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别墅》盗妻人

13、013

　　听着牧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林锐只当是放屁，反正已经警告过他了，再过度亲近就不礼貌了。牧行也看出林锐懒得听他废话，也觉得和盘托出或许是最好的办法，随即慢步走到书桌面前，敲敲桌面。林锐并不打算理他，牧行直接弯腰捏起他的下巴，强迫林锐与自己对视，“林锐，我不想欺骗你。我受人所托保护你，你觉得我熟悉只是因为之前一直在暗中保护，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我来到明面上保护你，才会让你感到很熟悉。”
　　被牧行捏住的下巴有些生疼，但牧行的声音还是如往常般温柔缱绻，林锐的眼里倒映着牧行正色的面庞，还有他那双有魔力般的眼瞳。
　　“但这件事要保密，明白吗？”牧行眼瞳中平静的蓝色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有些波动，照耀出些许异样的色彩，“林锐，请不要排斥我，我会伤心的。”
　　林锐望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怔然点头，专注的神态似乎自己的灵魂已经全然被吸了进去，没有自己的思想。牧行松开林锐的下巴，一句“别恨我”轻飘飘地从他的薄唇间飘出，他没有再看林锐，转身搬来椅子和林锐一起看信件。林锐从愣神中出来，迷茫眨了眨眼，低头看起了信件，好像方才什么事去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快外面便响起了如同昨晚一般的敲门声，书房最靠近楼梯，但敲门声却像是隔壁传来的。声音里没有昨天“咯吱咯吱”的水声，想来门外敲门的应当是毕虹，她直接越过了书房门，目标好像只在挂着众人名牌的卧室。但林锐不敢掉以轻心，迅速抬起头，快步走到门前，确认书房门是关好的。
　　“今天下午你一直跟秦尧在一起？”
　　贴着门专注听门外声音的林锐应了一声，不敢多说话，但牧行好像毫不畏惧书房外的“恶魔”，一步步靠近林锐，不知何时，牧行已经来到林锐的身后。
　　昏暗的书房里，林锐感到牧行贴在自己的肩膀上，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发作，耳边却传来他闷闷的声音:“我不喜欢他。”
　　“嘘！”林锐皱眉，小声提醒牧行不要再讲话，但牧行好像没听见一般，依旧贴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委屈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你不要和他一起找什么所谓的武器了。”
　　贴着门上的林锐没有再说话，只是朝后面伸手想要推开牧行，只是轻轻一下，牧行就离开林锐的身旁，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查看那些堆积成山的信件，悠悠道：“他们不会来书房，你不必如此警惕。”
　　林锐有些诧异，心疑牧行怎会知道，但眼下自己完全不敢放松警惕。牧行也不多劝阻，眼神在信件上的某一处不曾移动。牧行手上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清晰可见，唇上也只有微弱血色，不健康的肤色与泛黄的信纸形成鲜明对比，没有让牧行看起来骇人，反倒更像是了无生气的塑像，即便牧行有精灵般的神颜，此时在昏黄的灯光下让人觉得只是虚幻泡影罢了。
　　昏暗的书房更衬托别墅夜晚的宁静，活着的毕虹嘴巴如同机关枪一样聒噪，死后却异常安静，门外只有她的脚步与敲门声。昨夜“恶魔”吞嚼血肉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毕虹”似乎不知道今夜不会有人开门，仍旧不懈努力地拍门。坐在书桌前的牧行即便神色毫无波澜，不停敲击桌面的食指还是暴露出他此刻的焦躁不安，林锐正想回头劝说他不要敲桌时，门外便传来了“恶魔”进食的声音。
　　“咔嚓…咔嚓……”带着牙齿或是利爪插入血肉的湿濡与吞咽声，昭告着毕虹的结局。没有人敢去开门看“恶魔”的模样，在维诺别墅里，人类和恶魔似乎有着心照不宣的约定，人类自相残杀，由恶魔收拾残局，而作为报酬，恶魔会吃掉所见到的“人类”来滋补自己的血肉。
　　楼梯踏步的冲撞声再次响起，恶魔离去，维诺别墅重归寂静。
　　门外的声音消失，林锐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转身走向坐在书桌前的牧行，低头从书桌上散落的信件中拿起一封用不知名外文写的信件递给牧行，“这个，你看得懂吗？”
　　“俄文，看得懂一点。”牧行抬头，海蓝色的眼睛盛满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切，“需要我翻译吗？”
