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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扶月楼初遇 ...

  •   杏花微雨,柳絮随风,正是士子出游丽人踏青,金陵城外一盛景。
      莫愁湖里两个青年光着上身,正在水里沐浴。
      其中一个肩膀稍宽,麦色皮肤,眼睛大如牛眼,正眯着眼享受微冷的水波在身旁荡漾。
      另一个体格单薄,骨骼纤细,瑟缩抱着肩膀,看起来是有些后悔下水了。
      “好冷,建业哥,我们回去罢。”
      “不,我还要在呆会儿,嫌冷你自己上去。”一旁的男子闭目养神,眼角浮起层层皱纹。
      “可是,天快要下雨了,一会雨下大了就难走了。”贺瑁轻声劝。
      赵建业睁眼仰观天象,果见天色晦暗层云密布,这时已有细雨激起湖面点点涟漪。
      “走罢。”赵建业往岸边游去,贺瑁紧随其后。
      上岸后两人穿好衣服,贺瑁替赵建业扎好湿发,赵建业突然变出两只泥鳅来放在贺瑁面前。
      “嘿嘿,好不好玩?”
      贺瑁双眼立刻盛满了惊喜的光彩,咧嘴露出皓齿。赵建业一笑,他觉得心里都轻松很多。
      两人一路乘着毛毛雨回城,路上遇到周怀,于是三人同行。
      “扶月楼前些日子新来了一位琴师,琴技不俗,去吗?”周怀扭头问,碰了碰赵建业肩膀,冲他挑眉。
      贺瑁一记眼刀飞过去,天天正经事不做,大约就是和这种狐朋狗友呆多了。
      “也好,那去看看罢。”赵延桂想到回去家里也是闷闷的,觉得好没意思。
      “那我去把泥鳅送到你家里,你俩去罢,我就回家了。”贺瑁闷闷地说。
      “好。”两人便一路勾肩搭背往小市东门走,正是去扶月楼的路。

      贺瑁进了赵府,门人和下人皆和对待大少爷别无二致,皆是颔首问好。
      贺瑁把泥鳅丢进赵建业院子里养着荷花的小池子里,蹲着玩了会水,这时一只小白狗哒哒哒地跑过来拱他的衣角。
      “哇呜——”
      “浪浪,又变重了哦。”贺瑁弯起嘴角,轻柔爱抚小狗长长的毛发,把柔顺温热的小身躯抱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郊外暮色四合,城里华灯焰彩。
      “酒喝了大半天,怎么奏乐的跳舞的还没来?”刘淮甲醉醺醺的喊道。
      扶月楼内小厮忙陪笑道:“已经来了,正要叫上来呢。您看。”
      高何透过栏杆缝隙瞧着楼下,熙熙攘攘嘉宾满座。一队舞女正从中间穿过,为首的那个正是林朱碧。
      “上次去你府上喝酒瞧见你那犀觥不错,在哪家打的?”钱一鳞问。
      “呵,你此次来京,皇上赐你上百株犀角,又够你鼓捣一阵了?”高何笑。
      再看时,林朱碧那队人已走到木梯上了,“咚咚咚”的声音在嘈杂酒楼也显得轻快灵动。
      “我看你那犀觥品貌一流,匠人手艺不错。刚好我又有材料,正准备做点东西玩,下次送你些新鲜玩意儿。”钱一鳞又给高何满上一杯。
      “温家玉器铺,过了小横桥就是。那杯子是皇上赐我阿姐的,我上次去她宫里瞧见,她便送我了一套。你去铺子里问问。”高何懒洋洋的,往后一仰倒,正巧歌伎依次自身边走过,鼻间只闻得一阵淡淡梅花香气,与这房内的檀香有所不同。
      琴师已上来调音,清俊小厮们又各上了一壶葡萄酒,雪花酒并绿蚁酒。才领着闲杂下去。
      林朱碧胳膊一甩,榴红水袖遮住半张脸。眉画远黛,杏眼横波缓缓自红纱后头露出,她今日穿着一双粉蝶绣鞋,一身石榴红双蝶菊花纹绫衫,双边梳着小环髻,两串云母水晶珠耳坠更衬得脸庞清丽脱俗。
      她既是舞娘,又作歌伎,明眸皓齿,清歌动人。
      众人欣赏乐舞,又是一番觥筹交错把盏言欢。

