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的猎物（穿书）》荔枝夏

9、龙舟竞赛 她睡眼朦胧

　　沉重的鼓声响起，龙舟赛开始了。

　　最先冲出去的是章家的船，紧随其后是萧家。两条龙舟势头很猛，配合着鼓点，激起层层浪花。

　　秦秋漪看了两眼，大抵能猜到输赢，没什么意思。倒是后面那些想尽办法不与章萧两家争辉的龙舟，各自凭本事出局，颇有看头。

　　有的刚起步就落水，有的越划越远，也有连连撞翻数条龙舟，最后撞上岸边的柳树，落水的姿势千奇百怪叫人忍俊不禁。

　　“那是李家的龙舟？”赵南安道。

　　眼看李家的龙舟追上了，三条龙舟在开阔的水面上几乎并行，鼓声越来越激烈，助威声也喊得震天响。本来第一要么是章家，要么是萧家，毫无悬念的事因为李家的奋勇直追，局势出现了变化。

　　“李家区区兵部侍郎，怎敢和章萧两家相争。”

　　“陛下不是说了么，龙舟赛不分品级高低，各凭本事。”

　　“李家这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章世顺要是被李家抢了第一，可有好戏看了。”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四起，赵南安凑过来问：“大哥，你觉着他们三家谁拔头筹？”

　　赵北平没有理他，他便又问秦秋漪。

　　秦秋漪心知必然是章家第一，萧家第二，李家第三。却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赵南安目光紧紧盯着湖面，鼓声于骤雨急促，他心跳也随着鼓点跳动。看台上，大多数人也都面露紧张的神色。

　　眼看就要达到终点，三艘龙舟依旧难分胜负。

　　赵南安紧张地站起身，见着萧家的舵手加速冲刺，章家的龙舟落后了半个船身。

　　这时传来一声惊呼。

　　只见章家的龙舟擦着李家而过，李家躲闪不及，慌乱中撞向萧家的龙舟。萧家反应倒是快，紧急偏离航线才没有被李家的船撞翻，但是这一偏，离终点就远了数十米。

　　赵南安眼睁睁看着章家的龙舟冲过了终点，气得坐下，“无耻之极！”

　　老夫人警告地眼神投来，赵南安只得闭上了嘴。但见章家那边传来欢呼声，尤其章世顺那猖狂的笑声，气得他肚子要炸。

　　秦秋漪劝慰他，“你要是气坏了，他不定不多高兴呢。”

　　赵南安一听，顿时收了火气，“你说的对，可不能让他更得意。”

　　“这个枇杷不错，你尝尝。”

　　“这果子倒是大，不过没你院子里的甜。”赵北平撕了果皮，只当撕的是章世顺，一口一个。

　　看台上，皇帝和太后开始嘉奖，赏赐丰厚引得不少人艳羡，他们俩埋头吃喝，倒是一点不关心。

　　听见太后发话各自去逛园子，他们就没再吃了，随众人一起恭送太后。

　　颐春园占地颇大，瑶台这里除了湖水，就是亭台楼阁，看两眼便觉没意思，倒是园子里头十分有意趣。宫人们把小船划来，接了贵人们去园子里。

　　赵南安吐了枇杷核，道：“我带你去逛逛，园子里可好玩儿了。”

　　秦秋漪摇头，“我跟将军在一块儿。”

　　这话听来寻常，可从她口中说出来，轻软的声音里透着些女子家的依赖。

　　“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儿。”从前这时候赵南安都是跟人比射箭，比投壶。赵北平有自己的圈子，从不带他。

　　正说着话，一个手执拂尘的年轻太监来了，“奴婢参见镇北将军。陛下请将军过去说说。”

　　赵南安小声告诉秦秋漪，“这是陛下身边的徐宝公公。”

　　“徐宝”这个名字听来熟悉。

　　秦秋漪凝神想了会儿，从纷杂的记忆里把这个人翻出来了。先前秦父想搭上御药房的关系，便打算把她送给一个太监，那人就叫“徐宝公公”。

　　不知宫中可有重名的。

　　她正想的入神，听赵南安道：“大哥要去陛下那儿，他们一时半会儿聊不完，我看，你还是随我划船去园子里玩罢。”

　　秦秋漪不想离赵北平太远，方才太后已经点过她了，必不是无缘无故的。

　　她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赵南安见他没有不允，便也欢喜地跟上。

　　这般，倒是让老夫人省心不少，不必时刻担心这泼猴惹出祸事来。

　　看台上，皇帝独坐高台，他身旁太后和众妃嫔都散了。只一个年幼的小孩童站在他身边，漂亮的小脸蛋紧绷着，微微蹙着眉，年纪虽小，却颇有几分威仪。

　　赵南安小声提醒秦秋漪，“那是太子殿下。”

　　不等二人躬身行礼，皇帝便道：“一家人，不用多礼。”他看一眼跟在赵北平身后的妇人，规规矩矩低着头，瞧不清模样，只看得出仪态不错。

　　走在湖边的小道上，皇帝和赵北平在前面边走边聊，秦秋漪和赵南安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中间隔着小太子和伺候他的太监宫女。

