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响虚空》落九天①

2、代价不是情绪吗？ 代价是灵魂

　　温疏说完话就看见眼前二十好几的小年轻愣在原地，他也没再说话，安静地等小年轻回神。

　　穿着破烂的你回神，愣愣地，“你就是虚空守护者？”

　　温疏微笑点头，“我是。”

　　“真的可以向你许愿吗？”

　　“当然，”温疏顿了下，又道，“虚空许愿只支持积极向上的愿望，拒绝一切黄赌毒以及灭世黑暗愿望哦。”

　　你摇摇头，“我希望柳奶奶下辈子能和初恋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不要再像今生这样，孤苦伶仃一个人。”

　　温疏倒是有些意外，他听过这么多个故事，实现了那么多个人的愿望，第一次听不是为自己许愿的。

　　“你要讲述的不是你的故事吗？”

　　“是柳奶奶的故事。她扶养我长大成人，让我得以幸福安康成长，自己前半生却过的凄凉悲惨，我希望她下辈子能够幸福。”

　　好一个赤子之心，怪不得虚空世界会把他拉进来，如此真挚，有孝心，灵魂也确实干净，实在是难得。

　　温疏感叹了一下，转了转玉笛，又看向那青年，“你可知，许愿的代价是什么？”

　　你点了点头，“我听说，许愿的代价是情绪的缺失。”

　　“非也，非也，”温疏轻摇头，严肃说，“吸取情绪，那是百年前的代价，现如今的代价，是灵魂交易。”

　　“如此说来，你可还愿意许愿？”

　　你愣住了，“生魂虚空世界也需要？”

　　你不是活人吗？活人的灵魂也可以要？

　　“生魂？”温疏瞬间明白了，他一挥手，红色的袖袍翻飞，在虚空中划出好看的线条，你眼前瞬间出现一幕：

　　你认出这是刚才自己逃窜躲避的那一幕。

　　出乎你意料的，你并没有像你以为的那样，一鼓作气就逃进虚空世界，相反的，你很快就被那群蛮不讲理的恶徒追上了，恶徒毫不留手地揍你，没有一点仁慈怜悯，拳拳到肉，你看着都疼！

　　原本身上就隐隐约约有点疼，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浑身疼痛起来，疼到了实处。

　　与此同时，结合刚才虚空守护者的神态语言，你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不其然——

　　那群恶徒把你打了个半死，搜刮了你身上所有值钱不值钱的玩意儿，恶徒要走了，你还维持着向前爬的姿势。

　　恶徒陆陆续续离开，有一个恶徒离开前狠狠踹了你一脚，瞬间，你的脑袋瓜磕上了石头，致命一击，你无了。

　　但是，你的灵魂恍若不知道自己已经无了，就着你向前爬的姿势出窍了，然后一个劲儿的跑。

　　跑呀跑、跑呀跑。

　　你的灵魂瞬间被吸入灰色的浓雾，然而你还一无所知地往前跑。

　　现在，你已知：
　　你的身体死了。
　　你死在了恶徒手下。
　　你死在了著名的混乱黑暗地区的某个墙角。
　　你的灵魂跑了。
　　你以为自己还没死。
　　总结，你是个灵魂出窍的死鬼蠢蛋。

　　那一幕已经消失，虚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然而你已经说不出话了。

　　温疏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能被虚空世界拉进来的，一定是已经不在尘世的灵魂，简单点来说，就是死者的灵魂。

　　温疏温文儒雅的嗓音传过来，直直的敲击在你的心上，让你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你还愿意交出你的灵魂，许下一个不属于你的愿望吗？”

　　你愿意吗？

　　交出灵魂。

　　“如果你已经后悔了，闭上眼，朝着虚空一直走，你会走出虚空，抵达冥界，阎王会安排你的转世投胎的。”

　　你陷入了挣扎。

　　只要你说出后悔，你就还有投胎转世重生的机会。

　　如果你选择交出灵魂，你可以让柳奶奶幸福下一生，然而，你的灵魂将不再属于你自己。

　　也许你该选择放弃，选择说出后悔，选择投胎转世的机会。

　　但是，你想到，如果没有柳奶奶，你一个小婴儿很有可能会死在山林里，或饿死，或被猛兽叼去啃食而死，总之无法平平安安长大成人。

　　柳奶奶给你的不仅是生命，还有日复一日的关心照料，还有亲情，她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

　　“交易灵魂后，我会怎样？”

　　所以，你选择，交出灵魂，只为她下辈子幸福。

　　果然不愧是能被虚空世界拉进来的灵魂，足够坚定。

　　温疏愉悦地想着，扬起手中的玉笛，随意的吹了一曲。

　　你听不懂他吹了什么，你只觉得很美妙，有一种身处云端的感觉，十分舒适。

　　随着笛声流转，你发现你们身处的虚空世界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店子，你和虚空守护者就身处在这个店子里，你第一眼看见的，是挂在墙上的，［灵魂交易］几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尽管你没什么文化，也知道这几个字写得好。

　　你注意力转移，向小店内部四处望。

　　然后，你惊叹了一下。

　　关于虚空世界的所言，竟不虚，因为你看见，在这个店子里，随处可见地摆着奇珍异宝 ，而摆它们的人，似乎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就像随手摆的装饰品一样，十分随意。

　　要是让那些喜爱珍宝的人看见了，免不了一顿絮叨，直呼暴殄天物。

　　奇珍异宝的主人——温疏停下吹笛，开口道：“交出灵魂，给我打工，直到下一个灵魂顶替你，你的灵魂才能离开，投胎转世，但是时间不限。”

　　“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在下一个灵魂顶替你前，可能要打十年工，可能要打百年工，可能要打千年工，到底多少年，尚未可知。”

　　你放松了下来，如果交出灵魂的后果是这样，那么，你完全可以接受。

　　至少，比你所以为的魂飞魄散，或者灵魂被当成养分被灰雾吸收，要好多了，不是吗？

　　所以，你坚定地回答：“我愿意交出灵魂！”

　　意料之中的事。

　　温疏毫不意外地点点头，问，“你有关于你柳奶奶的物件吗？”

　　你摸了摸身子，发现藏在暗兜里的发簪还在，庆幸地拿了出来，“这是柳奶奶的发簪，她生前一直珍爱的东西。”

　　温疏接过发簪，放在了柜台上，又拿起玉笛吹了起来，你感觉随着笛声悠扬，有什么印记被覆在了你灵魂的额头上，你的灵魂不在属于你，而是属于虚空世界。

　　“去吧，小年轻，开始打工了。”

　　眼前的温疏如此说，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再次听见了柳奶奶咿咿呀呀的唱曲声，然后，你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温疏看着小年轻的灵魂飞向摆在柜子里的一件宝贝，与此同时，另一个小姑娘的灵魂从宝贝中飞出，灵魂交接完毕。

　　温疏再次吹响玉笛，为小姑娘解除灵魂印记，消除虚空世界的记忆，送小姑娘去投胎。

　　“新的故事吗，这一次，是戏曲呢。”温疏愉悦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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