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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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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微凉的空气，隐约现出天边的太阳光，路面飞驰的汽车带起喧嚣，遗留下瑟瑟发抖的行人。
新手小何骑着他那新买的小电驴，开过了花店门口，按照惯例停一下，而后就能看见一个姑娘从里转出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
他称呼她：“小池！”
小池是公司新来的助理，发配到业务部门，平日里负责文书事项，偶尔也干其他——例如给顶头上司订票订花。
这是第三日，小池买了花亲自去送——因为顺路。
小池开着车走了，她那车比起公司配备的昂贵豪华得多，按公司开的工资，埋头干个几年都不一定买得下。小何目送她，对她的屈就一贯不理解。
车开到了医院楼下，小池从驾驶位走出，歪头先看到了一个作西装打扮的男子。
男子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小姐，你手机可否借我？我行至此，这里没有信号，我找不到人来接……”
她疑心他是个搞诈骗的。
于是她说：“你报号码，我给你打！”
两分钟后，小池拿回了自己手机，抱起副驾的玫瑰花往楼上去。
男子紧跟她的步伐：“小姐，可以邀请你吃饭吗？”
她再度看向他，笑起来，“不必，我一向乐于助人。”视线扫过怀中的花，同他道别：“我要去探望我的爱人了。”
大部分时候小池是个礼貌的姑娘，剩余的时候看心情。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走进病房时，护工看到了一个笑得很柔和的姑娘。
笑得柔和的小池姑娘在病床前落座：“褚总，给您带的花！”
红艳艳的玫瑰花捧到他跟前，小池接到了一个无语的白眼。
此前这位褚总追求女朋友，让小池每日订鲜花奉上，岂料他转头病倒，要追的女朋友没追上，小池每日捧了花来刺激他。
“哎哟！”躺病床的人开始呻吟。
“您老人家着紧点身子！”小池没有动作。
“扶我起来！”
小池默默调整了下病床，坐回原位。
她坐他身旁：“褚总，很高兴通知你，老板放了你三个月假期！”
实际老板的原话是：给他三个月恢复，他还要给我干三十年活！
身为助理的小池并不因为领导生病了就不用工作，探望领导属于工作的一部分，她打开手机例常询问：“7.2+项目洽谈部分，我有几个意见，发给您了，请问有什么修订补充？”
“下午老板去工地，我已申请了陪同，您有什么要提点的吗？”
“合同部分我已发给财务部审核，您做好吵架的准备……”
午饭之前，小池离开了病房，走之前打电话订了个粥送来。
病人要吃得清淡点，她是这样说的。
“又咸鱼一个上午，真好！”
“……”
褚予怀在下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转头拨给了外出的小池助理。
电话响三声，小池接起：“您好褚总！”
“会议结束了吗？”
“刚吵完，老板叫我去聚餐。”
“别去了，给你个任务，去车站帮我接个人！”
那头奇异的沉默。
褚予怀低头看通话显示，没掉线，再度道：“号码我发你，照片我也发你，你看到她帮我拉到医院来。”
小池助理在那头一定是无语了：“这不会也是您的狩猎范围之一吧？”
进公司三个月，小池的月度总结写了三篇，中间帮领导追的姑娘可不止三个。
她领导道：“这是另外的价钱！”
“好嘞！”小池振奋精神，挂断电话，扭头对上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
老板问：“褚总有什么指示？”
小池扼腕：“色欲熏心！人在医院躺着，叫我给他接小姑娘！”
照片和电话都发了来，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可不就是小姑娘。
老板就近瞄了一眼：“哦，他妹！”
“朋友圈发过的。他们家按虚岁算，今年应该一十六了，挺漂亮一个小姑娘。”
“啊！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翻朋友圈是下意识动作，待认识到实习期都过了，而她压根没有加他为好友，小池露了个有点尴尬的表情，挥挥手和老板道别。
知道是褚总妹妹，小池收起了心里那点不快，临近车站打眼一望，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学生跑了过来。“小池姐姐好！”
不错，很有礼貌。
