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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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遇上一人影。言萩一个闪身躲进羊肠小道边的树丛。
言萩想等那人走了自己再出来，可左等右等树丛外面的人走到言萩藏身的树丛面前就不动弹了。
庆幸当季是春，节肢动物、爬行动物的不多，想言萩这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贵孩子，就说见到虫子都得吓没半条魂。
“哗啦哗啦”的响声过后。
两对大眼睛相视。
言萩眨巴眨巴眼。
对面华朴也眨巴眨巴眼。
华朴撑着膝盖往后挪了挪，打量着言萩。
此刻的言萩像小贼一样背着骨头架子手里还扳着树枝，好生“亲切”的蹲在路边，这动作……华朴就差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小女孩把问句问出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言萩：“额……”
“哦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华朴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去。
言萩：“？”你知道什么了？
“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言萩嘴角抽了抽。
华朴试探似的把头转过来。唉？想错了啊。
言萩起身，身上的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其中一个体型较小的“孩子”直接从背上滑下来，头颅“咕噜咕噜”顺着低高高的地势滚到华朴四位数的滑板鞋边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华朴愣了。
言萩是无奈中的赔笑，整个表情就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扭曲急了。
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又怕面前这位突然语出惊人。
相对于言萩的绝妙，华朴倒是冷静多了。
“哦！我知道！这都是模型？”华朴突然一咧嘴，顺势一手捞起与身体分裂的头颅，递给言萩。
言萩点点头，连忙把地上的骨头架子搬起来抱在怀里，嘴里还默念着“阿弥陀佛”之类的。俨然忘记了自己是道士手下的亲传弟子。
捡完他就想跑，匆匆顺着小路走。可华朴偏偏跟上来了。
“我叫华朴，朴素的朴。”
“言萩。”言萩低头默默加快脚步。
“言萩……好名字，哪个萩？”华朴问东问西。
言萩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就愣住了。
倒也能理解，华朴这人长得是真的一点也不朴素。鼻梁很挺，眼窝略深，关键是他眼睛大！晨光从东方的天边挥起，耀眼的光下他的眼睛晶莹剔透，像是浅色的玉石。
长这么大的眼睛居然一点也不娘，反而让他匪里匪气的。
“草字头，秋天的秋。”
“嗷，你这是要回家？”
“回道观。”言萩笑笑：“我算半个道士，来给你算一卦？”
华朴摆摆手，“这倒不用了，我就是要来学这个的。听说这边有个淮山观，里面就是有个道士挺有名的。”
言萩暗自琢磨，自己是不久前才回来的，他听得这是师父吧。
“唉，言萩你是哪个观里的？”
言萩挑挑眉：“淮山观。”
华朴突然停住，一脸惊恐的盯着言萩身上的骨头架子们。
言萩转头看他一眼，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哎哟，不是吧！”他猛地止住笑，阴森的盯着华朴：“你也想试试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清脆，听得华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啧，还是这么爱笑。
……
不知道怎地，华朴就跟他来到了淮山观里。
言萩恶趣味的想，我笑得那么瘆人嘶…这还吓不走？那是不是得放点小鬼什么的吓唬吓唬他？
“你找的人去世了，请回吧。”言萩一路上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类似劝退的话。
“不打紧，我就是来学抓鬼的，拜谁都行。”
拜……拜？
“哈？那你还是来的不巧，淮山观的继承人还没回。”言萩睁着眼瞎扯。
华朴勾勾唇，是嘛~。
“那就拜你为师好了。”
“我什么都不会，拜了没用。搞不好跟我混不过一个月先给你自己饿死了。”言萩抱胸倚在堂屋门上。
华朴听完就好奇了，“你既然什么都不会，靠什么挣钱？又靠什么吃饭呢？”
不等言萩想搭理他，他又连珠炮弹一般吐出一串问句。
“难不成你辟谷了？如果只这样那请收我为徒教我如何辟谷好吗？”
见言萩合上眼什么都不愿说的样子，华朴眯眯眼一笑：“一天一万。”
言萩突然睁开眼，“成交！”
关键就是钱不钱的咱不稀罕，稀罕的就是收个徒弟对吧？肯定的！
其实言萩这几天的小钱马上就能到账了，想到这，言萩忙不迭的嘱咐了华朴的住处，就赶紧跑去给那几个“小孩”处理后事去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棺材给人埋了。
好在自家师弟就有留在镇里卖这些……棺材啥的。他又跑回里屋翻出来还剩百分之四十四个电的手机，拨上一个号码静待对方接通。
“喂？”
对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师弟，是我。”
