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加糖霜》苏如昼

3、第 3 章

　　到了肖泽家门口，宋清越犹豫了一下，刚准备转身离开时，门恰好开了。
　　宋清越回头，尬笑了两声：“谢思晨早上好啊！”
　　谢思晨：“？？”
　　“你来找阿泽？”谢思晨手里拎着垃圾袋，穿着居家服，眼型圆长，眼角却又微微上挑，褐色的眸子疑惑地看着宋清越。
　　宋清越摇了摇头，说：“找你的。”
　　“奥，我去扔垃圾。”谢思晨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宋清越一眼，“你先进去坐吧，我一会就回来。”

　　说罢，“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谢思晨走了进去。
　　宋清越进了人家家门，换好鞋，把慕斯放到客厅桌子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环顾了一圈，看到一张偷拍的合照后，愣了愣神。

　　肖泽和谢思晨是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因误会相识，交磨了几个回合后，误会解开，两人很快坠入爱河。
　　那张合照是在一家火锅店拍的，那时肖泽和谢思晨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肖泽把谢思晨介绍给他认识的时候。
　　照片里肖泽站着，谢思晨和他坐在那正在说话，桌上是一个中型的鸳鸯锅，其他地方摆满了肉和菜之类的吃食，肖泽手中还拿着一瓶啤酒——灯光是比较暖的橘色，很温馨。
　　但说实话，肖泽偷拍的技术真的不怎么样，从照片那个角度看，宋清越像是胖了十斤。

　　可以这么说，肖泽是不是给自己找了对象他不知道，但肖泽是实实在在的给他找了个朋友。

　　很快，谢思晨回来了。他走进来，去厨房给宋清越倒了杯水。走到桌子旁，看到桌上的慕斯时他眼前一亮，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番，确定是青铃花记后，才一脸“我懂”的表情看着宋清越。
　　宋清越无奈：“我怎么记得我昨天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
　　谢思晨撇了撇嘴，拆开包装盒，尝了一口：“！！”
　　“我日，甜度这么巧妙？！”

　　宋清越笑了笑。
　　谢思晨很快解决完慕斯，一脸不敢置信地说：“我感觉我吃的不是甜品，吃的是狗粮。”
　　宋清越：“……”
　　“我真没——”
　　谢思晨打断他：“嗯，我懂。”
　　宋清越：“……”
　　不，你不懂。

　　谢思晨眨了眨眼，“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快乐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快乐了？”宋清越想起今天在青铃花记的一丢丢难堪，语气略低了点。
　　谢思晨愣了下，语气里带着诧异：“你被甩了？”
　　“这好像……开心不起来吧。”
　　宋清越：“……”

　　“我就说嘛，你长得这么帅气，这么小鲜肉怎么会被甩。”谢思晨舒出一口气，“谈恋爱也不是，被甩了也不是——”
　　他顿了顿，联想到了一种可能，“你……”
　　宋清越平静地喝了口水，以为他能够理解自己。

　　其实……
　　“你被大帅哥上了？！”
　　宋清越被水呛到了，咳了起来。
　　“咳咳咳你……咳咳咳咳你咳咳……”他一边咳一边用手指着谢思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谢思晨：“这也不是？”
　　宋清越：“咳咳咳咳咳咳……”

　　谢思晨：“那是什么？”
　　宋清越停止了咳嗽，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谢思晨：“那个人拔x无情，不负责任？”
　　“……”
　　“奥，那应该是痛苦的回忆。”
　　“……”
　　“你们才在一起，他就出轨了？”
　　“也不对——嘶——那是——替身文学！你是他的替身？！”
　　“好像也不对，这些都是痛苦的回忆啊。”
　　谢思晨说着说着就一脸“裂开了”的表情，“你，抖——m？？？？？？？”

　　宋清越拿起抱枕，慢慢起身，一脸凶神恶煞，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闭嘴！”说罢，手中的抱枕飞了出去，直冲谢思晨的脸。
　　谢思晨：“卧槽！！！”起身就跑。
　　“你才被甩了！”宋清越又扔了一个抱枕，被谢思晨躲过去。
　　他一边骂，一边扔。
　　最后——
　　——宋清越捡起地上的抱枕，愤恨地扔了出去，“你他妈才抖.m!!!”

