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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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昀带着苏宇白回到小区的时候，苏宇白才发现网吧其实离家并没有多远。进了小区以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目测了一下大概的距离。
过个马路穿条小巷，算不上远。
“原来你晚上都是去那儿了吗？”苏宇白想了想问。
“原来？”南昀进楼道的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你知道我晚上去哪儿？”
啊。
忘了自己没和他说过这事。
“就你第一次送我回来那晚上，”苏宇白长话短说，“我听到你出门的声音了，然后就看到了。”
言简意赅。
充分证明他不是什么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死变态。
一想到自己平时关门的动静，南昀站在那儿笑了：“忘了咱们这小区隔音问题。”
“下次我注意动静小点，别吵着你。别傻站着了，再不回去睡觉明早真起不来了。”南昀弹了个响舌，把楼道里的声控灯给震亮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爬楼梯，路过四楼苏宇白家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步子，生怕下一秒胡莎莎女士就能打开大门，给他们说上一句“ surprise”。
进到南昀家的时候，苏宇白感觉自己跟发现新大陆了一样。
空间上来说，和自己家是一样的格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没什么区别。但装潢上就有了质的差距。
基于胡莎莎女士的执念，即使在父亲过世了那么久后，苏宇白都能在他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感受到家的味道。
可南昀的家没有给苏宇白这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
那种让人完全地放松下来，全心去依靠的感觉，苏宇白在这个房间里丝毫没有感受到。
再加上这个地方，大到整个客厅，小到置物架上的一个格儿，目光所及之处都能看到被人用带子扎起来的试卷、习题册，一摞一摞跟山一样的就这么堆在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只有学习的奇幻空间。
“你们家......没人吗？”苏宇白瞧着这难以评价的房间问。
“没人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南昀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拖鞋放到地上，蹲着看他，“一看你就没信。”
......这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你父母呢？很忙吗？”苏宇白坐在鞋凳上换鞋，不经意的问着。
“馒头，”南昀换好鞋子站在一旁无奈地看他，“没人的意思就是除了我以外这个家里没有别人。”他似乎也是想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能让苏宇白好接受一点，略微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我是孤儿。”
话才刚一出口，南昀就对上了他同桌不敢置信的眼神。
南昀勾了勾嘴角，摆摆手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不等苏宇白开口问什么，他就进到房间里开始收拾。临了还不忘告诉苏宇白卫生间在哪里，让他先去洗漱。
苏宇白站在原地没动。
说他轻描淡写，那南昀才真的是看淡红尘。
都快超脱世俗，立地成佛了。
他有些没办法理解南昀是怎么做到把这件事看得这么开的，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想必是不可能这么轻易释怀的。
像根木头一样地杵在门口站了半天，苏宇白小腿都站的有些麻。他轻轻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别太在意这件事情，就要迈步往卫生间里走——
结果没走得动。
苏宇白一低头，就看到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缩在自己的脚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时间，他也跟着抬起头来，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苏宇白：“......”
