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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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角落里的十一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接近家门，他从地板上爬起，摇着尾巴蹲坐在玄关前，静待着有人开门走进来。
少年披着月色走进家门，一身清冷。他随手将书包甩到了鞋柜上，自己则背靠着墙顺着滑落下来，最后屁股和冰凉的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咚的一声，听起来有点疼。
身高腿长的少年在玄关有些狭窄的空间里伸展不开，他微微曲起一只腿，两只手随意地摆在膝盖上，整张脸则埋在更黑的阴影里，他没有开灯，蹲在那儿的十一看不清他的表情。
大狗狗们似乎对于人类的情感感知都有着很高的敏锐度，十一缓缓挪到少年的身旁，用脑袋拱了拱他，见少年没什么反应，干脆整只狗就跑到他的怀里，强行贴着他。
“......十一。”南昀抱着他好一会儿，声音才低低的传出，“很重。”
十一不为所动，还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待着不动了。
最后，南昀认命般地垂下脑袋，把脸埋进十一柔软的毛里，一人一狗就这么互相依偎着，看上去格外孤独。
吸了一会儿狗之后，南昀头也不抬地动了动手腕拍了两下十一的屁股，示意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十一向来懂他，刚拍完，一整只狗就唰地站了起来，四条腿上载着三十三公斤的肉，踩的南昀“靠”了一声。
十一转而又坐回到他的旁边，吐着舌头看他。
“小帅狗。”南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是不是该减肥了？踩我两下我都快受不了了。”
十一用他的爪子扒拉了他一下，充分展现了自己被说胖的抗议。
南昀没管他的抗议，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等放假了多带你出去走走，不然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啊？”
狗脑袋一下垂了下去，十一低低的嗷呜了一声。
南昀还是没有要起来开灯的打算，虽然开关就在他脑袋上边儿几公分的地方，伸手摸两下就能够到。
他早就习惯了黑暗了。从来不差这一会儿。
苏宇白今天放学时的反应成功扰乱了他是真的。
这些年，他自觉自己应该算是守着心底的目标一步步走下来的，可当苏宇白那一句“我不知道该不该学”说出口的时候，他出奇地发现，他脑子里也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经历过了那样的事情，他真的能做到心中毫无芥蒂地再去选择和自己母亲走上一样的道路吗？
或者说，之所以这么选择，真的是出自自己的本意吗？这一切究竟是他自己想要的，还是他以为他自己想要的？
那究竟是他的梦想，还是南若箐的梦想？
看似坚定，实则也动摇不已。
南昀叹了口气，一只手撑了下地板，就打算起身往房间里走。脑子里一团糟，得刷上几套题估计才完全冷静的下来。
咚咚咚——
老小区的外层铁门被敲响的声音有些刺耳，南昀起身起到一半被这个敲门声震的差点手一滑栽在地上，骂人的话将将要说出口，就听门外传来声音：“南昀？你在吗？”
......行吧，通通憋回去吧。
南昀也不知道为啥一分钟连发火的心都没有了，摇头晃脑地往前走了一步，给他开了门。外边儿楼道灯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完全黑暗的房间，苏宇白挑了下眉问：“你不至于这么省吧？”
“什么事？我先友情提醒一下，从我进家门到你现在过来，我们分开还没超过一个小时。”南昀无心和他解释自己为啥不开灯这个事，干脆地扯开话题。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玩儿？”苏宇白倒是很理直气壮，“还没到高三呢，没必要把自己过的这么苦行僧吧？”
南昀拿他没辙，退开一步让他进来，顺手摁开了客厅的灯：“行行行，你说得对。”
“你好呀，十一。”苏宇白笑眯眯地和十一打招呼，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蹲下身子来撸了几下。十一也就任由他揉，看起来还挺高兴。
“我怀疑你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撸我的狗的。”南昀抱着手看他。
“我就算真的是奔十一来的，你还能把我扔出去？”
“那你连门都进不来。”
说完两个人噗嗤一声都笑了。南昀边笑边往里走，招呼他的意思都没有：“进来自己换鞋。”
“哇我待遇现在这么低了？”苏宇白道。
“知足吧小馒头。我没把你晾一边不管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南昀打开冰箱扫了一圈，“吃晚饭没？”
“没吃。今天我妈加班。”苏宇白轻车熟路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来给自己换上，往南昀身旁一凑。
