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响虚空》落九天①

4、第 4 章一见卿卿误终身 唐梓骁

　　柳凤儿卸完妆，换下戏袍，那张在戏台上浓妆艳抹韵味十足的脸蛋显露，这么一瞧，竟是个清秀温婉俏可人。

　　许是登台多了，唱的戏多了，那扭头看过来的眼神，竟也如戏中人般，眉目含情，叫人心动。

　　侧靠着椅子，柳凤儿轻轻一笑，同后台忙来忙去的人聊起来，“大家伙儿，我昨个打黄粱子了，月老说我年龄够了，要给我牵一条红线，说我不久后便有一段好姻缘，你们说算不算得真？”

　　打黄粱子就是做梦，戏班子中不可说“做梦”，不吉利，这是规矩，所以要用“打黄梁子”来指代做梦。

　　文管事阿米笑着回了声：“凤儿，咱这戏班子里，就没有你喜欢的？你要乐意，说想要戏班子里的谁，就让总管事给你做个媒，肥水不流外人田，找个知根知底的，保证他不敢欺负你。”

　　总管事正指挥着大家收拾着呢，冷不防听见这话，也是笑眯了眼，应和道：“是啊，凤儿，你说，戏班子里，你中意哪个？我保证给你做主，给你牵个线。”

　　柳凤儿是戏班子里唯二的女性，戏班子里的人都把柳凤儿当女儿/妹妹宠，大家相处的都很好，都一致把柳凤儿当戏班子里的宝贝。

　　戏班子里的其他人听见了这话，纷纷开口打趣：
　　“凤儿，你看我咋样？”
　　“嘿，你小子，瘦成猴了，准不能保护好凤儿，放啊，别理他。”
　　“凤儿，不如你看我吧。我身强体壮的，能保护你，保准对你好。”
　　“滚滚滚，我才好呢！”

　　她旁边的女孩子郁玉也开口了，“是啊，凤儿姐。外面的人不知怎么轻贱咱们呢，你嫁出去了，受什么苦，什么累，我们都不知道，就没有办法护着你。还不如……”

　　柳凤儿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我都把戏班子里的人当哥哥，太过熟稔了，突然转变身份，恐怕适应不过来呢。”

　　“不成不成，这可不成。”

　　温疏收拾好前台场地，进了后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心下一乐，觉得颇有趣。

　　他便笑嘻嘻地开口：“这姻缘天成可不是吹的，老天爷让凤儿姐你打了黄粱子，说不定早就给你派好良缘了，指不定哪一天他就来了呢。”

　　“要我说，凤儿姐，你千万别听他们的，这婚姻大事哪能随便？”

　　柳凤儿听着脸蛋微红，羞道：“我才不随便。各位哥哥们也都别打趣我了，还有郁玉也是。我就是说着玩的，这事，八字都没一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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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唱了个把月的戏，戏班子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现在人气大增，不是刚来京城的时候能比的。

　　这听戏的人也丰富起来，名声打出去了，也吸引了不少达官显贵来听戏。

　　戏班子里的人的“包银”发下来了，戏班子放假休息两天，大家都兴奋得不行，毕竟可以好好出去逛街潇洒一回了，这谁能不兴奋？

　　温疏看着手中的钱币，也是十分高兴。

　　他早就想出去逛逛了，奈何先前一没钱二没空，心中虽想，也无计可施。

　　现在好了，钱币有了，戏班子今儿个又放假休息，万事俱备，何不趁此上街逛他一趟？

　　说不定，能买到些什么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这样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拿来逗逗乐呢。

　　如此想的，温疏便如此做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城市无比繁华。

　　熙熙嚷嚷的人群，清脆响亮的吆喝声，琳琅满目的物品，大街上时常有汽车经过，喇叭声此起彼伏，黄包车拉客的更是多。

　　街上的摆摊生意十分火爆，穿着各式各样的人也在逛着，挑选着合心意的物品。

　　温疏被一家小面摊给吸引了，面的香气四溢，一碗雪白的面上几块肉，撒上葱花，色香味全，引得过路人直流口水。

　　温疏索性找个桌子坐了下来，朝老板喊道：“老板，来碗面。”

　　“好嘞，客官稍等！”

　　面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得等一等，等老板做好才行。所以温疏就四处看看，打发等面上来的时间。

　　四处看看不要紧，可没想到，好巧不巧的，他就看见了柳凤儿和郁玉在不远处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正笑闹着挑面具。

　　柳凤儿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带上，让郁玉看看觉得怎么样。

　　郁玉点点头，许是说好看。

　　本来一切安好，谁知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青年背撞了上来，柳凤儿被撞的一个踉跄，狐狸面具就掉到了地上。

　　倒不是青年有意，而是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实在是太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撞到。

　　青年慌慌张张转身扶住柳凤儿，看口型是在连声道歉，等扶稳了柳凤儿，又匆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狐狸面具，还给柳凤儿。

　　青年又说了什么，柳凤儿轻轻摇摇头。

　　温疏还想继续看下去，面摊老板将面端上来了，温疏被面的香气蛊惑了，便放弃对柳凤儿那边的关注，专心吃起了面来。

　　话说柳凤儿这边——

　　柳凤儿踉跄的身子被身后的手扶住，等她站稳了，身后的手便一刻不停留的松开了，不违一点君子礼节。

　　柳凤儿转过身来，刚刚一直在说对不起的青年已经弯腰捡起她被撞到地上的面具，青年将面具放到她手上，同时抬起头，让柳凤儿得以看清楚撞到她的人的长相。

　　那是一张很清俊的脸，五官端正，清爽干净，白色长袍给人斯斯文文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叹一句好样貌。

　　青年也看见了柳凤儿的脸，只一眼，就让青年顿时红了耳朵，突然吱吱语语说不出话了。

　　郁玉在旁边见了这一幕，乐的“噗嗤”笑出声来。

　　青年这才仿佛被唤醒，紧张的问，“你……你是城北梨园的旦角柳凤儿吗？”

　　柳凤儿不知怎么的也有些羞，但她脸上不显，轻声道：“我是。”

　　得到肯定，对面的青年瞬间兴奋起来，勉强维持住礼节，诚恳道：“柳姑娘，我，我是你的戏迷，我这一个月来都有听姑娘的戏，唱得特别好！真的！我第一回见姑娘在台上唱戏是唱的《玉堂春》，当时我就觉得好！”

　　若温疏刚刚看清楚些，记忆牢固些，就会想起青年是之前向他问柳凤儿名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也就是唐梓骁，又主动开口，“柳姑娘好，我是唐梓骁。柳姑娘，刚才是我的错，为了给姑娘赔不是，姑娘刚才看上的面具就让我来付钱吧。”

　　柳凤儿摇摇头，婉拒：“不用了，唐公子。我也没什么事，面具也只是看看，就不要让唐公子破费了。”

　　“那怎么行！”唐梓骁急道，“这是一定要赔礼的，柳姑娘就不要推辞了。为了让我良心过得去，也请姑娘不要拒绝才好。”

　　郁玉也在旁边劝柳凤儿，说赔礼道歉是应该的，而且那个狐狸面具很合适她，柳凤儿被两人这么一劝，也只好应了下来。

　　却不知，唐梓骁此时心中乐坏了。

　　也不知，从第一回听柳凤儿唱戏，唐梓骁便把心遗落在她身上了，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有空就来听戏，不过是为了看柳凤儿一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