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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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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的包装纸里裹着的东西,似乎有些沉,庄晓风翻来覆去了好几遍,小心翼翼的笨拙动作与脸上不在意的表情一点也不符。
牧流歌心里不禁觉得好笑,表里不一有时也会体现出一个人可爱之处。
庄晓风不经意转眸,瞥见牧流歌似笑非笑的面孔,泛着一丝丝柔和的黑眸也在睨着自己,飞快地拧开头,不自觉闹了一个大红脸。
牧流歌没注意到庄晓风烧红的耳根,只是见他忽地避开自己的视线,用漂亮的后脑勺对着自己,牧流歌抱膝不满地鼓着嘴嘟囔了一声。
就在庄晓风纠结着该不该现在就把里面的礼物取出来看看的时候,百无赖聊的牧流歌发现他垂落腰间的乌黑发端缠了些雪白的丝线,“喂,你头上有点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庄晓风随口就应了一声,“恩。”话语刚落他才微愕地回想牧流歌说的话,脸上随即浮出窘迫之色,懊悔地想去撞南墙。
牧流歌扶着树干站起身,慢慢接近庄晓风。
察觉到牧流歌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庄晓风身形一僵,其实他并不讨厌牧流歌的接触,只是••••••这样做好吗。
本来他应该抗拒牧流歌,与她形同陌路,不该有任何没必要的交集。
应该在她优哉游哉到处找人的时候,隐藏在这里冷眼看她。自己却背道而驰,忍不住露了面,还允许她爬到自己身边。
应该在她送礼物给自己的时候,狠狠拒绝,并且视同她的礼物如垃圾一般,做到无动于衷。
结果他不仅‘违心’地收下了礼物,还必须要压抑着被自己努力忽略的愉悦。
难道自制力都用完了?恍惚的思虑间,庄晓风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轻柔地拈起,牧流歌用指尖梳去那些雪白的丝线。
庄晓风微侧过头,看见牧流歌一脸认真地告诉他,“好了。”
他呼吸一窒,垂下睫掩住会不小心泄露心思的眼眸,轻点了下下巴,“谢谢。”
牧流歌盯着眼前放大了好几倍的脸,支支吾吾地回道,“不用谢。”
她真是搞不懂庄晓风呐,明明刚才就还很友好,怎么才一瞬间的事,又那么客气了。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对泡女尊国男人的决心一点点崩溃。
牧流歌无趣地抿抿嘴角,刚想回归原地,脚下一滑,“啊啊啊啊啊——”地心引力起了作用,牧流歌一脸惊慌地往下飘。
庄晓风已来不及抓住她,慌忙地随之跳了下去,无奈牧流歌脚落地的时刻,庄晓风才赶上抓住她的肩膀,侥幸导致她小腿以上没事,脚崴了。
牧流歌脸色顿白,冷汗潺潺,倒进庄晓风怀里无意识地揩了几把油,才跳脚喊痛。
庄晓风稳住她,着急的神色一览无遗,问道,“哪里疼。”
牧流歌虚弱状地指了指下面,“脚。”
“崴到了吗。”
“大概。”
“大概?”庄晓风脸色沉沉的,对她的说法明显不满意,哪有人连是不是崴到都不清楚的。
牧流歌很委屈,她又没崴过哪知道崴脚是怎样的,反正她脚很痛就是了。
庄晓风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是太阴沉了点,缓了缓脸色,把牧流歌的手放到自己肩上以便能支撑她站稳,蹲下脱掉牧流歌的鞋,轻握住她的脚掌,小心地摸了摸脚踝,确认,“是这里吗。”
“恩。”牧流歌点点头。
“我带你去看大夫。”
“哦。”牧流歌很自然地张开手,等待庄晓风自觉自发地背她。
“做什么。”庄晓风看着她的姿势,不解。
牧流歌极度无语,她没想过有人会看不懂如此明显的肢体暗示。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走路吗。”
庄晓风明白了,很直接干脆地灭了牧流歌奢侈的妄想,“不背。”
牧流歌只觉得体内流动的血液瞬间化为冰条,汹涌的怒火直冲头顶,她没想过庄晓风会••••••会、会任性到这种地步,这个时刻连背一下她都不肯。