南昀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卫生间洗漱的他同桌正和他的狗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十一。”南昀叫了一声，“别吓着客人。”
听见南昀叫唤的十一顿时不再看苏宇白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新奇人类，转而一头就扑向了自己主人的怀抱。南昀神情温柔地蹲下来任由他在身上又扑又蹭的，等他这股热闹劲儿过了才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太晚了，该睡觉了。”
十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一会儿就来，你先进去好不好？”南昀跟哄孩子一样的哄着，试图跟他讲道理。
十一这才听了话，摇着尾巴进了房间。
苏宇白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这是萨摩耶？”
“嗯。”南昀点了点头，回头见十一确实乖乖躺在床上了，弯着眼笑了，“可爱吧？”
见他还在原地傻站着不动，南昀站起来道：“你再这么站着天都要亮了。”
苏宇白哦了一声这才进了卫生间。
南昀从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牙杯和牙刷出来给苏宇白，又找了一条新的毛巾给他。为了节省时间，南昀也挤了进来，两个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着牙，苏宇白看着镜子里两个认认真真刷着牙的人，莫名的就很想笑。
他也确实笑了出来。
这东西就跟打哈欠一样会传染，苏宇白暗搓搓的笑，南昀叼着牙刷看了一眼，也莫名地跟着笑了起来。
差点没一口把牙膏沫给吞下去。
“不是，”南昀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我能问一下咱们在笑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啊。”苏宇白笑的腮帮子酸。
“......”南昀震惊地盯着他，“病的不轻啊。”
“犯了就止不住。”苏宇白已经是个合格的捧哏了。
一通折腾后，两个人总算是双双倒在了床上，十一见南昀躺上来了，自然而然地爬过来窝到床中间，完美地把两个人隔开了来。
南昀见状也是有点无奈，顺了顺十一的毛道：“他习惯了这么和我睡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就去我妈房间睡。”
南昀床挺大的，两个人睡一起再加个十一仍有翻身的余地，苏宇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不由自主的往十一身上靠了靠，十一脾气好，还用脑袋拱了他一下，以示友好。
“十一看起来很喜欢你。”南昀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十一的毛，“以前家里来人他都躲着不出来的。”
“为什么啊？”苏宇白问。
“他以前被人丢过一次。”南昀垂着眸，“我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不吵也不闹。也不主动和人接触。下楼遛他也是挑着没人的地方走，有小孩儿欺负他他都不会凶人家，感觉都快失去一只大型狗的尊严了。”
苏宇白张了张嘴，最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所以我说他应该很喜欢你。第一次见你就跑出来和你打招呼了。”南昀弯着眼笑道。
十一似乎是听懂了南昀在说什么，微微抬起前爪扒拉了两下苏宇白的手。
苏宇白一愣：“他这什么意思？”
南昀微微一笑：“他这是想你摸摸他。”
苏宇白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上十一的背，见十一没有抗拒，才尝试着开始动了动。
十一的毛很软，摸起来的毛绒绒的，很是舒服。
苏宇白大着胆子地撸了几把，指尖流连间，还会不经意的碰到同样也放在十一背上的南昀的手。
少年指尖微凉，即使藏在绒毛中，十一身上的温暖也未能企及。
苏宇白感受着他手摆放的位置，像被蛊惑一样，仗着有十一的遮挡，一点点地向他接近着。他有些发烫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气息的那一刹那，苏宇白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脏，不知为何，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南昀那边已经没了动静，平缓的呼吸声传来，苏宇白够着脑袋看了一眼，确认他应该是睡着了。
长年缺觉的南昀在学校里睡着的时间总是比醒着的时候多。
午后的暖风撩动树枝，倦飞的鸟儿落在枝头懒懒地鸣叫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少年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微风时不时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轻皱着的眉头。与醒着时不同，这时的他沉稳如细水，平静如暖阳，是那般令人的心静、心安以及——
心动。
而现在，这样的感觉更是强烈了不知多少。
苏宇白侧了侧了身子正对上南昀的脸。
他忽然觉得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只剩下他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他微微躁动的心跳。安静到，明明窗外蝉鸣鸟飞，甚至还有婴孩的啼哭，却好像只剩下了他和面前的人。
苏宇白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
他微微曲起手指往前挪了挪，他和南昀的手本身离得就近，苏宇白估计他也就挪了那么一厘米都不到，就抵上了他的指尖。
苏宇白蓦地停住不敢动了，过了将近有一分钟，确定南昀没有因为他这小小的动静醒过来，才又咽了咽口水，开始往上挪动。
从食指开始到覆盖了南昀的整个手背，他的掌心的温度滚烫，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会把南昀给热醒。直到最后虚握住，苏宇白才松下一口气来。
纵然都是男生，手与手之间也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相比起苏宇白的来说，他的手就要消瘦不少，摸起来都感觉不到肉，除了骨头还是骨头。
也是这只手，帮他清扫了学校里的麻烦，教他做习题喂他喝奶茶......在几个小时前踏着月色而来，披着一身的洁白月光就这么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温柔地接下了他所有的创伤。
外边儿天黑的深邃，风从窗户外刮进来，带着几分暖意。苏宇白安心的闭上眼，终是困意战胜了理智，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