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少年》Abyss丶

25、联考

　　秦墨耐着性子把事情和苏宇白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二中的部分，南昀早前就和他们打过招呼，在苏宇白面前，能不提起二中就尽量不要提起。

　　“你是不喜欢比赛？”苏宇白问。

　　“单纯比赛的话他当然不介意。”秦墨耸了耸肩，“只是一般这种场合都会有领导来看，还有记者报道什么的。他不太喜欢站在镜头面前。”

　　何止是不太喜欢。

　　已经到了厌恶的程度。

　　当年中心医院一案震惊全市，大大小小的新闻媒体，报纸头条全部都是这件事的报道。

　　南昀的生活几乎被闪光灯的灯光占满，即使有徐万和派出所的警察们帮忙拦截，那些人还是无孔不入。

　　回想起之前的经历，南昀不可避免地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秦墨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自己同桌的呼唤吸引了注意力。

　　暴躁的因子在血液里凝聚，无名火噌噌地往上冒，烧的南昀心肝脾肺哪儿哪儿都疼。他不动声色压抑着想出去找谁打一架的冲动，殊不知那因为太用力握紧而泛白的指节和已经濒临被捏碎了的笔很好的出卖了他。

　　脑内一阵又一阵的的弹幕疯狂飘过。

　　二中的人，还真他妈记仇。

　　交流你大爷啊。

　　教育局的那群人也是脑子秀逗了吗陪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啊，去还是不去？

　　去了好麻烦，不去也好麻烦。

　　好麻烦。怎么都这么麻烦？？？

　　——真是麻烦死了。

　　陌生的热源靠近手背的瞬间，南昀大脑有着片刻的空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左手上，一只不同于他手的手轻轻附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直至最后把他的手完全包住。

　　苏宇白握住他的力道很轻，南昀下意识地也松了自己手上的劲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到桌上，随后滚落到了地上。南昀不太习惯这样的接触，就想借着去捡笔的空隙，往下一坠，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离出来。

　　结果没什么机会。

　　苏宇白也没放过这小小的空隙，趁着南昀掌心摊开的瞬间，他的小指就勾住了南昀的，随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直至两只手交叠，他的手指完全地滑进他的指缝间，要紧不紧的扣住。

　　耳边的喧嚣一时离的很远很远，眼前所有的一切像是被人摁下了慢放键，一举一动都如此地清晰可循。满腔的烦闷被这一刻的宁静冲散，南昀怔怔地对上苏宇白注视着他的眼眸，心中一阵悸动。

　　南昀被他的动作惊得一时三魂少了两魂半，苏宇白本人倒显得淡定不少。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浅尝辄止之后，就是得寸进尺。

　　好半晌，南昀在一团乱麻中抓到了思绪的线头，勉强理清了现在的状况。哭笑不得地盯着他们两个课桌下牵着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有点“惊吓过度”，南昀倒也没反应过来要挣开他的手，就这么任由他牵着。

　　半晌，苏宇白才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嗯？”南昀注意到他的动静，堪堪回了神。

　　苏宇白大半张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留了只眼睛在外边儿瞧着南昀道：“......别发火。”

　　心头那股无名火早就等同于无了，南昀也趴到桌子上，就这么和他头对头、眼对眼、手牵手的互相盯着，他微微晃动了一下手，问：“这算是在哄我开心？”

　　“嗯。”苏宇白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就是在哄你。”

　　这么别致的哄人方式南昀倒是第一次见。

　　“那我可真好哄。就是有点废笔。”南昀扫了一眼此时此刻正安详地躺在地上的三菱笔，有些苦恼，“才买的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墨。”

　　“放学了请你买新的。”苏宇白道。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时不时曲起手指来摩挲着南昀的手背，边在心底回味边问：“联赛......你要去吗？”

　　“就算我不愿意十有八九还是得被拖着去吧。”南昀闭了闭眼，“毕竟事关学校声誉，母夜叉估计套麻袋也得给我套到现场去坐着。”

　　“那怎么办？”

　　“放心，他之前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早就知道怎么应对......”秦墨帮自己同桌答疑解惑完终于又回过头来替苏宇白解决问题。

　　一回头就看两个人头头相对，画面莫名的诡异。

　　“......”秦墨实在憋不住吐槽，“你们两调情能不能看看场合？”

