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野明天》亦之令羽

1、第 1 章 七月

　　七月，柳家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柳海一手牵着媳妇，一手牵着儿子，拉着两个胖滚滚的行李箱，随着夏日凉风一起来到了曲山镇。
　　“爸，妈！儿子回来啦！”柳海人已30岁，身材却没发福，将老父亲老母亲抱在怀里。
　　几个人，连着柳海的媳妇凡芳，也动情地掉了眼泪，谁都知道出去打拼，搞出一番事业有多不容易。
　　五年前柳海便趁着改革的浪潮，执意带着一家去了滨海地区，终于也干出了点名堂。

　　柳海先一抹湿润的眼眶，拉着儿子到老父老母跟前。
　　“小鸢，叫爷爷跟奶奶！”
　　白净秀气的小男孩，很会看大人眼色，瞧着众人苦巴巴的脸，便露出灿烂的笑，大声喊了句，
　　“爷爷，奶奶，小鸢可想你们了！”
　　众人被逗地都笑了一堂。

　　柳爷爷瞧着小孩模样带亲，怕他无聊，喊来屋里还睡着的那个小兔崽子。
　　“小鸢，这是你灿灿弟弟，你们一起玩去吧。”

　　这是柳天鸢第一次见程明灿，太小了！
　　滨海那边的小孩都比他大，头一次见四五岁的小娃娃。

　　十岁的柳天鸢拉着五岁的程明灿跑出了小院。
　　“小屁孩，出来了，就别跟着我了。”
　　程明灿会听吗？
　　他只会瞪着大眼睛，咯咯地笑，看着漂亮哥哥要走便去追。
　　柳天鸢跑得飞快，程明灿当然追不上，天慢慢的黑了，程明灿一不小心踩到石子滑了一跤，啪叽一声，吓到了躲在拐弯处的柳天鸢。
　　这可怎么办。

　　柳天鸢开始了自己的恐吓之路。
　　“小屁孩，不许哭哈。”
　　柳天鸢将小孩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程明灿真的没哭，只用手拽了拽漂亮哥哥的上衣。
　　柳天鸢一把将小屁孩背起来。
　　还嘱托着：“小孩，一会大人问起来，你就如实交代，但是不准说是追我摔的，”
　　柳天鸢颠了颠背上的小人，“明天我给你买冰糕吃。”

　　当天晚上，柳天鸢还是被父母说教了一顿，一晃眼就半夜了。
　　小孩都熬不住夜，柳天鸢忙再三保证以后一定会照顾好小灿弟弟，就转身上楼洗澡去了。

　　“柳，”程明灿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踩着小板凳，把浴室的门打开了。

　　柳天鸢在那边冲着温水澡呢，看见门口的小人吓了一跳。
　　“我靠！”又想起不能在小孩面前说脏话，忙噤了声。

　　程明灿歪歪扭扭地还是走到了柳天鸢面前，然后用小手啪叽一下抱住了他的大腿。

　　“……”
　　护住尴尬部位的柳天鸢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一大一小一起洗了个澡。

　　第二天，程明灿收到了冰糕，但漂亮哥哥走掉了。

　　因为公司刚起步，柳海一家人只来得及聚这两天，就又离开曲山镇了。

　　程明灿的爷爷和柳爷爷年轻时是同学，老了又是棋友，只不过程奶奶离开得早，柳爷爷一直帮忙照看着小小灿。

　　.
　　“小灿，帮忙去把院里柴火抱过来。”
　　“顺便喊你程爷爷来吃饭！”
　　身高又窜了点的程明灿一溜烟便跑没了。

　　“爷爷！去吃团圆饭啦！”隔壁院被这一声也弄地热闹起来。

　　十岁的程明灿数着眼前的筷子，一边数一边不解着自己一年级的数数怎么还不会了。

　　“小灿，走跟柳爷爷去接你小鸢哥哥！”
　　啊？
　　小鸢？柳天鸢吗？

　　五年时光匆匆而逝，十五岁的柳天鸢已经出挑成一个小帅哥了，青春期的少年拽着脸，藏在爸妈身后，又来到了这个小镇。

　　不过少年也没拽多久，就朝着爷爷奶奶跑去了！

　　一群人挤在年夜饭的桌前，鞭炮声响在远方，又像是响在耳边，众人齐举着酒杯，小孩也捧着饮料瓶碰杯。
　　“新年快乐！！！”

