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木子深行

3、并肩 遗憾&幸运

　　合唱比赛的时间定在了上午9点。
　　去往艺术厅的路上，言念再次见到了温如玉。
　　只是这次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他扛着班旗，冲言念笑了笑，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匆匆向前跑去。
　　过程中言念发现温如玉脸上好像有一抹红色，刚想追上去提醒，却发现路上的许多学生脸上都印着那一抹红，仔细分辨后才看出是一枚小小的五星红旗贴纸。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
　　轮到520班上场时，基本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更是不绝于耳。
　　“C位的女生好漂亮啊，听说是学舞蹈的。”
　　“舞蹈生啊，怪不得体态这么好。”
　　“你们快看，那个在前面指挥的男生就是温如玉。”
　　“我之前在国旗班训练的时候见过他，光是远远地看一眼就感觉很帅了！”
　　“这么近看，感觉更帅啊！”
　　……
　　听着身边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言念抬头看向此时站在舞台最前方，背对观众的温如玉。
　　那身形依旧挺拔，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韧性，身着迷彩服认真指挥的模样更是气质非凡。
　　言念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拿起手中的笔在歌词本的背面勾勒起来。
　　一曲完毕，温如玉转身鞠躬，言念停笔的刹那，一幅人物速写跃然纸上，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勾勒出的线条走势流畅而生动，一眼便能看出画得是谁。
　　“言念，马上到我们上台，该去候场了。”
　　坐在后排的安紫怡起身拍了拍言念，正好看到了本子上的速写，顿时惊叹道：“哇塞，这是你画的吗？”
　　言念还没来得及将纸翻到正面，此时被安紫怡看到，只好点头承认。
　　“画得真好看，等等，这背影是……”
　　安紫怡抬头看了看台上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言念手中的画，最后一挑眉，直直地看向言念：“是温如玉？”
　　“我只是习惯性随手画了一下。”言念有些尴尬地解释。
　　“不必解释，我懂我懂。”安紫怡十分善解人意道。
　　言念：“……”
　　候场的时候，安紫怡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对言念问道：“话说，看你画得这么好，是学过画画吗？”
　　“嗯，从小学开始一直有学，很多年了。”
　　“你可真有毅力，不像我，总是三分钟的热度。”
　　“其实一开始也只是兴趣，后来画了这么多年，好像就变成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有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这样真好，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出咱们班的板报呀？”
　　“板报？”
　　“嗯，老班昨天给班委开会的时候说的，说我作为咱们班的文艺委员，以后出板报这类任务就都由我来安排。可现在我连班里的人都没认全，就更别提找到能画板报的人了，所以啊，简直是天赐良机让我发现了你。"
　　安紫怡冲言念眨了眨眼后又说：“不过你不用勉强的，这完全看你个人意愿。”
　　说起黑板报，言念简直不能再熟悉了。
　　小学时就因为手抄报画得最好，每次都被张贴在学校的展览牌处，也因此成为了班级里所有和绘画相关活动的负责人，板报更是一路从小学画到了初中。
　　只是没想到，直到上了高中，也没能逃过。
　　言念听后没怎么犹豫便接受了这个任务，安紫怡为了表达感谢，坚持要请言念吃午饭，言念再三拒绝，奈何拗不过她，也就随她去了。
　　作为合唱比赛的最后一个班级，《荣耀》收尾收得相当漂亮，最终得分超越了之前排名第一的520班，一举夺魁。
　　“可惜了，就差0.5分，还以为你出马，第一肯定没问题呢，也难为萍姐特意给咱们买了这个国旗贴画。”
　　程颂抬手随意搭在了温如玉的肩上，等了半天也没人搭腔，只见温如玉目不转睛地看着某处，压根儿没听见他说话。
　　程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正在庆祝夺冠的521班。
　　“你刚刚说什么？”温如玉回神问道。
　　“不是，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温如玉愣了一下：“我有笑吗？”
　　“哥们儿你照照镜子，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温如玉：“……”
　　对于程颂这离谱的形容，温如玉选择性无视，随即起身组织班级整队。
　　作为今天的班级值日生，言念需要留下来清理班级场地。
　　将垃圾清扫完后，大多数椅子还没有被搬到指定位置，看了看表，发现时间还早，言念索性帮忙一起搬。
　　来回两趟后，言念额头已经冒出了些细汗，再次俯身时，就听身旁传来一句：“我来吧”。
　　言念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温如玉接过言念手中的椅子，言念下意识地道了声谢，就看到对方轻轻一笑。
　　阳光透过窗倾泻而下，为他镀了一层分外柔和的光晕，那面小小的红旗在他脸上留下了惊艳的一笔。
　　“该道谢的人是我，谢谢你留下来帮我们搬椅子。”
　　“不用谢，举手之劳。”
　　温如玉放好手中的椅子往回走，转身就看到言念正搬着一把椅子走来。
　　温如玉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接过她手中的椅子，叠到了高处。
　　没过多久，椅子全部搬完，言念拿起放在窗台上的东西准备离开。
　　她刚刚转过身，就看到两个女生从楼梯口结伴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笑着将另一个向前推了一把。