想当年她头顶烈日,脚踩黄土,太阳上班后就背着受伤的他一直走到太阳下班,她辛苦救人,结果庄晓风是个忘恩负义可恶到让人恨不得一脚就把他踹到茅坑里用大x活埋的王八——
牧流歌倏地被人打横抱起,咬牙切齿的诅咒终于在对上庄晓风如夜空一般深邃的眸子后停止。怒火毫无预兆地退潮,牧流歌发现自己正舒适地靠着庄晓风隔着衣服却还能清晰感到炽热且坚定的胸膛。
庄晓风风轻云淡地垂眸看了她一眼,“这样抱应该不会弄疼脚吧。”
“不、不会。”牧流歌不好意思地别开脸,不想让庄晓风看到自己染上绯红的脸,幸运没把最后那个‘蛋’字骂出来。
原来庄晓风不是忘恩负义,他只是换了一种方法来‘背’自己而已。
不过这种抱法怎么看怎么别扭,牧流歌不自在地转手指,请示,“你还是背我吧,被男人这样抱,我会被取笑的。”她才不怕被人笑咧,只不过庄晓风肯定不清楚,这种抱法在现代被冠以公主抱的称号,然后公主抱呢,有着非比寻常的意味,然后这种非比寻常的意味呢••••••好吧,她说不出然后的借口了,仅是她自己对这种抱法不甚满意而已。
庄晓风第一次听到牧流歌还会有顾及自己小面子的时候,当即他就肯定她绝对是在撒谎。牧流歌向来没心没肺,怎么可能会在意男人抱她这点小问题。“不要。”
“为什么不能背我。”牧流歌怀疑是他的怪癖在作祟。
“不为什么。”庄晓风淡淡回道,难道要告诉牧流歌,前几天晚上看到她金屋藏娇的男人在和一堆不良人士搏斗,于是他变装出手打抱不平背部还受了几道刀伤的事迹吗。
敷衍,牧流歌哼了一声,鸵鸟地把头埋进他怀里,觉得这个抱法还算舒适,便不再跟庄晓风计较。
庄晓风嘴角浅浅勾起一个弧度,瞬间便恢复平静,抱着牧流歌往他知道的一家小医馆走去。
如蜗居一般的医馆非常简陋,经营的人是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妇。
老妇的医术还算不错,在牧流歌隐忍了两个小时后,终于让脚踝消了肿。
就连铁石心肠的庄晓风,在一旁偷睨着眼角还有点点泪痕咬着唇的牧流歌,也觉得自己的心软化成了街边常卖的棉花糖。
“很痛吗。”庄晓风皱着眉扶她坐起身,用袖子草草替她擦了额汗。
牧流歌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要不是对着老人家不好说脏话,她早就把前半辈子积累的脏话一股儿骂出来了。
“要喝水吗。”
牧流歌点了点头,庄晓风立马取来微温的水喂她喝下。把不可思议的感觉抛到脑后,牧流歌发誓,这是她目前见过的最为体贴的庄晓风版本了,这让她觉得脚崴了还是物有所值的。
老妇搀着拐杖走了进来,放下一碗药水,自顾自地开始吩咐庄晓风同学,“外面下了大雨,这天也黑了,你们就在这里暂住一晚,好好照顾你娘子,药我放这里了。”
牧流歌和庄晓风闻言尴尬地差点掉下巴,两人面面相觑,随即飞快别开脸。
作为风度良好的女性,牧流歌本觉得虽没必要解释,但为了顾及庄晓风的名声还是应该说句话才对,但就是不想否认出口。
庄晓风见她视线飘移无意否认,干脆自己也懒得出口了,反正••••••反正被误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快点趁热喝药吧。”老妇的伴侣也进了房里来,他很是热心,手里端着饭菜。“我们这里是小了点,饭菜也比不上城里的,你们小两口千万不要嫌弃。”
尴尬沉重的诡异气氛在庄晓风和牧流歌之间迅速蔓延,庄晓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若无其事,飞快地下塌帮老人张罗着餐桌,“怎么会,你们肯收留我们,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呵呵,一看到你们两啊,我就想起了当年。”老人感叹了一声,似乎想起了当年无限好。
牧流歌连忙低头,心中大呼不好,她以前一听到老哥提起当年就有这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小两口啊,就像当年的我和老伴,会娶比自己大的男人可不多啊,你要好好珍惜你娘子。”老人对庄晓风循循善诱,牧流歌窃笑出声。
奇怪的三道目光顿时聚焦自己身上,牧流歌抬起头,瞧见庄晓风手里的筷子已经有些变形,利刃一般的眸浮现出一丝阴沉的笑意。
牧流歌往后缩了缩,干笑了几声,向两位老人解释,“我只是想说,他对我非常好。”
真的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