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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鸳鸯软枕 他的热气扑 ...

  •   第12章
      端午后,石榴花越来越红艳。

      每日清早,老夫人院子里的红珠就剪了花枝送来,一并带来的还有入夏的衣衫和新打好的钗环。

      她来时秦秋漪正歪躺在床上喝药,病了一场,人消瘦许多。

      见将军也在,便只问了好就退下。

      秦秋漪放下碗,汤药太苦,喝完药不大想说话,只觉得呼出的气都是苦的。口中含两颗糖,化得太慢,她便嚼碎了。

      等肚子不那么鼓了,又缩回被子里。

      明亮的天光穿过梅花窗,落在赵北平身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看她那本《江南游记》。

      这书她还没看完,那日从书斋回来,就跟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学规矩。一晃眼快过去一个月了,想起铺子上的事,她叫春杏进来。

      “铺子上的账本拿来我看看。”

      见她站着不动,反到去看赵北平的神色,秦秋漪小小叹声气。

      不知道她昏睡的那两日赵北平说了什么,把春杏吓得胆子小了许多,总看他的脸色行事。

      她趴在床上,小腿上的伤还没好,去不得外头。她倒是不介意坐轮椅,但家里已经有一个坐轮椅的,再添一个赵家就要成为京城笑谈了。

      她无聊地又剥一颗粽子糖吃。

      屋里除了在阳光里轻盈起舞的尘埃,就剩下她嚼糖的细微响动。

      “去拿罢。”

      赵北平放下书,长顺便推着轮椅到床前。

      待春杏取来各个铺子的账册,两人一道退下,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见他打开化瘀膏,秦秋漪忙道:“我自己揉罢。”

      她小腿上的淤青吓人得很,不碰还好,一到抹药就疼得直抽气。

      她自己揉就舍不得用力,淤血化不开,晚上睡着又会疼醒。

      “我来。”

      赵北平起了身,坐在床上,轻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身上。

      “窗、窗户没关。”

      “何时知道的?”

      知道什么?

      他伤势造好了?

      “将军气色好,没有病气,比我康健得多。”说起这个,秦秋漪心里是有点不开心的。

      他们怀疑赵北平腿伤有假,对他动手就是了。不敢对赵北平下手,迂回一圈捏她这个软柿子。但凡她不会游泳,或者赵北平心狠一点,她就交代在湖水里了。

      “我开始了。”

      她闷闷地应一声。

      赵北平一手涂满药膏,一手扶着她。

      她肌肤如羊脂玉般,入手细腻光滑,骨架纤细而修长,他手指不敢太用力,怕伤了她。

      方一碰上受伤的地方,她就瑟缩了下,绷紧了脚趾。一个一个圆润似葡萄,疼得时候收得紧紧的,连脚背也弓起。

      赵北平垂下眼眸,温热的药膏都揉进去。

      越到后面,疼得渐渐麻木了,呼吸都变得虚弱了些。可她再疼也不肯叫出声响来,抓着身下的鸳鸯软枕。

      一盏茶的工夫,因为忍耐而变得格外漫长。

      赵北平把她放下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可算又解脱了一回。

      她疼得浑身乏力,不想动弹,任由赵北平帮她盖上被子。

      他净了手,绵软的帕子轻轻擦拭她面颊上的冷汗,擦过她咬破的嘴唇,有点点疼。

      她微偏过头,“我自己来就好。”

      赵北平手指微顿,帕子放进她手中。

      他还站在床前,秦秋漪当他是担心自己泄密,便道:“将军放心,我不会说,对老夫人也不会。”

      “我知你不会。”

      他坐在她的书案前,继续翻看那本《江南游记》。

      秦秋漪不知他要做什么,相信自己能掌控局面,还是有不怕别人知道的底气?

      进府这么久也摸不清他的深浅,定然是比她所知要深得多的。

      她垂下眼睫,拿起账册。

      她一身素净未施脂粉,青丝随意挽起,如清水出芙蓉般空灵干净。

      清风吹起床帐,一遍一遍拂过她眼前,可她始终只专注看账本,未曾多看他一眼。

      赵北平翻一张书页,指腹上她柔软细腻的肤感挥之不去。

      ……

      峰青院,茶水的热气升腾,书房里溢满铁观音的兰香。

      长顺把人带进来,“将军,查清楚了。”

      “启禀将军,李登云正月初十收受贿赂,二月二十被章家发现,自此投靠章党。”

      暗卫呈上罪证。

      二月二十正是章家来退亲的日子。

      长顺听得心骇,他小心抬了抬头,只瞥见将军喝着茶,目光还落在那本《江南游记》上。

      不知书中写的什么,叫他看得如此入迷。

      “四月十二,章世顺于万花楼前挑衅二公子,当日同行的有李登云的长子。”

      “五月初五,端午节暗算夫人的是章世顺的护卫,怀疑将军伤势痊愈的是李丹玉。”

      “端午后,章世顺的小厮和秦家的管家来往密切,频频打听夫人的事。那管家奸猾,对夫人知之甚少,便说了些秦家二姑娘的习性去换取财帛。”

      “昨日,秦家老爷的一个侄子惹了官司。”

      屋里寂静,只有茶香袅袅升起。

      “我要的人挑好了么?”