南昀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番茄来看了看，颠了下某颗搭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我煮西红柿鸡蛋面，吃不吃？”
“吃。”苏宇白屁颠屁颠跟着南昀进了厨房，靠在门框上，跟大爷似的提要求，“鸡蛋我要多一点。”
南昀眉毛一挑，又从篮子里多拿了一个鸡蛋出来。
打好蛋液缓缓倒进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来，苏宇白靠在那儿看着南昀不紧不慢地忙活笑道:“没想到还挺有模有样。”
南昀把番茄划了十字放到小锅里煮着，大一点的锅接了水烧着等着下面，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做完了，他啧了一声:“不学着自己做我等着饿死吗？”
“所以说你厉害啊。”苏宇白摸了摸鼻子，“我都想象不出来，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南昀手一顿，面下到锅里，水蒸气扑在脸上，有些烫。
“干嘛突然这么煽情？”南昀深吸一口气问。
苏宇白啊了一声:“我分明是真情实感好不好。”
南昀心道：“就是这样我才受不了。”
“这两天放假你打算干啥啊？”苏宇白想了一下露出一个震惊的眼神，“你不会还要窝在家里刷题看书背单词吧？”
南昀用筷子夹了一根面出来尝尝有没有煮透心了，呼呼吹了两口放嘴里吃了，熟是熟了，但还是再来几分钟比较好。他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来准备捞面，边拿边道：“那不然还能干嘛？”
“好歹休息休息吧我的哥？我好怕你还没到高考就把自己学疯了。”苏宇白道。
这话听起来没啥问题，南昀隐隐地就是觉得不对，思索了一下转头问：“你这家伙......”
“出去玩玩吧，”苏宇白打断了他，“劳逸结合放松一下嘛。”
南昀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把锅里的面捞起来过了道冷水才放到他们各自的碗里，番茄早就剥了皮切碎了，南昀够过一开始炒好的鸡蛋，把差不多三分之二都倒进了苏宇白的碗里。
“调料在那边，要加什么自己加。”南昀努了一下下巴，示意让他自己动手。
苏宇白也不催他回答刚才的问题，乐颠颠地跑过去抬起碗就开始放佐料，临了还问：“有油辣椒吗？”
“有辣椒粉。你要的话拿点出来，我给你过道热油就行了。”南昀放好了自己的调料，就要弯腰给他找，结果被跟着一起弯腰的苏宇白伸手一勾捞住了腰，给他硬是一把捞了回来。
苏宇白手上力气没松，南昀只好背靠着他的胸膛直着身子偏头问：“干嘛？”
“这么点小事我不至于不会。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弄。”说完苏宇白指了指南昀放在一旁的面，“面条坨了不好吃。”
“你真会？”南昀发出质疑。
“胡莎莎女士不在的时候我也不可能天天点外卖。”苏宇白从橱柜里拿了一个小碗出来，这才又弯腰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了干辣椒粉抖了些在碗里，辣椒粉平平的铺了一层碗底，他哎呀一声：“是不是倒的有点多？你应该不怎么吃吧？”
“多了就多了，吃不完拿保鲜膜封上就行。再说，少了你油也不好放啊。”南昀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
“也是。”苏宇白心想他说的有道理。
说是让他自己动手，南昀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苏宇白看他跟领导视察一样站旁边，把锅简单涮过一遍后放到灶上热着锅，自己却是伸手过去拿过南昀的面，帮他拌匀了，夹了一口起来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啊——你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南昀想说让他放旁边，结果自己不吃这一口，苏宇白就这么盯着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你不吃我不放手”的态度，看得人没脾气。最后只能就着他的手把这一口吃了，从他手里接过了碗，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不就对了。”苏宇白满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此时锅热的也差不多了，苏宇白往里倒了油，等着油热的时间里，他还趁机捞过自己的碗，给自己拌了拌面。
热油倒进碗里，发出滋啦的一声，苏宇白头一偏让开那一瞬间冒出的热气，放下锅从筷笼里拿了把小勺出来翻了翻，确认油都淋到辣椒粉上了，才舀了一勺到自己碗里。
“要不要来点？我觉得这么吃挺好吃的。”苏宇白问。
南昀把碗递了过去。
苏宇白给他加了一勺，在把碗递过来的时候道：“明天出去玩吧。”
“去哪儿玩儿？”南昀接过碗，转过身往饭桌那里走。
苏宇白跟在后边儿笑了一声：“带你去捉神奇宝贝，去不去？”
南昀闻言也笑了，原本牢不可破的原则在不知不觉间自动为他降低了标准，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