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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清风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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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掠过,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冷,无数的少年少女站在御枢阁前。今天,正是御枢阁扩收门徒的重要日子,御枢阁作为位列首级的宗派每到此时都会有无数子弟前来拜师,那些弟子就如同潮水一样涌入御枢阁。
“轰隆!”一声巨响从山后的幽谷中传来,声音之大惊到了无数栖息的鸟兽,山中飞鸟被这一声巨响惊得从树林中飞向天际。
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从迷雾中走出,只见此人凤眸低垂面色阴沉,似乎透着一股杀气。
“曦尘,各位长老都入座了你可不能缺席啊。”一个苍老的人声从沈曦尘的耳边响起。
是天思那老家伙的传音术……果然,他早就算好了我出关的时间,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
沈曦尘本就不喜欢热闹拜师礼礼节繁复,他更是为此找了借口闭关。因为天思的话,他的眉目间又添了几分阴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头的怒气,回想天思刚说的话看来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沈曦尘将挂在腰间的佩剑抽出,他将佩剑抛掷空中。那细长锋利的剑在空中回旋了几下最后停在沈曦尘跟前,沈曦尘踩在剑上满脸不情愿的飞身前往收徒大会现场。
他踏着脚下的剑,看了一眼御枢阁那乌泱泱的人群后无奈的哼了一声,“好吵。”
眼前的场景飞速倒退,沈曦尘的身影像是一道白色的流星划过湛蓝色的天空。他翻身一跃,自高空中下落,白色的衣袍飘散而起,犹如一朵绽放的玉兰花。沈曦尘脚尖点地稳稳的落在了众长老面前,引得一众弟子纷纷惊叹。
“曦尘啊,你总算来了。”天思长老笑眯眯的看着沈曦尘,带动着脸上的褶皱。“来来来,快坐”
沈曦尘冷冷的看了一眼天思,随即冷笑道“先说好,我不收徒。”
“沈长老,虽然你年轻,但是身为长老门下必须得有一弟子,你知道这是宗主的规矩,何况你还是修仙界第一剑仙。”天思旁边的一位女长老开了口。
天思长老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唐长老说得不错,曦尘你好歹也得收一个弟子,这次弟子中有很多都是资厉不错的,你选一个吧。”
沈曦尘被二人一唱一和弄得很是心烦,几番拒绝无果后无奈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行,但是我只收一个徒弟。”沈曦尘给自己倒了盏茶抿了一口,这才看向众多弟子。
突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锁定在一位面相俊郎的少年郎身上。不知为何沈曦尘感觉自己对那位少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少年与其他弟子不同,他偏细的眉毛下却有一对别人看了都不敢接近的眼睛,就像天生带着与世隔绝的气场,让人无法接近。
似是察觉到了沈曦尘炽热的目光,于是他回头望了过去。
他措不及防与沈曦尘对上了视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受控制的走向沈曦尘。
“请问…”少年紧张的咽了下唾沫看着眼前这位清冷得宛如谪仙般的人物,问道“您可以收我为徒吗?”
沈曦尘被这清嫩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的表情中似有一丝不知所措但是很快被掩盖了过去。
这时,众长老探究的目光纷纷汇聚到那个少年身上,他们很好奇什么人这么大胆,敢上前来询问这个冷得像是千年玄冰一样的人。而天思更的内心更是万马奔腾,“怎么回事,今年的弟子这么大胆的吗?这就直接上来问了?曦尘不会要耍性子离场吧?拦住他啊!等等好像也拦不住……”
“你…叫什么。”沈曦尘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
“回长老,我叫江堰。”江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不敢与沈曦尘的打量他的目光对上。
沈曦尘站起身,离开了长老位。这一举动让众长老都震惊不已,他们紧紧盯着沈曦尘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直接离场。
沈曦尘走到了江堰的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少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沈曦尘名下的弟子。”
“真…真的吗?!”江堰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满是兴奋之色,“您真的愿意收我为徒?”
