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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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江堰拜入凰山已有一月之余，去往的路上江堰正抱着一堆书籍准备往回赶。他向前走着被一位痞里痞气的少年撞了个正着。
“我靠——！”事情发生的突然江堰也毫无防备的被撞了个踉跄，怀中的书籍顿时散落一地。
同江堰撞在一起的那少年更是屁股朝地摔在地上。
和他相撞的少年摔坐在地上之后惊呼一声后利落的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随后怒瞪着江堰道：“你不长…”少年话音未落看着眼前人顿觉有些眼熟，似乎在那见过。
下一瞬少年浑身一颤，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不是沈长老唯一选中的弟子吗！他怎么在这啊！？我是不是要被沈长老剥皮抽筋了！他妈的好死不死怎么就撞上这人了。
“啊…那个对不起哈。”少年略带尴尬的挠了挠头低下了头试图让江堰原谅自己，垂下的眼眸中藏着不安的神色。
江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随后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籍。
少年感受到了江堰充满杀气的目光，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
“那…那个”少年压下内心的恐惧，“我听说过你，你叫江堰对吗？”
江堰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他面无表情道，“我从前并未见过你。”
既然是沈长老唯一选中的弟子，那么实力一定远超他人况且，身后还有一个这么牛的师傅，如果可以拉拢他…。少年思索后狗腿的凑到了江堰身前，“我叫苏锦安，锦衣玉食的锦，平安喜乐的安。”
江堰:“……”
苏锦安自来熟地勾住江堰的肩膀，“哎呀，别那么见外嘛，交个朋友呗。”
别看苏锦安现在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实际上他在江堰看不到的时候默默擦了好几把冷汗。
这个人的脸皮莫不是比树皮都厚？江堰几次想开口拒绝，但苏锦安压根不给他机会，每次想说话的时候苏锦安总能打断他的话术。
他的每一次攻击，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把自己气的不行。
“你把嘴闭上！”江堰终于忍无可忍，“我答应。”
“哎～这就对了嘛江大哥。”苏锦安骄傲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暗暗吐出一口气，“跟我做朋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江堰不动声色的打掉了苏锦安的手，抱着一堆书籍离开了。
“江大哥——！”苏锦安冲着江堰的背影大喊，“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摆脱苏锦安后，江堰整个人瞬间轻松不少，但心情依旧烦闷。
“回来了？”沈曦尘轻轻放下茶杯，淡淡的看了一眼江堰。
江堰江怀中的一堆书籍放在了石桌上，无奈的扶了扶额。
“师尊，弟子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江堰蹙起眉头，“奇怪的人。”
沈曦尘用白皙的手背拄着下巴，启唇道，“是天思长老的徒弟苏锦安吧”
江堰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不必惊讶，最近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沈曦尘又续上了一壶茶，“坐吧。”
“师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江堰问问道。
心里暗暗想道，反正一定是个非常不要脸的人。
沈曦尘轻轻吹了吹茶杯中茶水冒出的热气，“传闻很多，可听不可信也。”
“不过，在为师看来他是个有趣的人，而且实力不俗，值得交友。”沈曦尘看向江堰。
师尊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莫不是我下山以后他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沈曦尘缓缓放下茶杯，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据天思长老所说，苏锦安这个人很喜欢游历四方，其次又喜交友。所以你遇见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江堰一时竟无言以对。
“为师给你布置的任务还没完成吧？”沈曦尘用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看着江堰。
“弟子马上就去！”江堰感觉背后凉嗖嗖的，一下子蹿去修炼了。
沈曦尘刚要抿茶，却发现一片微微卷曲的花瓣落入了杯中，溅起一小片涟漪，仿佛一个小船在一望无际的湖水中摇摇欲坠。
他叹了口气，泼掉了杯中的茶水，重新续上了一杯，沈曦尘薄唇紧抿，静静的坐在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喜欢喝这个东西？”挽歌从他的袖子中钻了出来，吐着长长的蛇信子。
