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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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万下意识的想反驳，然而却反驳不出什么来。
事实确实如此。
有些东西不是他不想面对，就不用面对了。
最终，徐万叹了口气：“那你跟那小子怎么办？上次我就想问了，那小子是不是不知道你是箐姐儿子啊？”
可能是这回受刺激打通了任督二脉，徐万说完跟着就反应过来了：“是不是因为你把姓改了，所以人家没认出你来？”
“是啊我的哥。”已经被发现了南昀干脆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承认了，“我们两以前又没见过，认不出来这不是很正常。”
“那你两......？”徐万也是发觉自己今天这一出闹出事了，咬了咬牙，“要不我去和他说说？”
南昀瞧着他这一副像是要上梁山的模样好笑的不行，单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些：“别为难自己了，要待会儿谈不拢你两打起来了你说我是拉谁呢？”
“我一个大人还能跟他个小孩子计较不成？”徐万嘴硬道。
南昀这下不回话了，偏着个头盯着他，盯的徐万有点背后发毛：“你......盯着我干什么？”
南昀还是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盯着他看。
徐万被盯的实在受不住败下阵来：“行行行，我不去我不去。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
“谢谢了啊。”南昀笑道。
徐万瞧着他风轻云淡的样，有再大的怨气也只能自己咽回去私底下消化了，转头看了看他被纱布包起来的右手，问:“真没事啊？医生怎么说的？”
南昀不厌其烦地重复道:“真没事。好好养一阵子就行了。”
“你就一天给我打马虎眼吧。”徐万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抽空必须给我去看心理医生啊，这个没得商量。这好不容易稳定点儿了，我真是怕闹这一出又给你闹得……”
“好好好——”南昀好声好气的答应着，“都听你的。”
看着南昀这百依百顺的模样，徐万也是拿他没脾气，叹了口气，千万句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怎么了？”南昀看着他问。
“你说说你这小子……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徐万道。
他觉着自己不应该老在南昀面前表现的那么脆弱。可看着他那张脸，徐万就忍不住想起南若箐。
压抑的思绪开始泛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这个事情，徐万光是听都觉得心惊胆战、痛心不已。要是今天南若箐还在，看到南昀这个样子，又该有多难受？
南昀微微挪动了身子，往徐万身边靠了靠，难得的露出了些许脆弱。
徐万没动，任由他靠着，稳稳地撑着。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两个人无声的依偎着，互相承接着彼此内心的摇摇欲坠。
——
回家的路上，胡莎莎和苏宇白两个人都很沉默。
苏宇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等红绿灯的时间，胡莎莎定了定心神开口:“儿子。”
“……嗯？”苏宇白半天了才有了回应。
“妈妈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情想问。我订了家餐厅，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好吗？”胡莎莎尝试和苏宇白商量。
苏宇白没答应好还是不好。
胡莎莎看着他这样，像极了当时把他从二中接出来时的样子。不吵也不闹，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像一个木偶一般，完全没有灵魂。
“妈。”良久，苏宇白哑着嗓子开了口，“你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胡莎莎握紧了方向盘:“是。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肖昀。”
“……宇白。我知道，你会埋怨我跟他不告诉你这件事。这事……也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但是，南昀他……我相信他不是因为你爸爸这件事和你相处的。”胡莎莎轻轻地说着。
她明白此时要让苏宇白去体谅她和南昀的用心良苦是强人所难，却还是忍不住尝试着。
车里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胡莎莎没想着苏宇白能现在给出什么回答，定下心神来开着车。
“……我知道。”苏宇白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他正了正脑袋闭上眼缓了口气，“我一直都知道。”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胡莎莎特意选了一个安静的包间。点了菜等菜上齐了之后，胡莎莎夹了一筷子菜到苏宇白的碗里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妈妈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苏宇白默默扒了一口饭，似乎是在思索，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他才开了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阿昀来的？”