天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开始万马奔腾“曦尘终于收徒弟了,不容易啊……”
沈曦尘用尽此生最大的耐心点了点头,随后瞪了一眼看戏的那些长老。
众长老被他这么一瞪,动作统一的收回目光,挑选着弟子。
“走吧。”沈曦尘垂眸看了眼江堰,主动的拉起了江堰的手。
天思长老瞪大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唐莲,你看到了吗?我是不是老花眼了。”
唐莲无奈扶了扶额,似乎在缓解刚刚那一幕的冲击力“您没看错,沈长老主动牵了那孩子的手。”
天思长老此时收徒的心都没有了,他只想大摆宴席庆祝一番,万年冰山沈曦尘终于在这个初春融化了一角——主动牵起徒弟的手。
“天思长老,孙长老已经收完徒弟离开了。”唐莲顿了顿,“您悠着点,不要激动过度晕过去。”
天思此时的心情大好根本没有计较唐莲说的这句话,他就像一个老小孩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大会,身后还跟着几名面色尴尬的弟子。
“师尊…?”江堰尝试唤了一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江堰有些紧张的看着沈曦尘,握着的手也紧了紧。江堰像是一只刚出窝的小兔子,抖动着耳朵四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凰山。”沈曦尘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离开拜师大会沈曦尘便松开了牵着江堰的手,不着痕迹的擦去手掌上沾染到的汗水。
“师尊为什么松开我的手…”江堰看着被沈曦尘松开的那只手,心中升起一丝失落的感觉,他似乎并不想让沈曦尘松开自己的手。江堰悄悄把手藏在袖袍中攥紧想保留住掌心那丝还未散去的余温。
“师尊…”没等江堰开口说完,沈曦尘一把拽起江堰的后领向凰山飞去。“啊啊啊——!”
沈曦尘皱了皱眉,“别动,掉下去我可不会去救你。”
江堰立刻不动了,闭着眼安静的由沈曦尘提着他。
“天思长老。”少年嘴角带笑,恭敬的冲着天思行礼。
天思扶起了眼前这个少年,“老夫在众多弟子中几经挑选,就属你资历最高了。”
“长老过奖了。”少年挠了挠头,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天思摸着胡须十分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天思门下的弟子了,老夫看好你。”
少年神情激动,他的笑容有一种很大的吸引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谢长老!”
“锦安啊,你要切记,每一个长老修炼的功法都与他人不同,切勿向外人泄露老夫的秘法。”天思道。
“徒儿知道了,定不辜负长老的期望。”苏锦安接过卷轴。
天思欣慰的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老夫。”
身后的场景迅速倒退,江堰慢慢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眼前的一番景色让他大为震撼。整座山都被一层薄纱似的雾覆盖着,山路间是一条白色的石阶。白色的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像是一条银龙盘于山中,走在石阶上还可以听见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师尊,这是什么地方”江堰不由的看向了沈曦尘。
“凰山…”沈曦尘带着江堰飞向了山巅,“这是我的居住的地方。”
江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么一大座山都是您居住的地方吗!”
沈曦尘不想做过多的解释,用沉默不语的方式回答了江堰的问题。
“到了。”沈曦尘带着江堰落到了地面。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别院,院内有一颗粗壮的桃树,花瓣正从上面一瓣瓣的飘落下来,院内飘散着淡淡的清香,江堰觉得这股清香好像有点熟悉…似乎跟沈曦尘身上的味道很像。
沈曦尘垂眸看了眼江堰,“你在看什么?”
江堰回过了神,“那个…师尊,我以后就在这里修炼吗?”
沈曦尘将指尖点在了江堰的额头上“能不能修炼,也要看你的资历。”
沈曦尘突然皱起了眉。奇怪,怎么感觉他的体内似乎封印了什么东西…
他动用灵力尝试触碰那个封印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力量隔断。
“师尊?”江堰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沈曦尘放下了手,“你的资历很好,不要浪费了。”
“是!”江堰心中似有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晚间的明月高悬于漆黑的夜空中,丝丝冷风吹起院中飘落的花瓣。沈曦尘倚靠在那棵桃树下缓缓伸出手,摊开的掌心中出现了一把白色的玉笛。他将玉笛横在双唇间,发丝在夜空中随风飘动,悠扬的笛声像是流水一般缓缓流出。沈曦尘垂着眼眸,白色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清冷感。
“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奇怪之处了,不仅仅是我与他初次见面时的熟悉感,还有那股不知名的力量…”
沈曦尘将内心深处所有对江堰的疑虑都化作那优美的笛声,在黑夜中散去…
良久,沈曦尘松开了那把玉笛,玉笛在他手中发出白色的光点逐渐消失。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挽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沈曦尘坐在榻边,指尖微微泛着亮光。
“哎呀,怎么找到吾这里来了。”一条白色的小蛇顺着沈曦尘的袖口缓缓爬出,缠上了他葱白的指尖,“上一次你叫吾,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少废话。”沈曦尘眉宇间都透露着不耐烦的情绪。
“干嘛那么凶嘛,求人办事一点耐心都没有。”挽歌吐了吐蛇信子,“说吧,什么事情居然能难倒我们的剑仙大人。”
“我可曾被人下过咒?”沈曦尘道。
“吾感受到的只有你那爆表的灵力。”挽歌缩了缩脑袋,“莫非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错,但我不想解释。”沈曦尘淡漠的看了眼手上的白蛇。
挽歌立马就不乐意了,“沈曦尘,你不要欺蛇太甚,别以为你是剑仙吾就怕你!”