      “琴师呢?”周怀随手招来一个小厮问道。
      \"实在对不住大爷,二楼听雪阁有贵客,琴师被叫去了,等待会下来了,我再给您去叫。\"小厮哈着腰又是赔笑又是添茶。
      “行了,去罢。”周怀看了眼二楼,俱是房门紧闭。有饮酒嬉笑和丝竹乐舞之音不时飘出。
      两人又是喝了两壶茶,赵建业不耐,看着这扶月楼里人都勾肩搭背调笑,繁乱之中竟有欣欣向荣之感。
      正乱想着,门开了。一队乐人舞姬自听雪阁里鱼贯而出。
      “喏,就是那个穿绿衫的。”周怀兴奋地拿着扇子隔空点点。
      赵建业一见,果然不错。绿衫琴师肤白如霜雪,一头墨黑长发绸缎般披在身后,随着身形一动荡漾出柔顺光华,眉目如画,赵建业遥遥地看他越是冷脸越是心痒难耐。
      两人何时曾在金陵见过这样出尘清逸的美人,皆是一俱心醉神迷。而赵建业更是大胆,一径跟着琴师脚步踏入乐伎房中。
      胡茗微洗了手脸,不防一转头,倒叫个痴汉跟在自己后头,吓了一大跳。
      赵建业一张脸笑得菊花一样灿烂,自报家门:“久仰大名,我是咱金陵城里赵家药行的大少爷赵赵建业,公子你叫我建业就好。”
      “你好。”胡茗微攥着汗巾,清秀双眸含嗔怒视。
      “您就像这画里一样的,什么时候扶月楼来了您这样一位谪仙样儿的人物,我竟今天才知道,实在是惭愧惭愧。”赵建业用手指着墙上挂的《明妃出塞图》,眼珠子瞧着胡茗微一错不错,连连赞叹。
      胡茗微并不青涩怯懦,冷眼笑道:“公子谬赞了,不过是家里清贫,我出来抚弄几首略赚点钱罢了,还望公子日后多多捧场,我才欢喜。”
      赵建业见他腰肢纤楚仪态风流,且对自己笑得亲切,一双秋水深眸更是多情勾人,便挪了脚步探身近前握着他水葱似的手指:“公子。”
      胡茗微忙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环抱在胸,正色凛然:“公子自重!”
      赵建业一时也不觉得尴尬,只因外间喧扰纷纷,只此处唯有他二人,便挠挠头:“也是也是,公子刚才抚累了吧,那您先休息,我明日再来拜访。”
      说着便要退出门外去了。
      “诶——”
      听到门里人又出声赵建业猛一回头,见胡茗微又展了笑道:“你不问我何时来登台演奏,姓甚名谁,明日如何找我?”
      “这扶月楼里再找不出第二个和您这般风流俊逸的人物,定不会错了的。至于尊名,如您有意,还请相告。”赵建业觉得和雅致的人待在一起,自己的用词都变得雅致了许多,他何曾把话说的这样漂亮过。
      胡茗微噗嗤一笑,递与他一把伞,“外面天色要变,夜间恐是要下白雨了,公子快些回家罢。”
      “可是,您的尊名还没告诉我。”赵建业立在门口怅然若失。
      珠帘放下,胡茗微早已步入内间不再理他。

      外面轰隆隆雷声大作,赵建业只得下楼回家,到了酒店楼下台阶处一撑伞,看见蛤白色油纸伞沿上挂着一串五彩穗子,那处用小楷写着三个小字——胡茗微。
      好名字,好名字!真是诗一般的名字,画一般的人物!
      赵建业看街上人挤车碰,马轿纷纷的,唯恐这伞与人冲撞有个闪失,便将伞收在怀里,紧紧用衣服裹住,抱回家去。自己却淋在雨幕里往家里跑。
      回到府里,众下人看见大少爷淋了夜雨跑回来,浑身湿透,裤腿上泥水滚滚。忙给他脱衣服烧热水沐浴。临风还以为他没带伞,结果大少爷竟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油纸伞来。
      “脑子进水了吧。”临风面无表情腹诽。

      三日前。
      一室香雾缭绕,被翻红浪。
      “我想让你帮我办件事,但又不想你离开我太远。”男子一身墨黑缭绫,正把玩着怀中人的头发,柔言软语,引诱的声音都隐藏在暗哑的音调里。
      “任凭大人差遣,只是茗微也不想离您太远。”胡茗微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怀中男子娇秀清丽,宛如女子一般的双眼似乎总是噙着泪,水光动人。
      “我要你去勾引赵家药行的大少爷赵建业。”语调平静,嘴角勾起一抹谑笑。
      “谁?”怀中人抬头看他。
      稍年长一些的男子擒住怀中人下巴,缓缓摩挲,“他就喜欢你这般清纯的。”
      “王爷,我……”胡茗微一时如哑巴吃黄连,张嘴莫辩了。
      “哈哈。你这样支支吾吾,确实很像未通人事的样子呢。”男子虽是调笑,但神色不变桃花眼底并无笑意。
      胡茗微仿佛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般,梗着脖子道:“我偏不是这一挂,王爷怎么想起找我干这苦差事了?”
      “这是苦差事吗?”钱一鳞抚摸着他的秀发,低头深深嗅了发香,“让你不拘束在我王府里闷得慌,准你出去玩,你还不乐意?”
      ”茗微是您的人,但听吩咐罢了。“
      钱一鳞看他撅了嘴,也有可爱娇蛮几分,不自禁亲在他不点而红的唇上,以示补偿。
      “你收着点就行了,到时候在他跟前,记得要清纯些。莫跟在我这里似的,那么浪。”钱一鳞垂眼笑他。
      “知道了,王爷。”钱茗微乖乖依偎在怀里撒娇。
      香雾缭绕,又是骤然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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