      “属下按将军吩咐挑了三个。”

      三个人的生平都记载得很清楚,暗卫一一一摊开放在书案上。

      赵北平拿起其中一个,“就她吧。”

      暗卫还想问何时安排她进府,就听将军道。

      “即刻起,寸步不离。”

      ……

      晌午,秦秋漪午休醒来,听见廊下春杏不知在跟谁说话。

      她口气不大好,不知是不是跟人起了冲突。

      “春杏。”

      春杏听见夫人叫她,赶忙应一声,进屋前还对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道:“你不许进来。”

      “怎的了,发生何事了?”

      春杏道:“老夫人说月儿太小,就挑了个人来。我瞧着她手脚粗笨的,便提点了她两句。”

      “叫进来我看看。”

      春杏眼眸微闪,不等她去喊,那丫头自己就走进来了。

      她生得比一般女子高一些,笔直的跟个树干似的,长得普通,猛一瞧都记不住她的长相。走路跟阵风似的,三两步就跨过来了。

      春杏不明白老夫人怎挑了个这样的人来,便是要敲打她,也不该寻这样一个粗笨的。

      秦秋漪看了两眼,便知这姑娘是练家子。就是不知是赵北平安排来的,还是别家安插进来的。

      “你叫什么名儿?”

      “萍儿。”

      “哪个字?”

      “浮萍的萍。”

      春杏道:“她这名儿不好,撞了将军的名讳,夫人给她赐个好的。”

      “将军没说要改。”

      秦秋漪听得眉眼含笑,既然是赵北平安排进来的,以后她这条小命可就不那么脆了。

      她道:“我这儿平素里没什么事,你有不懂的,问春杏便是。”

      “是。”

      她声音是女子中少有的洪亮,月儿惊了一下,挪到秦秋漪身边。

      这孩子似乎对生得高大的人都有点害怕,秦秋漪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小鬏,这几日都是她自己梳头发,虽扎的不紧实,但也有模有样的。

      “姑姑,我祖母刚才来看我了。”

      “怎么不叫醒我?”

      “她没进来,就跟我在侧门说了会儿话。”

      秦秋漪理好她的发丝,“可还记得说了什么?”

      “记得,祖母说秦家一个哥哥打伤了人,人家要送那哥哥去见官。”

      “可有赔钱?”

      “祖母说人家不要钱。”

      这时春杏道:“夫人,秦家送了拜帖来,里头只说探望,怕就是为着这事来的。”

      “既拜帖中没提,那便不用管了,拒了。”

      躺了几日,秦秋漪也该把落下的事补上了。账册看过一遍,心中有了数。

      对春杏道:“这八家铺子交由你管着,你得空看看。是继续开着,还是关了,或租出去,或卖出去,又或者你有旁的想法,都可跟我说。”

      春杏自端午那日提起的心,可算能落下来了,捧着账册道:“夫人……我一定不辜负夫人的信任。”

      “好,我知你最是聪明伶俐的,交予你,没有不放心的。”

      秦秋漪整日躺在床上无聊得很,想起老夫人每日挂念,便拿起针线为她做夏衫。

      ……

      许是白日里躺久了,又好些日子不曾到外头活动筋骨,夜里躺在床上久久睡不去。

      忽听门开了,一阵清凉的晚风灌进来,吹动床帐。

      “春杏?”

      “夫人是我。”

      “萍儿?这么晚了何事?”

      她支起身子点起床前的烛台,忽有一道暗黑的影子投下来,夹带着一股夜色里的冷气。钻进她的衣襟里,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吓着了?”

      听得赵北平低沉的嗓音,秦秋漪心里稍安,又见他一身黑衣就这么走进来,轮椅也不坐了。

      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他的事,她还是不要瞎操心为好。

      “将军怎么深夜过来了?”

      “可抹了药了?”

      秦秋漪被他沉静的眸子瞧着,心虚地撇开脸,“少抹一次不打紧。”

      他没有言语,打开膏药的盖子,清凉的药草香袭来。秦秋漪只得卷起亵裤,熟练地把软枕拿来。

      万籁俱寂,黑暗中她忍着疼的气息愈发清楚。

      忽而,他身子沉下来。

      她反应不及,他的手指已捏住她的面颊,指腹擦过她的唇。

      “不许咬。”

      他的热气扑在她耳畔,耳朵上酥酥麻麻的,引得她身子轻颤。

      黑暗中,她眼睫微动。

      “好了。”她放下裤子,抱着软枕钻进被子里去。

      赵北平垂眸合上盖子,缓缓退出床帐。

      “谢谢将军。”

      暗夜里,女子轻软的嗓音和她的唇瓣一样柔软。他摩挲这指腹,一步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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