　　“调情分场合的话还叫调情吗？”南昀直起身子来瞟了秦墨一眼，打从心底里觉得秦墨这人大概只有在面对陆千倩的时候才有情商这种东西，不解风情真的有一手，“你自己不觉得你这话很矛盾？”

　　秦墨被南昀的歪理气的直翻白眼，偏生的有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回过身子去单方面决定今天内都不理他们了。

　　到底是没让秦墨注意到两个人在桌子底下的动静，南昀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干脆松开手完事。他保持着撑着头的姿势，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方才一副炸了毛的刺猬样。

　　他感受着苏宇白时不时指尖流连在他皮肤上的触感，相应的也会捏一捏他手指上的肉。然后他挠一挠他的掌心，他用指甲扣一扣他的指节......一来一往，让好好的牵手后来硬是变成了小学生之间的玩手指游戏。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就跟打哈欠一样会传染，碍于得给沈冬梅点面子，两个人也没敢笑的太开。

　　苏宇白扑在自己臂弯里，肩膀时不时地抖动着，南昀干脆挡住自己的脸，没让那肆意的笑容过于放肆的展露出来。

　　即使笑到浑身无力，牵着的手也没能松开。

　　两个人介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和对方缱绻缠绵着。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南昀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手心里还残留着温度，南昀虚抓了两把空气，像是回味一般。他脱力地倒在桌子上，任由自己就这么瘫在座位上，心想：“怎么就下课了呢。”

　　有东西在心底飞速的生长，少年此刻尚不知它的模样，在很久很久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的迸发。

　　——

　　八校联赛的事情很快就公告到了全校，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不允许南昀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了。那干脆就保持现状，该干嘛干嘛。

　　联赛这天天气要多晴朗有多晴朗。

　　万里无云。

　　烈日当头。

　　这次比赛的主场设置在师范中学。其他学校的参赛学生都需要乘坐本校的大巴前往。由于这次实验中的两个参赛人员都出在五班，五班人员也被特批可以一起前往现场进行加油打气。

　　师范中学紧挨着师范大学，比赛场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沈冬梅组织好之后便带着入场，八个学校阵容不一样，但在啦啦队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学校与学校之间的交流学习，不再是各自为战的高考竞赛，自然是本着怎么打响自己学校名号的目的来的。

　　实验中进场的无疑收割了全场的目光。个个伸着脖子，就想看看那个力压师范二中的联考第一究竟是何方神圣。

　　镜头到他面前的时候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少年戴着白色的口罩，还拉上了卫衣的兜帽，他把自己浑身上下挡了个严严实实，唯独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所有人就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无数汹涌都被隐藏在蠢蠢欲动的平静之下。

　　看一眼都觉得冷。

　　南昀轻咳了一声，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他微微蹙了蹙眉寻思面前这破摄影机怎么还不走，等到摄像师终于愿意带着他的设备离开了，南昀才松下一口气。

　　要不是不允许他都还想戴副墨镜了，恨不得武装到牙齿，南若箐来了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南昀扫着现在坐在场上的十六名学生，确实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曾经的一些熟面孔。他看似不经意，实则特别关注地盯了盯二中的位置。

　　带头那个刚刚主持人介绍过他的名字，叫齐文杰。南昀本想随便看两眼就收回目光，然而一转头就和临空而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南昀：“......”

　　齐文杰：“......”

　　南昀和他对视了一秒也就移开了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倒是齐文杰就跟看到骨头的狗一样，一直盯着他不放了。

　　这次联赛的规则是个人赛分数和团队分数相加最后得分最高的学校获胜。先是个人赛，然后才是团队战。总的来说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地方，就是考验学生的课内知识掌握度和课外知识的覆盖度。

　　南昀就看评委席上，二中的带队的那几个老师表面谦卑有礼，实则处处透露着看不起其他学校的意思。他挑了挑眉，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这么讨厌这个学校。

　　.......哦对了。

　　还得加上他同桌的份。

　　行吧，新仇旧恨赶上趟了。

　　南昀坐的位置紧挨着齐文杰以及三中的一个同学。正式开始比赛前，齐文杰总是会时不时向他这边投射视线，南昀纯当没看见，理都懒得理。

　　卷子发放完毕，各个学校都分别从大屏幕上观察着自己学校的人，不约而同地都吊着一口气。

　　当主持老师宣布比赛开始后，比赛场上的所有人基本是同步开始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