　　“啪嗒”门开了——肖泽回来了。
　　恰巧听到最后一句的肖泽：“……”
　　谢思晨：“……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宋清越：“……这种情况下不应该越解释越糊嘛”
　　谢思晨：“你还好意思说！！”
　　宋清越：“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难道不是你先起的头？！”
　　两人虽然小声争辩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好，四只耳朵都泛着红。

　　听到一切的肖泽：“……”
　　他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你俩——”
　　“——口味还挺特殊的，尤其是谢思晨。”

　　两人沉默。
　　肖泽沉默。
　　六眼相对，肖泽率先开口：“中午吃什么？”

　　两人默契：“火锅吧。”
　　肖泽：“…挺好，还会提要求。”

　　三人一起出去，肖泽找了家网评还不错的一家火锅店，点好菜后，又是一阵沉默。

　　谢思晨戳了戳宋清越，示意他去个洗手间，他来跟肖泽解释。
　　宋清越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几分钟，干脆在洗手台那里玩起了手机。
　　过了一会，他的眼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抬头，愣住——
　　——时渡。

　　时渡看着他，看了一会，下定决心似地说：“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啊。”
　　宋清越避开他的视线，往旁边退了退，“我——”
　　“我的错，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看场电影？”时渡打断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张电影票。
　　修长的手指夹着两张电影票晃了晃，宋清越看着电影票沉默了一会——今天晚上的一场，新上映没多久的一场电影，主悬疑的。
　　——宋清越本来打算和乔树夜商量商量一起去看的。

　　时渡的脸上满是歉意。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就是这样的距离也让宋清越心跳加快，洗手间的灯光很明亮，洗手台上方是镜子，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甚至还有人看见他们这样吹了声口哨。
　　宋清越飞快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想：应该差不多了。
　　宋清越开口打破沉默：“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电影还是算了。”

　　说罢，宋清越就要往回走。
　　时渡拦住他——像他们第一天见面那样，他正经地，语气又带笑地说：“那怎么行，票你收下，晚上八点，南扬佳电影院门口不见不散。”说罢，把其中电影票塞到宋清越手里，然后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走出了洗手间。
　　看着手里的电影票，宋清越的手指微微发烫，耳尖也蔓延上嫣红。

　　他咬了咬下唇，把电影票放到上衣兜里，用凉水洗了把脸，勉强镇静了下来。

　　回到餐桌上，肖泽在给谢思晨烫白菜，看到他来了调侃地问了一句：“哟！才回来啊——被人拦住要联系方式了？”
　　谢思晨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上带着红油的光泽，应和道：“唉，酸了酸了。不愧是小清越啊，这么受欢迎。”
　　他们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宋清越就感觉自己兜里的电影票在发烫，隔着外套和T恤烫着他的皮肤。

　　宋清越无奈，只得装聋，安静地吃东西。

　　夜幕很快降临，星星洒在天空上，路灯似乎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各种商铺放着好听的歌。周围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以及一些喝酒撸串的好兄弟。昨天下过的雨所残留的气息尚存，混杂着蛋糕店等店内传出的味道，甜腻的气息充斥着这条街。

　　宋清越到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男生在电影院门口拿着一束紫丁香，单膝跪地，大声对女生说着：“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周围人起哄，“答应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女生红着脸羞涩的笑着，小声地说：“好。”
　　人群爆发出了祝贺声，一个黄发碧眼的外国人“嗷”了一声，在周围寂静的一瞬喊了句：“Congratulations！ I hope I can also express success!”（祝贺！希望我也可以表白成功！）
　　说完，他自己还不好意思了起来。众人笑他，他摸摸头，害羞地笑了笑，快步走了。

　　宋清越笑了笑，抬头在人群的对面看到了时渡。
　　他也笑着，和周围人说着什么，显然也是起哄的一员。
　　时渡注意到他后，笑着朝他走来。他忽然记起来他曾经问过他哥为什么会喜欢上嫂子。他记得当时他哥地回答是：“不重要。但每当他走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所有的偶像剧桥段都弱爆了。”

　　此时此刻，再假装自己的不心动就太不礼貌了。

　　宋清越无奈地笑了笑，按捺心中的欢喜，抬起步子朝时渡走去。
　　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宋清越回头看了眼表白成功的男生手里的紫丁香——现在已经在女生手里了——代表着：初恋、羞怯。
　　往前看，时渡扭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宋清越摇了摇头，“没怎么。”

　　他们走进电影院，紧接着检票，进场。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仿佛格外的长，宋清越坐在那里——旁边是时渡——黑暗中他能感觉时渡的呼吸声，和遇到部分情节时的叹气和轻笑声。

　　电影结束后，两人迈出电影院。
　　时渡笑着：“电影不错。”
　　宋清越：“那……谢谢邀请喽。”
　　时渡笑出了声：“不算邀请，算一个道歉。”

　　“那……交个朋友？”宋清越小心翼翼地问。
　　“早就是了，不是吗？”
　　两人相视而笑。宋清越感觉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语气欢快，“是！”

　　傻站了一会，时渡说：“回去吧。”
　　“嗯，再见。”
　　“再见。”

　　回家的路上，宋清越碰到了一家花店，鬼使神差地走进去买了一束紫丁香。
　　出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慢慢的红了。
　　真丢人，在大街上对着一束花脸红。他想。

　　但他还是把那束花带回去了，插在花瓶里。
　　在夜色下，紫丁香被风微微吹动，散出缕缕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