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告白 ...
-
“我有个问题。”秦墨举起手来。
“请说这位同学。”苏宇白道。
“我个人感觉啊。说错了别怪我。”秦墨也打了个嗝，“我老觉着……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啊？”
“也不是说你说的这些就是小事啊！可我总觉着……你还有藏着的。”
苏宇白被问的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
“秦墨，别……”南昀正要开口。
“南昀你别捣乱。我现在只想听小白说。”秦墨堵住南昀嘴，“是你说的，总要有个人去当那个挖伤疤的坏人！不然他好不了！”
苏宇白沉默地拿着酒瓶，在不知不觉间把剩下半瓶也给喝完了。
他脑海里一直闪过太多不知所谓的画面，很清晰的倒映在眼前，跟放电影似的。
他原以为这部电影还要放很久。但在这一刻，他猛然察觉，居然已经到了结尾。
“是。还有。他们不止干了这些。”苏宇白缓出一口气，想了想，思索着怎么开口。
苏宇白记得。记得很清楚。
昏黑的体育仓库，满是灰尘的货架，又冷又硬的水泥地板。
分不清是谁的口水吐到了脸上，看不清是谁的咸猪手掀开了他的校服……七八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每说一个字都恶心的他想吐。
他们就把他硬生生的摁在地上，敢叫出声就捂住嘴，敢还手那就打到无力反抗为止。他们逼着他清醒，逼着他求饶，逼着他一点一点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如果那天，没有被折头回来的体育老师撞见的话。
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呢？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啊。”苏宇白感叹着，眼睛失了神。
“他们……你……”秦墨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被震惊到酒都醒了一半。
半晌，秦墨只说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长久以来也萦绕在苏宇白的脑海里。他曾一度深深地陷入自我的怀疑，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让这群人对他施以如此巨大的苦痛。
后来，他明白了。
对于那群人而言，想做就做了，不存在什么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我不知道。可能他们脑子不好。要不然怎么能被阿昀虐成那副鬼样子？”苏宇白强行拾起笑脸，故作轻松。
他不敢去看南昀的脸，也不敢去问他听完之后的感受。此刻，他害怕的不是那些过往，而是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他靠着沙发边儿一个劲儿的喝酒，想着把自己灌到醉了，也就不会在意这么多了。
苏宇白这个故事的信息量过于震撼，后边儿秦墨连去问南昀是不是也有什么事藏着没说的心情都没有了，三个人就只是单纯的喝酒。
等到把买的酒全部解决完，该醉的也都醉的差不多了。
南昀已经一个人闷声喝酒了很久了，那么多酒混合下去，他的眼神却越发清明，一点醉态都没有。
手边最后一点酒喝完，他轻轻地扫了一眼苏宇白，又看了看旁边的秦墨，拍了拍他道:“很晚了，再不睡，明天你还去不去接倩姐了？”
“啊？哦。好。”秦墨愣了愣神，把空了的酒瓶放下，起身要去卫生间洗漱。
“分的清我屋在哪儿吗？”南昀问。
秦墨摆了摆手，摇摇晃晃的去了。
南昀看着他确实没走错屋后才爬起身来，步履稳健，干活利落，是真没醉。
他把酒瓶垃圾什么的一一打包好放到门外，又把窗户开的大了些散一散酒气，收拾了一番过后才绕回到苏宇白面前，摇了摇他:“困的话回屋睡，待会儿感冒了。”
苏宇白缓缓撑开眼皮，发现南昀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你醉了吗？”
“你醉了吗？”南昀反问。
“应该醉了。”苏宇白歪着头笑了一下，“但我分得清1+1=2。”
南昀勾了勾嘴角，大约是笑了，至少在苏宇白眼里是算的。他嘿嘿傻乐了一声:“你笑了。笑了说明没生气。”
“我生气干嘛？”南昀声音很轻。
“不管嘛，只要你不生气，我就高兴。”苏宇白道。
说完，他微微直起身子，唰的一下张开了双臂。
“干嘛？”南昀看着他问。
“唔。要抱。”苏宇白道。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醉了。”南昀道。“抱吧，就当是提前支付给你的奖励了。”
熟悉的白桃味儿充斥在整个鼻腔，苏宇白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南昀的颈窝里。
“阿昀。”苏宇白软软地叫了一声。
“嗯？”南昀任由他抱着回道。
听到南昀答应了，苏宇白又傻乐了一声，接着喊:“阿昀。”
“怎么了？”
“阿昀。”
“在呢。”
“阿昀阿昀阿昀——”
“哎哎哎哎哎——”
他一遍遍唤着，他一遍遍回应着。
苏宇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叫他，被酒精占据的大脑早就失去了思考的意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凭借着潜意识里的本能。
一遍遍的呼唤，也是一遍遍的确认。
刚还在喝酒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说这前边儿的折磨与坎坷都是为了让他遇到眼前这个人——
那他到底是算亏了还是赚了？
应该还是赚的。
血赚。
唉，苏宇白，看来你跟你爸一样，都有一颗恋爱脑。
没救咯。
“你会不会觉得我……”苏宇白努力想了一下后面的形容词，没想出来。