　　在获得林锐的点头后，牧行低头看起了这封由俄文手写的信件，林锐坐在对面，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心中却是十分羡慕牧行，不仅会意文还会俄文，有弟弟，还愿意为了弟弟复明来参加这种活动，应当是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吧。
　　低头的牧行并没有注意林锐的小心思，也没有立马翻译这封信的内容，倒是先笑出来，不知道是愉悦还是嘲弄。林锐被牧行突然的笑声吸引，等待牧行接下来的翻译。
　　“亲爱的小甜派：
　　虽然一切都是我的臆想，但我仍然沉溺其中。我无法阻止自己靠近你，变换不同的身份，荒谬地将你我二字混为一谈。
　　如果夜晚降临，你能感受到我的存在，那爱情的火海必将一发不可收拾。我爱你即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的小甜派。我试着将我的心剖开，倘若里面可以看到除了血水之外的东西，那一定是你。小甜派，你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想你？我发疯了一样想让你看见我，感受我，触摸我，但你却在抗拒，究竟是为何，我的小甜派？是因为那些丑陋的人类吗？我会将他们拖进地狱日日折磨，这会是你希望看到的吗？你所希望的一切，我都会奉为使命执行，再为您带回一束地狱里最圣洁的曼陀罗，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致我亲爱的，最爱的你。
　　弗西斯金 ”
　　牧行的声音依旧温柔缱绻，读信的音调像今夜书房的灯光一样暧昧，即便牧行敛起笑容，一直望着他的林锐也发现他眼中藏不住的戏谑。最后那句“致我亲爱的，最爱的你”仿佛是一直在他的舌尖打转才吐露出来，裹挟着温润的湿气，与来自唇舌的温度。
　　“原来是封情书……”林锐有些失望，低头在其他信件中翻找有用线索，“不过他这样写，他的主不会生气吗？居然还是别人的信徒。”
　　“或许小甜派就是他的主？”牧行放下信件，指尖轻点着信纸上的后半段，低垂的眼眸中晦涩不明，“拖进地狱里……说不定他真的就是‘恶魔’？”
　　“如果照你所说，他对主抱有这样的臆想，算是……渎神？”林锐疑惑抬头，正对上牧行低垂的眼眸，分明是晦涩不清，神情却像是眷恋信纸带给他的温度。对于林锐的话，牧行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看着信纸中的这些文字，明明相隔遥远，却仍旧能感受到那份对于感情的欲望在他的心上燃烧，想要将他灼烧成为灰烬，飘散在所爱之人的身旁。
　　林锐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牧行的回答，牧行的神色他也尽收眼底，只得低下头道：“你真奇怪。”
　　听到林锐的形容，牧行抬起头，刚想再说什么，“咔哒”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两人的视线也都被门口的人吸引过去。王天赐似乎没想到书房还会有其他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尴尬地打了声招呼，“真巧啊。”
　　“嗯。”林锐乖巧点头回应，转头想要继续翻找信件，却被对面的牧行一把按住，林锐不解看向牧行，他却只是笑着和王天赐打招呼，“好巧，你也来书房找线索啊，先前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找船，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
　　林锐明显感到牧行语气间的夹枪带棒，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喜欢争吵，希望王天赐不要搭牧行的腔。
　　万幸，一切都如林锐所愿，王天赐没有理会牧行的话，反倒是一脸和善地拉椅子坐在了林锐的身旁，问他有没有找到新的线索。林锐还没作反应，牧行便先一步替林锐回答，“我们怀疑这场游戏和维诺别墅的主人弗西斯金有关系，但我和林锐孙宏宇他们都不认识这个人，你呢？认识弗西斯金吗？”
　　林锐瞪了牧行一眼，新社会要尊老爱幼，王天赐这个年纪一看都是要叫叔叔，即便不用敬语，也不必一直说话一直夹枪带棒，这样只会徒增毫无意义的争吵。但料想的争吵并未到来，只听到王天赐依旧温和的回答：“不认识，虽说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官，但这么诡异的大人物倒是一次都没听说过，我以前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三人的书房在王天赐说罢，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林锐本来就不爱在长辈面前说话，牧行则是看戏一般欣赏王天赐的演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话，昏黄的灯光下，照不清人们的心思，最后牧行嗤笑一声打破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