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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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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点三十,褚予怀给小池助理打电话,没见接,抬头看真儿抱着书包进来。
“怎么起这么早?”他问。
“我六点就醒了,等到八点小池姐姐送我过来的。”
“她人呢?”
“翘班去了。”
业务部大多往外跑业务,考勤不比综合办,小池身为业务部助理偶尔外出送资料,不打卡也没事——她说那是她选择业务部的原因,她要翘班!
褚予怀露了点无语的表情,看手边这个小的,忙里忙外给他找护士换吊瓶,跑完了认认真真问:“哥哥早餐吃什么?”
他说了粥。
真儿点了两份,就着旁边的桌子写作业。
到底不一样,褚予怀念书那会儿,不存在寒假作业这个东西。自然,老师布置的他都没写。他看了几眼真儿的笔画,确认是没见过的作业。
“她有说干什么去吗?”
问的还是小池。
这几日习惯了见她到跟前晃荡,不见了怪怪的。
真儿回:“有!她说要是你问起,就说她去和老板吃饭了。”
褚予怀想到什么,“要是我不问起呢?”
“姐姐说你没有人要,她可是有人追的,她出去浪了。”
“……”
他一直知道,小池是个精神还漂亮的姑娘,到公司报到第一天就有男同事搭讪,说了个一见钟情的老旧戏码。
小池人有礼貌,没直接拒,迎新宴一顿饭吃下来,倒和那人称兄道弟。
“以后姐罩我!”
进来是个助理,小池的履历放整个公司都是光鲜的。
她大学实习进了个很大的厂,去的第一天刚上手,碰到个难伺候的顾客,一边伏低认错,一边认真改方案,那还是个行业大佬来的,慢慢和她处成了朋友,虽然每一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那人每一次来都点她,后来就成了老顾客。
毕业了她想换专业,去门店打下手,干了三个月把将要倒闭的店盘活,集团领导亲自飞来见她,她扭头进了集团。
和集团老板对赌,她有空就往外跑,老板问她能不能扩大这一片的成交额,她满打满算干了一年半,把整个区域的销售往上拉了几个百分点。
老板找她谈话,只要她点头就给她机会,为此开掉了她的师傅,她上任区域经理。
她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能以小职员身份和公司领导在大会上脸对脸吵起来,她的极限不在这里。她为此当上了区域经理,开始十天半个月到处飞。她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写的发展大计列入公司营业目标,她自己转头退了出来。
给她面试的领导问她:“你为什么选择我们?”
一个月公积金比拟副总工资,年终奖几百万上下的人进了他们这小公司。
他记得她说的:“我想稳定下来。”
从毕业她就开始为生活、事业忙碌,她知道自己可以停下来。她想要停一停。她一本正经说了她的计划:至多在明年结婚生个小孩!
想干就干的脾性,褚予怀其实还挺羡慕的。
吃饭间隙,真儿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疑惑地去翻手机。
他问:“是感冒了吗?晚上有没有盖好被子?”
真儿盯着跳出来的对话框,“不是感冒。”
“怎么?”他看她盯手机入迷了。
“哥,我要去车站接一个人。”
“谁?”
“我同学。他太想我了,跑来找我。”
“想……你那个小朋友啊?”
“对的。”
他看她面色很正常,倒是一点不怕“早恋”被发现了。
真儿那个“小朋友”,亏得褚予怀见过。
直到真儿跑没影了,褚予怀后知后觉:这不刚放假没两天吗?
他开始给小池助理打电话:“喂,在哪?”
“褚总?”
小池驱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褚予怀侧耳聆听,没见陌生男子说话,料定她又唬人了,直接道:“你有空去车站跑一趟,真儿接她同学去了。”
“自己打车去的?”
“嗯。”
“不能自己回来吗?”
“她接的是个男同学!”
“噢,大舅哥的警觉!”
电话迟迟没有挂断,褚予怀低头看通讯显示,她好像又在沉默?
小池犹豫很久还是问:“你家里的女人口红怎么回事?”
“什么口红?”
“你妹睡的那个房间,她捡到口红问我了。”
“瞎问,我姑上回来办事,在那住过两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星期也不回去一次,估计是掉那里的吧。”
“好,我去给你接人!”
“……”
盯着猝然挂断的电话,褚予怀很怀疑,万一要答差了,她是不是就不给接人了?
挨着前后脚到车站,按小池的开车速度,她居然是先到的。停在车站旁边,打开车门去找那女学生和男同学的身影——拎个包,戴黑帽子的男生倚靠在墙边,身量拔高很快,侧着半个脸也是好看的。小池看过去,男孩子转过来了,眼睛亮亮的,跑着抱住了女学生打招呼的动作。
“班长!”
