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糖霜》苏如昼

5、第 5 章

　　现在的朝阳怡景看起来还挺平静的，也没有警戒线之类的。

　　两人迈步进去，碰到了不少出来溜街的老头老太太。一个老太太笑着和时渡搭话：“小伙子啊，有对象了吗？”
　　宋清越：“……”
　　时渡笑了笑，面色温和，“有了啊。”

　　宋清越一愣，但随即恢复正常，不自觉地退了两步，保持距离。
　　下一秒，时渡一把拦住他，把他往怀里带，笑着说：“就是他。”

　　宋清越无奈地笑了笑，心中反驳。但还是一动不动的被他揽着。老太太撇了撇嘴，走开了。
　　时渡松开宋清越，笑着说了句：“抱歉。”
　　宋清越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时渡跟上来，问：“生气了？”
　　他再次摇了摇头，说：“没有。”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宋清越的家，宋清越用指纹开锁，打开门后，笑着对时渡说：“欢迎光临。”
　　时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无负担的演了起来，把空气一扔，扔给宋清越，示意让宋清越去停车，然后进去了。
　　宋清越整理了一路的情绪，现在终于感觉好点了。

　　宋清越跟着走进去，给时渡递了双一次性拖鞋，然后换好鞋走了进去，给时渡倒了杯水，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时渡环顾四周，比较温馨的一种装修风格，墙上挂着很多油画，多是麦田之类的暖色系画，沙发上盖着一层米色的绒布，上边放着几个抱枕，还有一个Q版的赤面龙。电视旁边是一个白色的铁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小饰品和两三个相框，还有几本原版英文书。地上铺着圆形毛绒地毯，时渡伸手摸了摸，是很舒服细绒。
　　他去阳台看了眼，发现地上、墙上分别放满、挂满了盆栽，还有一个小圆桌和一个圆形的摇篮，摇篮上边铺着毯子和一个长相像金币的抱枕，小园桌上放了一本精装版的Jared Diamond写的《Guns, Germs, and Steel》，下边露出一截金色的书签，以及一个放着紫丁香花束的浅蓝色花瓶。

　　宋清越从书房搬着一堆资料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时渡弯着腰，俯身去闻那束紫丁香。
　　他小脸一红，急忙叫了声：“时渡！”
　　时渡直起腰回头，看到他搬着那么多东西，以为他是需要帮忙，便大步走过去，接过了宋清越手里的资料。

　　宋清越拍了拍自己的脸，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时渡笑了声，“参观一下你的阳台。”
　　宋清越睨了他一眼，坐到地毯上，伸手拍了拍地毯，示意他坐然后摊开一本花种大全，问时渡：“你朋友要本月份的花？”
　　“嗯。”时渡坐下，然后随意翻看了一些打印的资料。
　　不得不说，这些东西整理的很全面，恐怕网上不会有这么全面的资料。这份资料全面包含了花的种类、科属，适合生长的土壤、温度、湿度，主要生长在哪个国家的那个地方以及花期、花语、寓意和一些图片。
　　然后，他看见有一个相册，眼神询问过宋清越后他翻开，里边是花的种子，花样的标本和收集的一些古人记录的的简笔插画。

　　看完后，时渡表示自己震惊了，“这些，‘还好’？”
　　宋清越点了点头，“这些是我妈妈整理出来的。别看这么多，实际上我能记下来只有花的样子和花期花语罢了。”
　　“还‘罢了’？”时渡一脸不敢相信的仔细看了看这本相册，良久未说出话。

　　“四月份开的花啊。”宋清越撑着下巴想了会，小声嘟囔着：“樱花、桃花、梨花、杏花、李花。”
　　“郁金香、木香花、牡丹、油菜花、蔷薇、牵牛花、迎春花、百合花。”一边嘟囔着，他一边把相对应的资料翻出来，摆在时渡面前。
　　“还有……水仙、报春、山茶、白玉兰、紫玉兰、君子兰——玫瑰、紫荆、仙客来、海棠、蝴蝶兰、风信子、马蹄莲、金盏菊、瓜叶菊、虞美人、丁香。”宋清越嘟囔完，朗声道，“差不多了。”
　　时渡：“……”

　　宋清越：“你看红郁金香怎么样——花语是爱的誓言。”
　　“桃花也不错，有疑惑，好运将至，还有爱慕的意思，但好像不太合适。”
　　“红蔷薇呢？求爱。”
　　时渡：“停停停，你先停一下。”

　　宋清越一愣，“怎么了？”
　　时渡刚想说“我想自己看会再听你说”，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门。”宋清越起身去开门，门开后，他愣了一瞬，随即平静地道：“你们好。”

　　时渡起身，走到门口，倚到玄关柜上，挑眉——警察。

　　宋清越看着两个穿警服的小伙子脸上“我懂”的表情，总有一种抓奸在床的感觉。
　　他把门口让出，“不用换鞋了。”
　　其中一个警察说：“麻烦了。”声音清朗，听着不像是警察。