　　隆冬随着新年而临。
　　“小鸢你是想跟爸爸妈妈挤着睡，还是想跟小灿弟弟一屋啊？”
　　这时候，安了空调的房子还不多，柳家有两间，程家也有两间。
　　十五岁的少年自然是拉不下脸再跟爸妈挤在一起。
　　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跑到了隔壁院。
　　“小屁孩！快来帮我搬行李啦！”
　　“你才小屁孩，我都十岁了！”

　　“啊，还不是比我小！”
　　柳天鸢低声说了句幼稚，便跟程明灿一起去收拾床铺去了。
　　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眼睛一个赛一个亮，好似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其中一人慢慢平稳了呼吸，这一夜才真正的安静。

　　第二天，鸡还没打鸣，程明灿就醒了。
　　睁眼便看见身边躺着的柳天鸢，不怀好意地捏紧了对方的鼻子。
　　看着柳天鸢的脸慢慢涨红，眼睫眨了眨睁开，好似含了一汪泉。

　　眼神逐渐清明过后，柳天鸢沙着嗓音喊着，“程，明，灿！”
　　然后翻身骑到程明灿身上，用手掐住程明灿的脖子，身下的人还不知死活，只是咯咯地笑。
　　两个人闹够了，一起起床，跟大人招呼了一声，便跑去镇上的集市了。

　　新年过后，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柳天鸢，拉紧我，别走丢了。”
　　程明灿从小在这长大，沿街种了几颗树，哪里的瓜果最新鲜，哪里的武侠小说最齐全，他可都门清着呢。

　　集市上当真是人挤人，柳天鸢已经一米七出头，把人扔进人海里，还是找不出来，不过程明灿可不担心这个。
　　他还能把小鸢弄丢了不成？

　　可现在程明灿站在冰淇淋店门口，舔着快化了的冰淇淋，头疼地眨了眨眼，柳天鸢还真不见了。

　　这么大人了，乱跑什么。

　　不过程明灿没去找人，就一直站在冰淇淋店门口，冬天这里便冷清多了，他一个小孩站这还挺显眼。

　　程明灿一边嘟囔着，你再不来，我把你的那份也吃了，一边又把冰淇淋往室外的寒气上送了送，企图延缓它的融化。

　　过了几分钟，柳天鸢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真乖，还知道等哥哥。”

　　程明灿看着眼前人被冻得泛红的脸颊就要发作骂人，可柳天鸢从背后掏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他就说不出话了。

　　“看，刚刚走过来便瞧见了，看着可威风了。”
　　“没记错，小灿弟弟也属虎吧！”

　　程明灿看着威猛的老虎，把自己的冰淇淋一口吞了，冰得嘶了一声，说了句谁稀罕，便把小老虎揣在怀里了。

　　柳家这次回家待的时间长了，一直要从冬天呆到夏天。
　　柳天鸢便也跟着这边上初中，程明灿上小学四年级，两个人一起上下学。

　　五月份，这边河水早已解冻，小孩从不管倒春寒一说，小姑娘早早穿上夏天的小裙子，小男孩招呼着朋友便去镇上的浅水库游泳。

　　“小鸢！”
　　“说了叫哥。”柳天鸢窝在程明灿的被子里耍着手机。

　　“一起去摸泥鳅不！”
　　“你作业写完了吗？”程明灿一张脸一下拉了下来。
　　“回来再写嘛，”
　　说完程明灿再接再厉，也爬上床，抱着柳天鸢的胳膊晃，“不还有你这个大学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