　　灿烂的阳光洒进湖水中，波光粼粼的像无数细碎的金子在闪耀。岸边无数细长柔韧的柳枝垂挂在湖水中，搅动一池春水，这样的自然风光秦秋漪总是瞧不腻的。

　　赵南安却觉得平常，听又听不到前头的人说什么，就这么沿着小道走，十分没意思，便叫小厮把吃的拿来。

　　“太子殿下，可要吃点瓜果点心？”

　　年幼的太子回头看了看，小脸板正，颇为严肃，“不吃，还未到饭时。”

　　赵南安不禁弯起嘴角，“年纪不大，性子倒像小老头。”

　　他耳朵也灵，不过看在他是镇北将军的弟弟份上，便先宽恕他一回。

　　“他好像不高兴了。”秦秋漪小声道。

　　“有吗？”赵南安回想自己五岁的时候，还只知吃喝。

　　秦秋漪说：“你少说话罢。”

　　天家哪有简单的，他虽年纪小，却是储君。

　　知她是为他好，赵南安便点了点头。

　　太阳下走了好一会儿，春杏见秦秋漪面色不太好，问：“夫人，前面有凉亭，可要休息会儿？”

　　今日起得早，又一番折腾，秦秋漪确实累了。只是见赵北平他们早已走过了凉亭，想着再撑一撑，便摇了摇头。

　　赵南安却道：“不成，你面色发白，还是休息会儿罢。”

　　走在前头的小太子也听见了，问：“秦夫人身体不适？孤命人叫太医来。”

　　“谢过殿下好意，只是走累了，休息片刻便好了。”

　　太子蹙眉思索片刻，父皇他们的身影已经瞧不见了，倒是镇北夫人的身子更重要些。便对身边的宫人道：“吩咐下去，在此歇息。”

　　他小小的人儿，坐下去脚尖还点不到地，却关心地问候秦秋漪。

　　“秦夫人若有不适，切勿忌医，要早日医治才是。”

　　他声音满是稚气，却老气横秋的说起道理来，又生得白净圆润，像刚出笼的小包子一样可爱。

　　秦秋漪道：“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她态度恭敬，很是认真的模样，这叫太子心里欢喜。不过他却努力板着脸，作严肃威严的样子。

　　秦秋漪倚在春杏身上，不多时就睡去。

　　赵北平折返时，见她面色微白，小心执起她的手，推开袖子，按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倒是还算平稳，想来是走累了。

　　在外头，秦秋漪不敢睡太沉，赵北平的手指按下来便悠悠转醒。

　　她睡眼朦胧，鬓边发丝微散，瞧着比平素多了几分慵懒。

　　扶着春杏的手起身，又整理了一番衣冠。抬眸看去，皇帝和太子还有赵南安都站在亭子外，为了避嫌都背对而立。

　　去往宴席所在的春福宫上，皇帝和赵北平聊的是春日风景，倒不需要刻意隔一段距离了。

　　见秦秋漪还有些发蒙，赵南安指着天上飞的纸鸢，道：“我叫小厮去拿了纸鸢来，你提着线跑两步定能醒神。”

　　“不麻烦，我缓一会儿便好了。”

　　走着走着，忽听得许多女子的娇笑声，如银铃般很是动人。

　　“她们在投壶。”赵南安眺望了一眼，“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也在。”

　　闻言，秦秋漪眼皮子跳了跳，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倒是想换条路走，但是皇帝却径直朝热闹的欢呼声走去。但愿她们玩得开心，无人在意她才好，这般想着秦秋漪往赵北平身边走近些。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袭来，赵北平抬眸无声安抚。

　　素来沉稳冷硬的将军露出这样温和的神色，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心中各有思量。

　　皇帝问：“爱妃们投壶可有彩头。”

　　“自是有的，臣妾的凤钗快被章姐姐赢去了，陛下可要帮帮臣妾。”

　　“陛下是明君，天底下最公正的人，定是不会偏帮萧妹妹的。臣妾说的可对？”

　　皇帝笑道：“贤妃说的是。”

　　萧德妃怎肯把凤钗输给她，道：“两边差距微妙，要说旗鼓相当打个平手也是可以的。”

　　“差一支箭矢也足以定胜负了，萧妹妹可别使小性子，免得误了开席的时辰。”

　　“既还没到开席的时候，这比赛便尚未结束。可还有人未投壶的？上前来。”

　　原本围城一圈的女眷，开始缓缓移动，分站两边。也有两边都不站的，虽是少数，却也成团。

　　“既要公平，两边的人数须得一样多。本宫这边比之章姐姐还少一人，秦夫人，可愿过来帮忙凑个数？”

　　秦秋漪本没有往人群中凑，但是这会儿她们分开站队，她独自一人便醒目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连年幼的太子也眨巴眼睛看她。

　　赵南安替她解围道：“我大嫂不大会投壶，萧姐姐还是重新挑个人罢。”

　　“大嫂”二字，刺得李家姑娘心里不舒服。她道：“贤妃娘娘，不若我退出，如此两边人数一致。”

　　章贤妃绝不会退让萧德妃半步。

　　萧贤妃看上的人，自也不容她回绝。

　　所有人都望向秦秋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