“你迟到了一点。”
“对不起,我在路上和师傅兜圈了。”
“他没有抢你钱吧?”
“没有。”
“外面坏人太多了,坐车害不害怕?”
手牵手转过来的少年男女,一瞬间表情僵住了。
真儿僵住是看到了小池凝望他们牵手的动作,有理反而是认识这人,接着僵住了。
“小池姐姐?”
“哎,你认识她?”
真儿拉着有理靠近了,小池凝望他俩的动作稍微收敛,露出一个笑:“不愧是大舅哥的警觉!”那俩人脸红了,手却没松开。
“是我哥哥让姐姐来接?”
“嗯,跟我走吧。”
爬到了后座,真儿给有理递水,而后把手收了回去。
有理在说:“冷!”
小池默默打高了车里的温度,从后视镜看那男孩子:“你跑出来,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说了去找同学玩,他们不担心的。”
“所以找女同学玩?”
“是我太想真儿了。”
“……”
真儿听了会儿,大概知道这位姐姐是有理的邻居,也就是那位叫池洲的同学的姐姐。
小池将他俩送去了医院,路上甚有闲心买了把鲜花带上,进了病房门递给褚总:“拍个照,证明我上午是来和您谈工作的!”
“人家工作也不送花。”褚予怀将花放下了,见真儿站着,和旁边的男孩子怎么看怎么登对的样子,他挑了挑眉:“怎么不介绍?”
“是我们班长,睢有理!上次哥哥见过的。”真儿说。
“你好!”有理打招呼。
“听说你病了,做了手术,有没有好一点?”
“多谢关心,我好多了。”
褚予怀慢腾腾做了个侧头的动作,对上小池助理要笑不笑的表情。
小池道:“你见过人家啊?”
“上回见过一次——哦,我回家休息那次。”
“您回家不是相亲的吗?”
褚予怀被问得噎了一下,这人寻得时机就要拿相亲的事来刺激他。
他道:“说起来,我还见过这孩子的爸妈。”
有理上幼儿园,褚予怀见过他妈妈。
高中开学不久,给真儿开班会,和一堆家长坐一起的褚予怀又见到了有理他爹——代表新生家长上台讲话,出口成章还能叫让人信服的本事很值得旁人琢磨学习。
褚予怀面无表情翻开了妹妹的笔记本,龙飞凤舞的走笔,很有几分他当年的架势。
坐旁边的大叔戴副眼镜,看起来很儒雅很好说话的样子,不出意外就是真儿同桌的家长。
放眼望去,他大概是独一份来帮妹妹开家长会的——无他,开学也是他送的。
台上的讲话临到末尾,旁边的大叔突然道:“我看你好眼熟啊,以前中学在哪儿念的?”
大概那太像学校老师的问话了,他一瞬间抬起头来,对上了眼镜背后的那双眼。
“褚予怀!真的是你啊!”
“……段老师?”
帮新生开家长会,结果被以前班主任逮到!
褚予怀被老师叫走了还有些不在状态,只听前面那个人说:“我看座位的主人是个姓刘的同学,一时不察,原来你是刘真的哥哥啊?”
和家里人都不一个姓,褚予怀早习惯了别人的大惊小怪。
“你这些年,有没有好好地念书?上了大学吗?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他竟不知,这位老师还挺关心学生的发展?
事后褚予怀记起来,有理家长姓睢,他们这个姓并不比自己用的常见多少。
他凝视着那男孩子,又无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妹妹。
小池问:“理理晚上住哪?”
看起来是问有理,眼神递给了褚予怀。
褚予怀总不能真让一个男孩子和自己妹妹住一起,他俩单独在一块儿他都不放心。
问小池:“他家在这儿有房子吗?”
“有啊。哪哪儿都有房子。”
“住我那儿吧,他爸妈问起来我还能接几句。”小池转过去打电话,找人打扫屋子。
褚予怀靠回病床上,看那个男孩子也坐下了,真儿拿保温杯给他倒水,叫他喝一口。男孩子真的喝了一口,即使他根本没说自己口渴。
真儿轻声说:“坐车会很累,你今天要好好休息知不知道。”
“你和我去吗?”
褚予怀深呼吸了一下,牵动伤口。
小池转回来,紧张道:“你这是要死了吗?”
“你别诅咒人。”
“不是,你那银行卡密码记得提前写下。”
“……你明天别来了吧?”
“别啊,我都当这是偷懒了。”
看了两个凑一块儿说话的高中生,褚予怀纠正:“不是我嫌你,不能老让两个小的待在医院看我,他俩健健康康的进什么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