沈曦尘用指尖按住了他的蛇头，“你出来干什么？”
挽歌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探出半截蛇身将头凑近茶杯，用信子沾了点茶水。
突然挽歌惨叫一声，“啊！！！”
沈曦尘冷着脸，“自作自受，茶还未凉你就敢喝？”
“窝甚莫次道”挽歌可怜的蛇信子被烫的耷拉下来。
沈曦尘一脸嫌弃，“把你的舌头收回去”
“你怎么可以嫌弃吾？”挽歌一脸幽怨的看着沈曦尘。
挽歌那三角形的蛇头搭在沈曦尘的虎口，黑色的眼珠一转，“如果有一天你死了，吾可以吃掉你吗？”
沈曦尘冷冷的看了挽歌一眼，“在我死之前，我会先把你切成块。”
挽歌吓得缩回了沈曦尘的袖中，安安静静的当起了摆设。
春日的风很是凉爽舒适，沈曦尘就趴在院内的石桌上休息。
春季是沈曦尘最喜欢的季节，没有夏日的炎热也没有冬日的严寒，在春季漫山的白山茶都会绽放，整座山似被盖上了一层白白的雪，翠绿与纯白交织。每一朵盛放花朵都散发着清香的味道，而他便安静的坐在山顶，与大片的白山茶一同成为凰山的一道风景线。
“嗯…已经午时了吗”沈曦尘伸了个懒腰。
“师尊，我做了一些吃食您要不要尝尝？”江堰快步走到沈曦尘面前。
“不了，为师已经辟谷，不必吃那些东西”沈曦尘道。
江堰有些失望，但还是默不作声的把自己做的饭吃完了，“师尊，御枢阁的掌门我们为何都没有见过？”
“为师也不是很清楚，那个人几乎很少露面”沈曦尘不觉的回想着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
“没想到那位掌门竟然如此神秘，连师尊都不清楚”江堰有些惊讶道。
说起来沈曦尘唯一一次和那位掌门见面，还是他刚当上长老的时候，沈曦尘隐约记得那也是一年春天……
“在下沈曦尘，见过掌门”沈曦尘拱手道。
“你很有能力，年纪轻轻就是上仙”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遇上你这样的天才是御枢阁的荣幸。”
“掌门大人过奖了”沈曦尘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那个人咳嗽了几声，似是身体不好的样子，而且衣服上还绣着鬼神，头发被红色绸带束起很是神秘莫测。
“不，我一直都说心中所想的话，从不夸大其词”那个人定定的看着沈曦尘，眸光中闪烁着一丝兴奋。
“西行三百里那里有座山，此处灵气浓郁曾是上古神兽凤凰栖息过的地方，被后人名为凰山。”那人道。
“莫非掌门要将一整座凰山赠与我？”沈曦尘觉得有些好笑。
“为何不可呢？”那人绕有兴致的看着沈曦尘，“只要你答应坐这个长老的位置守护御枢阁，送一座山又能何妨？”
沈曦尘轻笑一声，笑声又带着几丝讥讽，“既然掌门都这么说了，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后来沈曦尘搬到了凰山上居住，他也如约守护着御枢阁。有一年年他突然觉得山中灵气虽浓郁但却没有自己喜欢的花草，于是几经思虑他找掌门要了一袋白山茶的种子。
“曦尘啊，你种一两棵就够了干嘛非要种满凰山呢？”天思长老摆弄着机关。
“你不需要知道。”沈曦尘抱着胳膊淡漠道“这个忙你帮不帮？”
“帮帮帮！”天思长老一脸无奈“真是拿你没办法，就会折腾我这老骨头…”
天思长老制作出大量机关帮着沈曦尘种树，二人就在这座山上从白天一直忙活到深夜。
沈曦尘蹲在河流边，任流水冲走手上的泥土，洁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脸庞，那对凌厉的眼眸淡淡的看着河面。
“哎呦，累死老夫了！”天思一屁股坐在了沈曦尘的身边，哀怨的揉着老腰。
沈曦尘甩了甩手上的水，将最后一枚种子收进袖中。
“曦尘啊，不是老夫说你，这一整座山你就只种白色的山茶花实在太单调了。”天思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不用你管”沈曦尘面无表情。
“话说老夫还没问你为什么喜欢山茶呢？”天思道。
“没什么，就是喜欢。”沈曦尘站起身，踏着月色离开了。
“真是个没良心的！”天思冲着沈曦尘的背影大喊“好歹老夫也帮你种了一整天树啊！”
沈曦尘没有理会天思的咆哮，径直回了自己的府邸。
“是啊…我为何会喜欢山茶呢？”沈曦尘迷茫的坐在石凳上，望着皎洁的月亮。
很久很久以前的沈曦尘并不是如今这幅不近人情的样子，在他还小的时候似乎也有个人愿意陪伴他，但如今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似是那段记忆被人刻意隐藏起来，不管多么努力的回想只会让那段记忆更加模糊。想多了头疼，也就不再想了。
那一晚沈曦尘一直呆呆的坐在石凳上，一夜未眠 。
山间灵气浓郁，清晨浓郁的灵气会形成薄雾环绕在凰山之间，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即使是一夜未眠也不会有所不适。
“我这是怎么了…”沈曦尘喃喃道。
“师尊？”江堰伸出手在沈曦尘眼前晃了晃。
沈曦尘这才回过了神，他清咳一声丢给江堰一袋金币“去山下买把剑吧。”
“师尊，这也太多了吧…”江堰惊叹于沈曦尘的大手笔。
“上好的武器，价格都是如此。”沈曦尘道。
“如果遇上一把极合眼缘的剑，无论价格贵贱都一定要买回来。”沈曦尘抬眸看了眼江堰。
“是，师尊。”江堰拿着沈曦尘给他的一袋金币下了山。
江堰走在白色的阶梯上，环视着周围的景色，心中暗自想道这满山的山茶树都是师尊种的吗？
他抬手接住了一片花叶，微风吹起他的发丝，束起的头发在风中凌乱，丝丝缕缕的飘荡。
这条路可真长啊……
江堰迈开长腿加快了脚步，不远处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江堰隐约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江大哥！”苏锦安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草，快步向江堰走来。