小池给她开车门，仔细看了女学生的样貌，眼睛和褚予怀很像。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接你？”
“橙柚哥哥有说，会有一个漂亮的，把车开得飞起来的姐姐来接。”
姑且当作夸赞。
回去的路上开得平缓了些，小池有意探听女学生的信息。
“是叫真儿吗？”
“嗯，叫刘真！”
她倒是没问你怎么和你哥不是同一个姓。
小池看着前路：“你爸爸妈妈叫你来的？”
“我自己（来）。我放假了，我二哥还要补课，我就跑上来看他。”
“你念高中了？”
“高一。”
“是我以前念的那个？”
“姐姐在腾飞读书吗？”
“以前念过。”
多了个校友的身份，小池看女学生多了一点亲近。
将人送到医院，小池领着真儿上楼，给她说了一点大致情形。
褚总外出路上突然昏迷，是个好心人帮忙报警，转到了120，继而住院动手术。小池没听到女学生的回应，扭头看，她眼泪啪嗒啪嗒掉。
生病几个月都没给家里说，褚予怀近期暴瘦，若非要动手术也不会给他爸打电话。
他不给家里说生病的事，父母瞒住了两个弟弟妹妹，考完试给真儿听见了，女学生当时就哭了一场。
病房里头，掉眼泪的女学生被温柔地捏住了掌心，她哥宽慰她：“就是一个小手术，等我好了带你吃好吃的啊。”
小池简直要翻白眼：他那病晚治一天，早不知死哪去了。
有礼貌还乐于助人的小池助理，暂时接手了给褚总妹妹安排住宿的问题。
“褚总的房子我知道，晚上我带你过去。”
“吃饭的话，楼下有个餐馆，也可以叫外卖。”
说到这，小池停下来，扭头看褚予怀。
生病住院了，他当时是把他养的那条小狗送她那儿的。
“狗要送回来吗？”
“别，她胆子小，毛绒绒的动物太黏她。”
“这是另外一个价钱，我给你记着了！”
“周末你记得遛它。”
“算加班费？”
“……”
女学生弱弱地开口：“我不能留在医院守夜吗？”
褚予怀含笑看她：“你白天过来找我玩就是了。”
作为一个体贴周到的助理，小池打算先给褚总妹妹安排一顿晚餐，褚予怀打断：“她坐车累了，会没胃口，你直接带她去休息吧。楼下的超市有卖洗漱用品，你指给她看。”
“行！褚总再见！”
转出病房，小池安慰真儿：“他一个人习惯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并不比病房里少，真儿打了个喷嚏。
“不要感冒哦。”
“我有带外套。”
进了小区里，小池自如地按楼层，从包包里拿出褚总给的钥匙。
要住的14楼，小池贴心解释：“隔壁屋子没人住，你晚上一个人不害怕吧？”
要是隔壁住了人，真儿反而要害怕一点。
真儿摇摇头：“不害怕。”
小池把钥匙给了她。
两居室的屋子不大不小，是褚予怀工作后全款买的，他正考虑把隔壁也买下来，用作以后养小孩的起居。小池忽而问：“你哥上次相亲，成了吗？”
他一直在相亲。
算起来条件不差，就是没定下来。
真儿打开了屋门，在鞋柜旁边换鞋——她惊奇于架子上摆了好几个女鞋的款式，侧头见小池面不改色换了另一个，二人走进屋里。
屋中倒似比外头还冷，小池从抽屉里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往上打了一点。
真儿回答说：“没成！对方年纪太小了，不愿意结婚就生小孩。”
小池扯着嘴角笑：“找个十八的结婚，可真有他的。”
这话听着对领导不太尊重，妄议他人私事。可惜真儿没觉察出来，她答了也没觉有什么问题，只知这位姐姐心地怪好，给她检查饮水机，叹气：“这个坏了，你喝热水另外烧。”真儿更加没觉察出问题，当这位姐姐太细心了。
客卧的被褥新换了铺上，小池帮忙张罗，转动脖子，咔咔响了两下。
她转出来，碰上了端着茶杯的真儿。
“喝水，姐姐辛苦！”
“哇，不愧是贴心小棉袄。我要考虑生个女儿了。”
各自道别，真儿应承了小池说的“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她转头给哥哥打了电话：“那位姐姐人好好啊！”
“有没有谢谢人家？”
“嗯，她说不客气。”
褚予怀稍后给小池打电话：“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小池挑眉，从到他们家楼下到开门进屋，这人一直给他妹妹打电话，或问到了吗，冰箱里的水果不新鲜了不要吃，或问洗漱用品买齐没有，晚上不敢睡就开灯吧……他那是对他妹妹才用的语气吧？
她从前竟不觉，她每一次从医院离开他都要过后打电话问。
谁要给你当妹妹！
这通电话她最终没回，开车拐进了自己住的小区。
劳累一天，她敲着脖子：明天找个由头赖掉打卡吧！
真儿的电话只比她哥晚了一点，小池对着卫生间镜子洗脸，随手按了接听，听女学生说话比较悦耳。真儿说：“姐姐有没有安全到家？我刚在卧室里捡到了一支口红，那是姐姐掉的吗？”
小池暗骂了一句：该死！他又把女人带回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