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别墅》盗妻人

14、014

　　“这封信好像写了这场游戏的原因，”牧行拿起一封信，递给林锐，王天赐也在此时凑了过来，牧行不耐皱眉，林锐也不着痕迹地后退分毫，
　　“亲爱的，我想你会原谅我，那六头狠毒的野狼撕咬着我的身体，连同吸吮我血液的罪恶八子，我将他们引诱至此。指引者会带领他们离开，但我会将他们拖回地狱，他们在我身上犯下的罪行，撕咬的疤痕至今隐隐作痛，被吸干的血液再次滚滚沸腾仿若昨日。请再次原谅我，我亲爱的，最爱的爱人。”
　　王天赐的脸伴随着牧行的声音一寸一寸白了下去，即便最后一句，牧行的声音依旧温柔缱眷，像是爱人之间的低喃缠绵，也无法挥去王天赐脸上的阴翳。
　　“看你这样，是有线索了？”牧行将信纸推到王天赐的面前，食指指尖在信上敲击，“不如分享出来让大家参考？”
　　王天赐干笑，“我只是觉得现在怎么会有人咬人肉喝人血……”
　　“我以为是因为心中有所想才会被邀请来这里，那现在是……？”林锐的关注点只在信中写的“但我会将他们拖回地狱”，倘若前提条件是对弗西斯金犯下罪行，那他连弗西斯金都不认识，更别提对他做什么了，也要被圈进这场无妄之灾？“所以这是一场骗局？恶魔不会让我们离开？”
　　“六头野狼，罪恶八子，我们却来了十六人。你说多余两个……”牧行右手支起下巴，打量着王天赐的反应，“会不会是指引者和猎人？”
　　“目前貌似秦尧武力值最高，但他并不承认自己是猎人，”提起秦尧，林锐直觉得头疼，“他非说我是指引者，说会保护我。”果然头脑简单后面跟着四肢发达。
　　“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睡觉了，晚安。”王天赐的语调缓慢，急躁的脚步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牧行没有挽留，静静等待王天赐的离开，才问出心中所惑，“你为什么想参加这场游戏？”
　　即便一开始林锐认为这是某人的恶作剧，但手指触碰到邀请函的那一刻，心底还是溢出一股“如果是真的就好了”的幻想。林锐明白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种一看就不对等的游戏怎可能会真实存在，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我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锐垂眸，回答得毫无波澜，即便声音不大，也还是犹如一记重击砸在牧行的脑袋上。牧行想问为什么，但疑问到了唇边却出不来，只得愣愣地看着林锐。
　　“但我不想被人杀死，所以我想找到出去的路。”林锐抬头，蹙眉对上那抹海蓝色的眼波，“这里杀人的只有人类，我想回家。”
　　林锐的眼睛里满是赤诚，在灯光下显得分外勾人，这样的眼睛分明饱含生气，却因向死而熠熠生辉。牧行抬手遮住林锐的眼睛，从书桌前站起绕到他的身后，俯身用胳膊将他圈进怀中。猝不及防的接触让林锐有些慌神，挣扎着想要扒开牧行遮住自己眼睛的手，“你干什么！”
　　“嘘——它在看你，不要挣扎。”牧行贴在林锐的耳边低语，即便是刚从牧行嘴巴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耳边时，他仍然觉得有些寒意。林锐不确定牧行说的是什么，脑海中立马浮现了昨夜看到的红色眼睛，只能小声与他确认，“红色眼睛？”
　　牧行应声，林锐立即停止了动作，任由他禁锢。失去了视觉让林锐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他能够听到耳畔牧行的平缓的呼吸，紧贴着后背微弱的暖意。林锐伸手轻挠了挠牧行圈住他的那只手背，见牧行没有理会，又加重了几分力度再次挠了一下。
　　“它走了。”牧行松开挠人的林锐，蹙眉靠在书桌上，侧身举起被他挠过的手背，“为什么挠我？”
　　鲜红的抓痕在惨白的皮肤上愈加明显，与手背上的青筋盘虬交错，更显得恐吓。林锐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挠，就会有这么深的抓痕，瞬间神色慌乱，眼睛无法聚焦到眼前人的身上，双手无措地搓着衣摆，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抱歉，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牧行靠在书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林锐的解释，看他纠结的模样，仿佛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林锐低下头，伸手攥住牧行的衣摆，“想确定你是真人……我害怕一切都是假的……”
　　林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若蚊吟，都没敢抬头看牧行是何样的表情，只听到头顶一声轻笑，林锐的手被牧行抓起，掌心贴上了一处温热的肌肤，声音不禁放缓，“那现在呢？”