　　被推向前的女生转头露出纠结而羞涩的表情，摇了摇头。于是原本打算站在原地的女生便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拉着她快步向前走去。
　　言念目光跟随着，看到她们在温如玉面前停了下来。
　　被拉着的女生微低着头站在朋友身后，抿着唇一言不发，而前面的那位女生不知向温如玉说了什么，只见温如玉神情认真地回答着，简单几句后两名女生就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们经过言念身边时，言念看到了原先十分羞涩的女生此时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
　　“我也没想到啊，还以为他不会拒绝呢，不用企鹅就算了，微信也没机会……”
　　结合这只言片语，言念大概明白了。
　　这两位女生是来向温如玉要联系方式的，不过看样子，温如玉拒绝了。
　　“言念？”
　　听到声音后，言念的目光从她们离开的方向收回，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温如玉。
　　“不去食堂吃饭吗？这个点刚刚好。”
　　言念低头看了眼手表，答道：“嗯，我刚要过去。”
　　“那正好，一起走吗？”
　　说着，温如玉看向言念，阳光映在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竟然显得格外剔透。
　　在看见这双眼睛之前，言念下意识是想拒绝的。
　　两个不太相熟的人走在一起，避免不了别扭和尴尬，更别提对方还是温如玉这样自带焦点的男生。
　　可是言念却听见自己说：“好。”
　　从艺术楼到食堂的路并不远，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令人意外的是，彼此间的氛围却丝毫没有尴尬，反而是轻松自然的。
　　也是当两人走在一起时，言念才忽然察觉温如玉是真的很高。
　　言念168cm的身高在女生中其实并不算矮，但和温如玉相比，显然差了一大截，而明显的身高差必然会导致步伐的差异。
　　两个人本该因为步伐不同而逐渐拉开距离，但事实上，温如玉始终与言念并肩走着。
　　此时的林荫路上没什么人经过，两旁的青杨树拔地而起，高耸伫立，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半边天，些许叶片已经在秋风里渐渐泛黄。
　　正午热烈的阳光透过树隙筛洒下斑驳光影，随风摇曳着，时而映在面容，时而爬上肩头，像抓不住的精灵。
　　两人最终在食堂一楼分别，温如玉看着言念慢慢走上楼去，直到身影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日子在风声中一秒秒流转，不知不觉间，军训到达了尾声。
　　为了第二天的汇报演出，夜晚十点的操场依旧灯火通明，每个人都绷紧了最后一条弦，等待最终的释放。
　　突然，操场后方的一个方阵中引发了一阵骚动，随即就见教官扶着一位走路一瘸一拐的学生向操场外走去。
　　言念用余光扫去，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最后一天受伤，之前训练了那么久，最终的汇报演出却没办法参加，应该会很遗憾吧。
　　正想着，没料到言念自己也打了个喷嚏
　　直到半个小时后，言念和安紫怡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
　　一打开门没有发现乔宇宁的身影，两人疑惑间面面相觑：“乔宇宁还没有回来吗？”
　　话音刚落，就见乔宇宁从床上艰难起身，探出头来。
　　“我在，刚刚医务室的保卫员送我回来了。”
　　两人看了她几秒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今晚那个受伤的人不会是……”
　　“没错，就是我。”乔宇宁一脸认命地重新栽了回去。
　　“严不严重啊？”
　　“只是筋扭伤了，没伤到骨头。虽然有点遗憾，但还好明天军训就结束了，不然在学校我要怎么熬下去。”乔宇宁语气有些无奈。
　　“没伤到骨头就是幸运的，再说了，过程也很重要啊。”安紫怡宽慰道。
　　“嗯，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们。”言念适时补充。
　　“好的，谢谢。”
　　又聊了几句后，言念和安紫怡都各自去收拾洗漱了。
　　临睡前，由于担心乔宇宁半夜起来的话行动不方便，于是又交代她说可以随时叫醒自己。
　　随后，言念便很快就入睡了，她真的太困了。
　　次日。
　　言念慢慢睁开双眼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昏昏沉沉地起床，洗漱间隙言念才意识到昨晚感冒了没有吃药，现在好像变得更严重了。
　　没办法，撑过最后一上午就好了。
　　早饭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喝了些粥后，言念加快脚步赶到指定地点，领取完自己的仪仗队队服后，又需要前往艺术楼的更衣间。
　　不同于其余方阵统一的迷彩服，国旗班有自己独立的仪仗队制服，为确保仪式的标准和庄严肃穆，需要在每一次升旗时换上。
　　北方初秋的天气昼夜温差变大，即使换上了稍厚的制服，也寒气逼人，再加上感冒的缘故，言念没走几步就有些打颤。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在抬头的刹那，不知是不是因为头晕的缘故，言念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
　　她发现太阳好像进入了温如玉的眼睛里，所以光芒不再无法直视，变得轻缓柔和。
　　“没事，只是感冒了。”言念轻声回答，嗓音变得有些哑。
　　“你还可以坚持吗？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可以帮你向教官报告。”
　　"谢谢，但没关系，我可以的。"
　　闻言，温如玉没再说什么，接着点了点头。
　　只是在进入艺术楼前，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向言念递了过去。
　　“这是薄荷糖，或许可以稍微缓解一下头晕的症状。”
　　言念迎着温如玉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糖。
　　“谢谢你。”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