“哦?那当年被我一剑废了千年修为的是谁?”沈曦尘不由得嘲讽的看了挽歌一眼。
挽歌经过沈曦尘的“提醒”又想起了当年的噩梦,当时他的蛇身早已可以遮天蔽日,再经几十年即可蜕变为龙,可是有一天好死不死的压倒了凰山的一大片山茶树,而那凰山的主人因此十分生气,立即提着剑杀了过来。当时挽歌并没有把这个渺小的人类放在眼里,只要他随便动动尾巴就能压死的人类有什么好怕的,结果他被沈曦尘一剑斩断蛇身散去千年修为,更倒霉的是他还被天雷劈中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挽歌立刻闭上了嘴,主动化作一丝白烟逃走了。
沈曦尘叹了口气,躺在了床榻上,凌乱的发丝在雪白的被褥上散开,有种不言而喻的美感。他此时的思绪很混乱,沈曦尘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生出熟悉的感觉。他闭上双眸,最终沉入梦乡。
天色才刚蒙蒙亮时江堰就已经在院中修炼着了,凰山浓郁的灵气让他在修炼的时候十分舒畅。
睫羽微动,江堰缓缓睁开双眸。一睁开眼睛一抹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江堰揉了揉眼睛,错愕道:“师尊,你怎么来了?”
沈曦尘淡淡的看了江堰一眼,“起的早些罢了。”
江堰有些局促的低下了头。
“拿好。”沈曦尘递给江堰一把木剑,“从今天起,开始跟我学习剑法。”
江堰立刻抬起头,桃花眼中满是激动与兴奋的神色,“弟子定会努力,不辜负师尊的一片期望。”
沈曦尘没有说话而是紧握剑柄,白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翩翩飞舞,那柄普普通通的木剑在他的手中竟散发出丝丝寒芒。
江堰呆呆的看着沈曦尘挥剑的样子,此刻他的眸子里尽是沈曦尘的身影。
“看明白了吗?”沈曦尘将木剑立在身后,那对漂亮的眸子淡淡注视着江堰。
江堰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鼻子,“弟子看明白了。”
沈曦尘冲着江堰抬了抬下巴。
江堰立刻心领神会,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放映着沈曦尘挥剑的身影,不由的想道:“师尊的腰…好像挺细的?。”
“你在想什么?”沈曦尘不满道。
江堰身体颤了一下,“啊…抱歉,师尊我走神了。”
江堰不敢再看沈曦尘的眼睛,他笨拙的学着沈曦尘的动作挥舞木剑。
沈曦尘:“……”
“呼…呼…”终究还只是个少年,不一会江堰就大汗淋漓。
沈曦尘看着正在练剑的江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江堰感觉背后似有一温热的墙贴在了后背,原来那是沈曦尘的胸膛,江堰被沈曦尘身上的清香包裹,这让他不由得愣了愣,“师尊?”
沈曦尘白皙的手包裹着江堰还略带稚嫩的手。
沈曦尘自六岁起就开始练剑,在其他孩子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就开始刻苦修习剑法。即使他的手骨节分明,也掩盖不了常年握而剑形成的茧子。
“别动,好好学”沈曦尘紧了紧握着江堰的那只手,挥动着手臂带江堰挽出一个又一个剑花。
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紧挨在一起,后背紧贴着胸膛,炽热的呼吸环绕在两人之间。
江堰不禁回头看了眼沈曦尘。
沈曦尘认真的看着前方,优美的下颌线微微绷紧,树木映下的阴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与锋利的眉宇间不断旋转。
属于沈曦尘的清香环绕在江堰周身,不可言喻的那股熟悉感再次自二人的心底升起。
似乎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教过江堰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