“一开始。”胡莎莎也夹了口菜到自己嘴里，“他和他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苏宇白听完点了点头，继续吃着东西。他没再开口，胡莎莎也不催促，只当他是没想好要问什么。
等填饱了肚子，苏宇白放下碗和筷子，突然问:“妈。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的阿昀……是什么样的？”
胡莎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事故刚发生的时候。”苏宇白尽量委婉，毕竟这件事情，他们这群人都是半斤的八两，谁也没比谁能够好受到哪里去。
胡莎莎听完也放下碗筷，叹了口气开始回忆。
南若箐的葬礼当时除了她家的亲戚朋友外，还有不少的人参加。不论是作为刑警时候的南若箐还是作为派出所普通民警时候的南若箐，都是一名优秀的警察。
公道自在人心。那些曾经受过南若箐帮助的人们自发的来参加了她的葬礼，只为送一送这位好警察最后一程。
胡莎莎的身份比较敏感，为了避免冲突，她专门挑了一个人不太多的时间点去到了灵堂。
空荡荡的灵堂里，小小的男孩站在那里，紧盯着自己母亲的遗像。
那是她和南昀的第一次会面。
在她表明身份之后，胡莎莎都做好了会被眼前这个孩子责备的心理准备。然而南昀听完只是缓缓地走到一旁，示意她可以给他的母亲献花上香。
胡莎莎看着他这样实在于心不忍，蹲下来与他平视，柔声道:“孩子，你要是难过的话千万不要憋着。想骂想打，阿姨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南昀瞧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骂你打你……我妈妈都回不来了。”南昀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胡莎莎，“阿姨。你也很难过，不是吗？”
没有谁的痛苦比谁更高这种说法。
在同样面对至亲至爱的人离开这件事上，无论是南昀还是胡莎莎，都是一样的。
“当时不少人觉得，南警官……也就是南昀他妈妈，不去多管你爸爸的闲事，也就不会死了。”胡莎莎苦笑了一下，“南警官当时替你爸挡了两刀，人当场就不行了。要不是她，你爸可能都撑不到到急救室抢救。”
“她用自己的命给你爸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就是可惜你爸自己不争气，也没能挺过来。”胡莎莎抹了抹眼泪，别让自己太过失态，“所以……凭心而论，我们家确实欠了南昀的。”
苏宇白从小到大就一直看不得胡莎莎女士哭，他抽了两张纸递了过去，开口安慰道:“妈。都过去了。咱不想它了。”
“对。都过去了。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胡莎莎接过纸擦了擦泪，认可道，“只是妈妈一想到今天你们遇到的事情，很害怕，也很内疚。”
“我很怕你出事。怕你像你爸爸一样，等不到我去到医院。听到南昀为了救你做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更是……”
胡莎莎叹了一声，说不下去了。
苏宇白脑袋还是一片混沌。
太多的不曾知晓或是不曾清晰的事情就这么毫无准备的摊开在了面前，想要完全的消化，他不知还需要多长的时间。
但看到满脸愁容的胡莎莎女士，苏宇白决定先把自己这些心绪收敛起来。
“妈。”苏宇白拉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慰着，“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胡莎莎回握住他的手，忍着泪地点了点头:“嗯……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家。”
“好。”苏宇白顺从道。
回家的路上，苏宇白不知道多少次划开手机，点开南昀的聊天框。
不论有多少想说的话，都在最后关头摁下了删除键。
等走到了家门口，苏宇白驻足站在楼道上，偏头看着往上的楼梯。
胡莎莎跟在他后面，看他这样拍了拍他:“想去找他的话就去吧。你们两……应该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
苏宇白看了一会儿，最终把头转了回来，选择拿出钥匙来打开家门。
“算了。”苏宇白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有什么事就等等吧。”
“可……”胡莎莎还想说点什么。
“没事，妈。”苏宇白已经走了进去开始换鞋，“我们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话已至此，胡莎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是跟着苏宇白进了家门。
在铁门关上后，单元楼恢复了平静。
南昀站在楼梯口，面色平静的听着楼下的动静。
站了不知道多久后，他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无声地将门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