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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去的少年李忱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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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言萩一只长靴跨进李大娘家时已是残星遍布满天的夜。
院很大,也很整洁。院中央种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槐树,周围有用红砖围起来的小花圃。
虽然这家一看就是翻盖过得房子,但也不妨碍它的朴素。
言萩上前从上倒下把树看了个仔细也没瞧出异样。早就料到是这样了,他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夹在食指与中指间悄声念诀。幽幽的蓝火苗从指尖窜起,一时间不知是绚丽还是诡异。
世界仿佛静止一般,四下除了槐树空荡寂寥。
言萩抬手,指尖附上槐树粗糙的树皮。他闭上眼轻声呼唤:“出来出来……全都出来……”
寂静被一阵似有似无的大风吹灭,槐树摇曳的枝丫愈演愈烈,不断升高的频率仿佛昭示着即将降临的灾难。
就在言萩等的不耐烦时候,槐树中“噌”的一下用涌出许多孩童的虚影。他们的衣着看起来挺有年代的,似是国民年代的少爷小姐们。虚影中孩童偏多,只有两个少年。其他孩子打闹成一片推推搡搡的,只有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大一点的少年男孩静静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喂!少年?”
言萩朝他挥挥手。
少年抬眼,冷漠的神情中透露着青涩的稚嫩。
“你在叫我?”
“对,你叫什么名字?”言萩走上前。
少年垂眸,一缕青丝拂过脸颊,他伸手将发丝别在耳后。
“李忱砚。”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言萩点点头,“哪个陈?”
李忱砚抿抿唇,唇色稍微红润些,衬的干净的面容愈发白皙。
“热忱的忱,砚台的砚。”说完,他像是很艰难的别扭问出一个问题:“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是死了很久吗?”
“嗯……”言萩点点头,“你还记得,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李忱砚摇摇头。
言萩靠着树坐下,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那个名唤忱砚的少年坐下。
少年动作僵硬极了,仿佛不适应这个温度“热情”。他还是缓缓坐在言萩身旁,讲述了自己还记得的事情:
“我出生在富贵的李家,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我记得那些是我的弟弟妹妹,有近亲也有几个远亲。”
李忱砚的目光不由转向那些打打闹闹的孩子们。
“我们家的弟弟有三个,我头上有个哥哥,只不过他不在这里,所以日子久了我就渐渐记不清他的容貌、声音,甚至是名字……我有两个妹妹,只有一个是我娘生的,其他都是小娘们的孩子。”
言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旧时代嘛,不足为奇。
少年继续道:“我们也都记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我们醒来就在一片荒芜的山丘,这只是短暂的记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棵树底下,于是我们就一直在树下,白天上不来只能看着一群接一群的孩子跑过,看着他们嬉闹,这只是我们几个比较大的孩子渴望的。夜里我们能上去了,但只能在花圃里玩耍,像是被圈禁一般……”
“四天前,这里住的小孩在夜里跑出来,刚好撞见我们。他看得见我们,想和我们一起玩。我妹妹就陪着他一起玩,玩到天亮妹妹走了。第二天夜里他又来了,还来到我们一直被困的地方——槐树下。”
“今天是第三天,他没来。你来了。”
言萩点头。
“嗯,所以说,现在这些孩子……都是你家的喽?”言萩有意无意的抓住关键。
“不,他不是。”李忱砚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远离孩群的背影。
“他是‘墨’。”少年再次抬头,眼中是那人正面的写照。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远处的“墨”朝他笑了笑,剩下的苦涩全都埋在这笑容之下。
言萩将一切尽收眼底。
“为什么他叫‘墨’?”
李忱砚思索片刻,答道:“我们还在山丘游荡的时候,他并没出现在我们之中。这是我能保证的!……他更像是在我们之前就来到树底,名字是他自己告诉我的。还有,谢谢你。”说着,他看向在院子里嬉闹的弟弟妹妹们。
言萩明白他在谢什么,因为他的缘故,所以今夜孩子们玩耍的范围超过了花圃。
李大娘孙子的病因算是找到了,相当于言萩再问下去就是闲聊了。
“不必感谢,我还得谢谢你呢。话说,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想着,李忱砚的眼中突然充满光“想!”
言萩勾勾唇,“在黎明到来之前,我会带你们离来。”
言萩心里明白,关于那个叫“墨”的少年藏有什么样的秘密,或许不揭开那层厚重的黑布,也是挺好的。但自己不去掀,它早晚有一天,还是会落下,那时候少年会是怎么样的神情呢?这不是自己该担心的。
翌日清晨。
天边翻滚着鱼肚白,乍眼看去温暖和煦。但也只有挖了一夜的骨头架子的言萩知道——太冷了!
怎么说这花圃看着不大不小的,挖起来咋就这么费劲呢?
言萩不知道是什么人把李忱砚等孩子的尸体埋在此处,还会这么残酷的把孩子们都“困死”在这小地方,破解很简单就是他要把这里埋的所有骨头架子都挖出来。
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
从半夜十二点一直挖到凌晨四点多!
得亏了李家一家子起得晚。那要是让人家看到自家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树周围被挖的稀烂,那会是什么想法。
好在都挖出来了。“人”没了,树底下的“洞”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要命的是,天亮了。
言萩该怎么把这几具骨架搬回去啊?满打满算,七具骨头架子。
他找了根麻绳,把几“人”捆在一起然后背在身上,这架势要多骇人就有多骇人。出了李家大门,他还不忘给人家关好门,然后默默踏上一条山野小路,直奔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