“唉？言师兄？怎么了？”楚煦那边有些嘈杂。
言萩被刺耳的彩电音吵到，把听筒拿远了开了免提。
“帮我运七口棺材来，就在镇子后坡的坟地。现在就要，提成对半分。”
电话那头传来楚煦爽朗的声音：“师兄客气了，师父师兄教我那么多，我早就说淮山观里要是需要我这帮忙的，必定免单。”
“嗯，先来再说。”
挂掉电话，言萩就将几个白布袋子扛到门口。
淮山观就在镇子后坡前面，观后墙就一墙之隔。当初建它的时候言萩的师父是想着正好驱散这边的阴气。
“师父出门？”
华朴出来找扫帚。
“嗯，我去后坡办点事。”
“那不会是真的吧……”华朴还是不太能接受他手里可爱的“娃娃”们。
言萩轻笑：“当然，要不你也来试试？”
如此…这般… “不要！”华朴坚定否决。
他僵硬的露了露一口洁白的牙齿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忘了还得刷鞋…刷鞋刷鞋！…”师父扛着的头盖骨掉在鞋边了。
……
后坡坟地挺大，估计是这两天刚下过雨，楚煦一个人挖还挺利索。
没错，一个人挖。
这会儿晌午，烈焰正当头。虽然说后坡这地方“好”的实在让人热不起来。言萩没良心的躺在躺椅上扇着扇子，还贱不溜秋的给楚煦讲师兄师弟们的事。
阳光穿过后坡坟头最高地儿上的参天大树，洒下一片树影映在言萩脸上。
“我跟你讲啊，师父之前告诉我们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活人锁魂那东西是民国时候那些“赚贼”最擅长的是吧？”
楚煦把第七个坑挖好了，将铁铲往地里一插，拄着铲子擦汗。“是，呼…那时候…三师兄不是还说嘛……他说…要是这些…这些‘瞎眼’道士把这种邪术用在正地儿…害怕什么洋鬼子……”他喘了口气，摇摇头发仰着头，大口呼吸着。
言萩的目光从他的裤脚挪上去。楚煦是那种一看就很阳光的大男孩，长得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就是……“师弟呐，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楚煦：“？”这和你要说的有什么半毛钱的关系吗？
“啊，这话题换的有点快。帮打听个事儿。”
“包在我身上！”楚煦拍拍胸脯。
“镇头李家祖辈是干什么的，还有，他们有没有什么仇家、死对头之类的，如果有，那就再帮我打听打听，千万别让人察觉了。”
楚煦脸色一变，随即看了眼自家师兄，“这些人…李家的？”他当然能联想到师兄先是埋人、问活人锁魂的事，再又拜托他去打听人家祖辈的事是发生了什么。虽然他知道言师兄是靠这个赚钱的，可是活人锁魂这种这么老的邪术参和进去就得收手了，言萩怎么还偏偏去凑热闹？
“明知故问。”
“师兄，收手吧，这种东西我们别参与了。”楚煦劝阻，他可不想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师兄因此而被那些“瞎眼”疯子谋害。“虽我们的年代确实没有那么多‘赚贼’，师父不是说我们不能保证他就真不存在了吗？”
树影婆娑，春风拂过，楚煦的眼神中是不解与担忧。言萩起身，横坐在躺椅上摇来摇去，一副百分百拿捏的样子。
“我们要是再不管，那留到以后，让后辈解决吗？”他一正言辞。
“可是这东西有多阴险…”楚煦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打住打住！师父要我留下来看观是让我保护槐香镇，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楚煦骚骚耳后：“…跟师兄一起保护槐香镇…”还有师兄。
言萩顾不得嘴里吐出的中二台词，极力给他洗脑。“那你既然选择留下，那是不是得听我的？”
楚煦跟小乖狗一样点点头，耳根子直接红了个透。
“那就去吧，别废话！这单结算了跟你对半分。”
“不用，只要能帮到师兄！在所不辞！”
言萩虽然不是淮山老道的大弟子，却是亲传弟子。他从小跟爷爷就学了这么一套本领，被淮山老道相中，领在身边致死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本领传给了言萩——“樋绫”，是一块造型别致的玉石，名字与“通灵”同音。这让他压根不愁没工作，可以说是当代人民的理想要物。
平时言萩就把樋绫变成手镯套在手腕上。虽然一个男人也戴玉镯，可这个男人戴镯子比一个女人戴镯子都更有韵味。樋绫嘛通灵，自然得通灵，这也就是言萩为什么不是一个道士的原因了。
他主要从阳间干事，就比如这次这个事情把李忱砚他们放出来这只是皮毛，在阴间领的钱不多，领的钱在阳间也是照用不误的；要是阳间的鬼怪灵异不多，樋绫就会接单，放眼望去整个国家各地都能接。像是言萩这等人，一个月干完一个事件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就是那种没穷到观里一粒米都没有的时候就绝对不干活的人。
这个月应该是第二件了吧…言萩想，第一件是从阴间接的单，到账8000人民币，要这么算，月底之前再把李忱砚的事情解决了，草率一算差不多得有…嗯……12万起步！和楚煦对半分一下就有6万！
想着想着他都能笑出声。
楚煦一个人扳着棺材费劲的挪着，结果听他这么一笑棺材差点砸脚。
“小心点，哈哈，我来我来。”言萩笑着起来帮忙。
“我来吧！”一道干净利落的男声响起。
楚煦诧异的转头看。
就见一道骚包的身影。在这风还刺骨的开春的北方，拥有寒流无阻碍拥抱的槐香，少年身着单薄的绿色拼接衬衫，一米开外的大长腿上套着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一双看着就觉得价格不菲的白色短靴，就这么硬生生站出了夏天的味道。
炸裂，相当炸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