　　另一个比较严肃一点，对着宋清越和时渡说：“你们谁住在这里？”
　　宋清越终于越过了“抓奸在床”的想法，有些心虚的说：“我住在这里，这位是我的朋友。”
　　严肃开口问：“知道我们来是干什么吧。”

　　宋清越说：“知道。”
　　他给两位警察倒了杯水，然后给时渡使了个眼色，让他坐下别站着。

　　严肃看了清朗一眼，表示：这两人有嫌疑。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怀疑了的宋清越收拾了下桌子，然后坐到时渡旁边。

　　严肃首先开口，“说吧，昨天一天做了什么，昨晚8点的时候在干什么？”然后他指了指时渡，“你也说。”
　　宋清越点了点头，发现自己除了看完了一本名著好像什么也没干，而且8点的时候他在和宋妈妈视频，宋妈妈还让他周末回家看看，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之类的。他如实说给严肃听，严肃听完点了点头，不发表任何评论性语言。
　　时渡就比较丰富了，他看了电视上的财经新闻，完成了一部分的工作，看了书，听自己在国外的助理说了很多公司的琐事。昨晚8点的时候开了视频会议。

　　宋清越听完后，在心中想：时渡的公司在国外，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找工作，为什么说自己没钱。按理来说时渡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不应该很有钱吗。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严肃点了点头，又问宋清越关于他邻居的事、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之类的问题。
　　宋清越的回答勉强打消了严肃的怀疑。
　　清朗把两人说的关键点都记下。然后十分好奇地问了句：“你俩什么关系？”

　　严肃捣了清朗一下，皱起眉头。

　　可惜清朗不为所动，一脸的坚持。

　　宋清越：“……”
　　时渡：“就……普通朋友？”
　　清朗：“？”

　　宋清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加问号？
　　时渡无奈：刚跟小区大妈说你是我对象，你说我应该怎么说？
　　宋清越：……

　　严肃一脸严肃，“说实话！”
　　时渡的喉结动了动，看了一眼宋清越：对不起了。
　　“P.友。”时渡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宋清越：“？？？？？”
　　清朗：“卧槽？这么刺激？！”
　　严肃捣了清朗一下，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宋清越：“……”
　　别说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把两尊大佛送走，宋清越无语地看着时渡，“P.友？”
　　时渡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刚跟小区大妈说了你是我对象，又跟警察说咱俩是朋友，怎么看都得露馅，在这个节骨眼上容易被怀疑。”
　　宋清越：“……所以你——”
　　“——折.中.主.义？”

　　“被迫的。”
　　“……”

　　“这是当时最好的解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清越：“……”
　　妈的，竟然无法反驳。

　　宋清越皮笑肉不笑，“来，继续。”
　　时渡：“……”

　　宋清越忍着想把人敲死的心情把警察用过的杯子放到厨房的水槽处，然后走回来一屁股坐下，翻开资料，“继续啊。”
　　时渡：“哦哦。”
　　当时的我怕极了。

　　“风信子吧，全一点，花语是喜悦、生命、幸福、浓情、沉静的爱、永远的怀念。”宋清越说，“颜色的话，紫风信子就可以寓意着——永恒的爱情，可以送给伴侣，当然，也可以用于表白。”
　　时渡点了点头。
　　宋清越：“你点个屁头，你朋友不是不喜欢紫色吗！”
　　时渡：“奥对，他不喜欢紫色。”

　　宋清越：“……”

　　“换一个，白玉兰的花语是报恩、真挚、表露爱意、高洁、纯洁的爱，寓意是纯洁的爱，可送喜欢的人。”
　　时渡点头，“这个可以，就这个了！”
　　宋清越：“可算是选好了。”

　　所以，他可以在网上查到这些东西，为什么要来他家？

　　宋清越心快速跳动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反正不是给他的。

　　“这些资料我可以拿回去看看吗？”时渡问。
　　宋清越点点头，“可以。”

　　安静了几秒，宋清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可以走了，P.友。”
　　时渡：“……”

　　时渡慢吞吞地起身，拿着那份厚厚的打印资料走到玄关处，换好鞋，走出了宋清越的家门。
　　宋清越理应送他，于是他倚在门框上，看着时渡，没说话。
　　时渡按下了电梯，等了一会，“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他走进电梯，趁着电梯门还没关，扭头看了眼倚在那里的宋清越，挥了挥手中的资料，笑着说：“谢了！”
　　随后，电梯门关上，没一会便到了一楼。

　　宋清越低头，想到了几个小时前时渡俯身闻花的模样，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拍照，反而去叫他。
　　想了一会，决定好下次要找准时机拍照时，他猛地想起今天下午楼上的小姑娘没弹琴，邻居好像也没激情摔门。
　　宋清越转身，把门关好。胡思乱想了一会，他正式开始担忧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很快，他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拖沓着步子走到阳台，做到摇篮上，抱住自己的金币抱枕，开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