突然他脚下一滑直直摔在了江堰的面前。
江堰:“……”
苏锦安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急匆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江大哥，我等你好久了”
“你为何知道我要下山？”江堰冷眼看着他。
“今天御枢阁的弟子都要去买剑的啊。”苏锦安把胳膊搭在了江堰的肩膀上，满脸堆笑。
苏锦安望着周围的场景，“唉江大哥，真羡慕你啊！”
江堰狐疑的看着苏锦安。
“我的师傅说，这里的景色是整个宗门最美的地方。”苏锦安留恋的看着小路两侧的白山茶，“等花谢了这里会和下雪一样美的对吧？”
二人一路向下，眼前逐渐出现了集市的影子。
“江大哥，我们去逛逛吧。”苏锦安不由分说的拉起江堰。
“洛央宗掌门亲手炼制的丹药，大家都来看看！”小贩热切的叫卖着，有不少弟子都围了上来。
“哎，这位爷要不要买一个试试？”小贩拦住了苏锦安和江堰，热切推销着不知名的丹药。
“啧，这什么啊？不就是普通的芝麻丸吗。”苏锦安捏起一颗药丸，上下打量一番。
“你找茬呢？”小贩恼怒的指着自己的药丸“这可是洛央宗掌门亲手炼制的丹药，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
苏锦安收起了笑容，满脸嘲讽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洛央宗都穷到这份上了？”
他悄悄撇了眼远处还在挑选物品的江堰，胆子便更大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洛央宗可是位列十五的名门大派！”小贩满脸不服气的指着苏锦安的鼻子大声说道。
周围人的目光不由得向二人汇聚。
苏锦安几番确认江堰不会看过来后便彻底放开了胆子，他看着那个小贩露出极其恶劣的笑容，“洛央宗算老几？在我看来不过一届散派罢了。”
小贩气的撸起袖子就要和苏锦安打起来，但是在此时人群躁动起来，苏锦安撇过了头，只见一堆人聚在一块似乎在围观什么。
苏锦安眯起眼睛，推开小贩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都让让，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呢？”苏锦安推开人群，一抬头便对上了江堰冷厉的眼神。
苏锦安顿时冷汗直流，他干笑两声“江大哥，发生什么事情啦？”
江堰微微侧身，苏锦安凑上前看见了一个蜷缩在地的姑娘。那个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及笄之年，她躺在血泊中，破破烂烂的衣襟被血浸染的鲜红，衣襟外的手臂、双腿都有着触目惊心的伤痕和数不尽的淤青……
那浑身伤痕的姑娘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泪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痕迹。
周围人各个都道这姑娘的可怜，却无一人上前救助，任由着花季少女在一片血红中逐渐凋零。
“听说这姑娘是个妖啊…”
“还是不要救了吧，万一跳起来把咱吃了呢？”
“可是这姑娘看起来蛮可怜的嘞。”
看着这刺眼的一幕，苏锦安再也无可忍耐。他推开周围凑上来看热闹的人，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姑娘身上。
苏锦安一把抱起姑娘犹如勇士一般护着怀中的姑娘，“江大哥，她还活着呢，我们把她安顿起来治疗吧。”
江堰没有说话，跟在了苏锦安身后阴冷的看了一眼身后窃窃私语的人。
“啧，装什么好人啊…”
“就是就是，指不定把人家小姑娘抱走要干什么呢！”
“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恶心啊…”
待他们走后不久，人群中就出现了不少指责他们的声音。
但在此时越来越多的指责声中却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声音，那道声音温和细腻可音色中夹杂着一丝嘲讽：“在下看来，诸位也只会嘴上说说罢了，并无实质上的行动，又有何资格谴责别人呢？”
众人纷纷遁循着那道声音望去，只见茶楼上的那人剑眉星目，身资挺拔，体魄里透着一股难得的诗意气质。
那男子眯起眼眸微微一笑，纤细的手指捏着扇柄，扇面上的翠竹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众人见到此人顿时哗然一片，羞愧难当的散开了。
“公子为何要替那两个人说话？”侍从在一旁不解的看着男人。
“我坐在这里已有一个时辰了，别人见到那姑娘只会说些可怜她的话，并不会真正的帮助她。”男人合上了扇子，露出了下半张脸，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一对浅棕色的眼眸，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鼻梁挺直，骨相柔和，眉眼间带着好看的弧度。
他笑着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他们二人的品性不该被世人如此指责。”
男子站起身意有所指的看向二人不久前离开的方向：“走吧。”
“是！”侍卫小心翼翼的将男子扶起，缓步离开了茶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