这位“高冷学霸”不为所动，眼珠一转，心生一计，故意叹了口气：“唉……本来本大爷还准备赠你一些英语得高分的秘诀，既然你不想听的话，那还是算了……”
　　张于时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放下手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言言，眼神里带着探究：“真的？”
　　“比黄金还真！”苏言言拍着胸脯保证，一脸得意。
　　不等苏言言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张于时抓住，拉着往校门口走。
　　“喂喂喂不是吧大哥！”苏言言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你求学欲要不要这么强啊？”
　　上一秒还是苏言言求着张于时吃面，下一秒就变成了张于时催着苏言言讲题。
　　两人坐在面馆靠窗的位置，张于时看着对面的苏言言，眼神专注：“可以开始了。”
　　“你这样看着我……我说不出来……”苏言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颊发烫。
　　张于时想了想，站起身，拉开苏言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好了。”
　　“刚刚简单分析了一下你的英语试卷，”苏言言清了清嗓子，拿起试卷认真说，“发现你是英语单词和语法掌握得不过关，导致无论是选择题还是阅读理解，都看得一知半解，老师在课堂上讲的那些知识点，你应该也听不懂吧？”
　　“嗯……”张于时诚实地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挫败。
　　“嗯，其实有一本练习册挺适合你的，里面有高一所有的语法和单词，就是讲解有点生硬，需要慢慢啃……”苏言言从书包里翻出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递给他，“诺~~送你。”
　　“谢谢。”张于时接过练习册，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我觉得吧，你基础落下太多了，得花点时间把基础补上，”苏言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重点就是单词的掌握，多背多写。你现在想拿高分很难，所以多读多背是唯一的选择。等把词汇量和语法那些都掌握好了，我再给你出题练手！”
　　“为什么现在不出？”张于时疑惑地问。
　　“因为我们明天还要见面呀！”苏言言看着张于时，笑得灿烂，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
　　“对了，张于时，”苏言言突然想起什么，“体育老师送的小礼物你拆了吗？”
　　张于时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的礼物盒，放在桌子上。
　　苏言言兴奋地打开自己的那份，里面是一个毛茸茸的小仓鼠挂件，圆滚滚的身子，黑豆似的眼睛，可爱得紧。“啊啊啊啊啊！小仓鼠！”他喜欢得不得了，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喜欢仓鼠？”张于时看着他发亮的眼睛，问道。
　　“对呀！”苏言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我很小的时候，跟妈妈逛街，看见一个摊贩在卖小仓鼠，就一直蹲在仓鼠窝前不肯走，喜欢得要命。我妈看我实在喜欢，就买了两只给我。不过后来……买了没两三个星期，一只被我不小心一屁股坐死了，当时我哭着把它埋在了楼下的花坛里。还有一只没过多久也不见了，后来在我衣柜底下找到了，可惜没多久，被我爸晚上起夜不小心一脚踩死了……从那天起，我就没再敢养过仓鼠了。”
　　张于时转过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柳叶，又瞬间收了回去。
　　“你刚刚是不是笑了？”苏言言敏锐地捕捉到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没有。”张于时立刻否认，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哎呀，你别装啦！”苏言言不依不饶。
　　“没有。”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再笑一个我看看嘛。”苏言言凑过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不喜欢笑。”张于时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哦，那你把手伸出来。”苏言言眼珠一转，神秘地说。
　　张于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朝上。苏言言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掌心，张于时像被点了笑穴，猛地缩回手，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别挠……”
　　苏言言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小时候我跟我妈闹脾气，不开心的时候，我妈每次都这样逗我，一挠我就笑了。”
　　“那你妈妈肯定是个好妈妈。”张于时缓过劲来，眼神柔和了些。
　　“还行吧，”苏言言摆摆手，又好奇地问，“还没看看你的呢？是什么呀？”
　　张于时拿起自己的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小猫挂件，跟苏言言的小仓鼠正好是情侣款！
　　“张于时，我们这是一对呀！”苏言言惊喜地叫道，把自己的小仓鼠往张于时的小猫咪旁边靠了靠，两个挂件肚子上的磁铁“啪”地一下吸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苏言言直接把挂件扣在了自己的白色书包上，转头看见张于时还拿着小猫挂件发呆，忍不住说：“有这么难吗？这件事还要我帮你？拿过来，我帮你挂上！”
　　……
　　六号线公交车站，苏言言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眼袋耷拉着，像挂了两个小口袋。刚在候车椅上坐了一会儿，他就脑袋一歪，倒在了张于时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张于时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有点发烫。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苏言言，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苏言言是个男生，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可在这一刻，他无比确定——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个有点跳脱、有点可爱的男孩子了。
　　直到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苏言言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一直靠着张于时睡，他揉了揉眼睛，嘟囔道：“难怪这么暖和呢。”
　　“你住在哪条巷子啊？”苏言言一边跟着张于时下公交车，一边问，“怎么平时没看见你？”
　　“公园后面的居民楼，刚搬来没多久。”张于时说。
　　“离我家很近耶，就在我家楼上一点！”苏言言眼睛一亮，“你没事可以来找我玩啊，我教你英语！”
　　“嗯。”
　　“我家到了。”苏言言指了指旁边的单元楼。
　　“嗯。”
　　“对呀，我们好像还没留微信呢？”苏言言突然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笑着说：“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吧？想问一下，这位帅哥，可不可以加个微信呀？”
　　“嗯。”张于时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好啦，我回去就通过！”苏言言挥了挥手机，笑容灿烂。
　　“于时，早点睡！”
　　“嗯，你也是，早点睡。”
　　看着苏言言蹦蹦跳跳跑进单元楼的背影，张于时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猫挂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