“不会。”南昀很干脆的答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苏宇白道。
南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柔又坚定:“不管是什么，我的答案都是这个。”
最后的一点理智彻底被淹没。苏宇白再三把收紧了自己的怀抱，终于愿意让自己退出鸵鸟模式抬起头来，好好的看着南昀。
“你醉了吗？”苏宇白问。
“挺清醒的。”南昀道。
“我醉了。”苏宇白指了指自己说。
“我知道。”南昀答。
“我现在是个，醉鬼。”苏宇白嘿嘿笑了一声。
“所以呢？”南昀笑了笑。
“所以我要——”苏宇白往后仰了下头。
等到南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在自己面前无限的放大了。电光火石间，苏宇白最后的话飘在耳边——
“耍酒疯了。”
本来南昀还想着，怎么这年头耍酒疯都带预告的了，想问问他要怎么耍酒疯。结果下一秒，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大概就离着他的嘴有那么一丢丢的距离的时候，炽热的呼吸烫的南昀也觉得自己有些上头。
然后他突然一扭头，让它落在了侧脸上。
在南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宇白自顾自的泄了气，把头又垂了下去开始当鸵鸟。
“阿昀——”苏宇白拖了个长音，把南昀叫回了神。
“啊？嗯。我在。”南昀答道。
苏宇白埋着头，抬起一只手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刚刚。亲了你。”
“啊。”南昀不是很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请发表一下感言。”苏宇白做出了一个像是举话筒一样的动作，还特意抬起头来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在他嘴边了才又埋了回去。
南昀被他闹的哭笑不得。
“你这让我怎么说？”南昀无奈。
“就……随便说。”苏宇白声音都小了不少。
“感想没有。”南昀回答，“只想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苏宇白也不知道是被戳了哪条神经，一下子就抬起头来在南昀耳边吼了一声，“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苏十二。现在是晚上凌晨2点，这么嚷嚷你是打算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吗？”南昀偏了偏头躲开骂道。
不骂则已，一骂他好像还更来劲儿了:“这种事能有什么为什么？不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喜欢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很清楚。
苏宇白这个娇撒的让南昀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偏偏这个时候某个人想起来自己是个人形萨摩耶这件事，就不停的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蹭到最后，南昀连骂他的心力都被蹭没了。
南昀安抚性地拍了拍苏宇白的头，成功把某人形萨摩耶给安抚的安静一些之后，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地思考着。
喜欢？哪种喜欢？
不过按常理来说，一般的喜欢应该也达不到要亲一口的程度吧？
嘶……这好像也说不准。
我要回复他吗？该回复什么啊？
南昀努力了一番没有效果以后，无力道:“这就是你的耍酒疯啊？”
肩膀上的人没了动静。
南昀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没反应，正以为他是不是终于闹累了睡过去的时候，他开了口。
“也是告白啊。”苏宇白的声音比起刚才就是另一个极端，跟蚊子似的，轻不可闻。
“……”槽点太多南昀一时不知道从哪个吐槽起，“原来是告白啊。”
“嗯。”苏宇白道，“就是你以为的那种......告白。”
“告白还分种类的吗？”南昀想了想。
“我说分就分。”苏宇白说。
“……”南昀觉得他这个逻辑挺好笑的，一想到他现在是以一个醉鬼的身份在和他说话就更好笑了，“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明天你醒过来会怎么样。”
肩膀上的人不再回应，似乎是电量终于耗尽，彻底处于关机状态。但即使是这样，抱着南昀的手也没松开，整个人完完全全的依赖着他。
南昀最后只能是维持他原有的姿势，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动作，把人抱回了房间。
南若箐的房间他时常都在打扫，床铺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人往上一躺就能睡。
某人死活不愿意松手的结果就是，南昀把他放到床上，自己会被他的体重连带着一起下去。
在即将和他迎面相撞的瞬间，南昀及时抽出一只手来撑住，这才避免了偶像剧里那种戏剧性场面的发生。
什么把人搬到房间把自己初吻搬没了这种事……太老套了。
好在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这时候的苏宇白没了以前睡着了那样固执，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送了手，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雷打不动。
南昀也总算是能松一口气。
他把被子给苏宇白盖好，坐在床边盯了他一阵过后，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