　　林锐错愕仰头，目光撞进深蓝的大海，避无可避。
　　“抱歉……”林锐本能想抽回手，却被牧行紧紧按住，布满抓痕的右手覆盖着他的手背，像是随时要牵起的模样。灼热的鼻息喷过林锐的手腕，牧行按住他的拇指在自己的唇角上摩挲，“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
　　林锐双唇紧闭，觉得自己现在应当强力抽回手掌，然后扇他一巴掌，但心底里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情绪，莫名其妙的情绪让自己变得奇怪。林锐移开眼睛，目光停留在与自己手掌相触的脸颊上，紧抿的薄唇终于放松，道：“如果你是真人的话，如果可以的话……牧行……”
　　“我能扇你一巴掌吗？”
　　牧行显然没有想到林锐竟会是这样的要求，松开林锐的手，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得到释放的林锐也快速抽回手，低头攥住自己的衣摆，似乎想要将手上牧行的气息擦去。林锐这副模样和白日时的他判若两人，白日的林锐绝不是如同现在这般畏缩，内向，不安。
　　“如果我是恶魔，那你这可真是个无理的要求。”牧行伸手摸上他的发顶，将他额前的刘海拨弄开来，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头是最靠近太阳神的地方，遮住容易阴气入体，看不清前路，以后不要遮住了。”
　　“抱歉……”林锐依旧没有抬头，任由牧行摆弄。牧行抱胸俯视唯唯诺诺的林锐，怎么看都不顺眼，“不要向我道歉，我不喜欢。”
　　“抱……”道歉的话语刚出口，林锐就止住，起身道别，“很晚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晚安。”
　　经过这么一提，牧行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林锐的房间许了出去，“林锐！”
　　突然被叫住的林锐回头疑惑看着牧行，虽然突然被拨开的刘海有几分杂乱，但显得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
　　“那个……抱歉，”借都借出去了，牧行这才想起来不好意思，挠头不敢看林锐，“刚刚秦尧和代语风过来想住你的房间，你在洗澡，我就自作主张借给他们了。”
　　等了许久，牧行预想中的责怪并没有发生，他不知道林锐看着他欲言又止、止又语言的模样，只听到淡然的一句，“嗯，知道了。”
　　听他的语气就想象到他那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样，牧行再想说点什么，林锐已经离开了书房，徒留牧行懊恼捂脸，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卧室的灯光没有熄，尽其所能驱散黑暗，但床上的鼓包依旧在微弱颤抖。林锐垂眼蜷缩在床上，被拨开的刘海此时再次遮掩住了额头，他不知道接下来如何面对牧行，即便不是恶魔，任谁听了他的想法都不会对他毫无芥蒂，甚至还会骂他有病。牧行应该骂他的，为什么不骂他，难道连骂他都会让牧行感到恶心吗？牧行没有跟着自己回来，是觉得和他共处一室也会煎熬吗……
　　熟悉的眩晕恶心感袭来，林锐停止颤抖，伸手从被窝里爬出来，扶着墙给自己倒了杯水。茶壶里的水已经冰凉，一杯凉水下肚让林锐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些许，想起牧行的话，林锐伸手将刘海拨开，整个人都清明不少。
　　一想到牧行，林锐的眸子瞬间暗下许多，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如果，牧行可以死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大家都不用死在这里，这座岛很漂亮，如果牧行能一个人死在这里，他大概也会开心吧？可惜杨从波和毕虹已经死在了这里……思维愈来愈发散，林锐立即动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止住自己不该有的乱想。
　　恶魔会帮我消除一切罪孽吗……
　　即便是到这里的第三天，众人依旧没有适应过来，早餐时面上都是止不住的憔悴，连最开朗的牧行今早也是罕见的沉默。
　　今早用餐时牧行的位置并没有靠近林锐，反而和他呈对角线，林锐用余光打量着今天的牧行，牧行不只是沉默，唇色也有几分苍白，蓝色的眼睛低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林锐没有问牧行昨晚为何没有回房睡觉，就像牧行不问林锐昨晚为何会说那些话。
　　“看来有人已经知道这场游戏的原因和真实意图了，那要分享出来吗？说不定最后真的会胜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