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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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问题。
苏宇白想了一下还是没把南昀晚上挣外快这个事情过于刨根问底。
再亲密的人都要留一些余地，更别说他两现在这还需要坦白局来了解对方的关系。
“你经常打架吗？”思来想去，苏宇白找了个比较普通的切入点。
“你这问题问的。”南昀有点哭笑不得，“现在不常打。”
现在不常打，那就是以前经常打。
第五轮。
触底反弹的南昀终于迎来了春天，三轮连问过后可算是轮到他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都转学过来快两个月了，适应吗？”南昀问。
苏宇白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在坦白局，而是在什么老师例行问话的现场。谁家坦白局不是专挑着你痛点踩，哪儿有南昀这么不温不火的。
“适应。”苏宇白点点头，“老师同学都挺好的。”
毕竟在二中可没人会帮他出头，不整天来找他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南昀弯着眼笑了:“同桌不好吗？”
苏宇白也不上套:“这好像不是一个问题。”
“呀。同桌真聪明。”南昀假装可惜。
第六轮的局势很焦灼。
也不知道是谁的任督二脉打通了，接连几次下来都是平局。变换包剪锤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两人都懒得有多余的动作，就手指在动。
“……不是？你们两这么闲的？”陆千倩一回头就看两个人疯狂石头剪刀布，“别玩儿了，过来看看效果怎么样！”
南昀看着自己出了布以及对面也出了布的手，面上流露出一丝遗憾。他从桌子上直起身子来，彻底宣告了这一次坦白局的结束。
苏宇白一时还是趴在那儿没动，他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才有些落寞的收了回来。
明明都有问有答，却让苏宇白有种问了又好像没问，答了但没完全答的感觉。就像只写了一半解题过程就得出答案的题，多少会别扭。
苏宇白没脾气，甩了甩脑袋也跟着抬头去看。
孤傲的路卡利欧带着逝去主人亚朗的帽子，继承着波导勇者的精神，将继续前进，给世界带来希望与和平。
陆千倩在水桶里涮着笔打了个响指:“咋样，符合要求了不？”
南昀抱着手靠在桌沿边看她:“说的好像我说不行你还能返工一样。”
“那不行。”陆千倩提起水桶打算去倒水，“接受不了就是你审美有问题。”
南昀懒得和她斗嘴，一巴掌把她的手从水桶提手上拍了下来，一手提起水桶来就往外倒水去了。陆千倩嘶了一声揉了揉自己被打的手背，又从兜里掏出颗棒棒糖来含在嘴里，走到苏宇白旁边落座。
陆千倩的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靠南昀上去把该写的资料写完，他们这黑板报也就算是彻底完工了。
陆千倩又开始了她的消消乐之旅，这一关她已经卡了很久了，怎么都过不去，让她久而久之有些烦躁。感受到这个气息的苏宇白偏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盯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指着一个地方:“你走这里是不是会好一点？”
陆千倩手速快过脑速，还不等思考苏宇白这话到底对不对，手指头已经完成了操作，紧接着她就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火花飞舞了起来。
“哇哦。”陆千倩感叹道。
南昀其实也是不太懂的。怎么自己就倒个水的功夫，自己的同桌和自己的死党就建立了革命友谊的。
原因还是消消乐。
多少有点草率了。
不过南昀看着苏宇白也没有说排斥陆千倩的样子，倒也还乐在其中，也就没过去当那个电灯泡。
陆千倩不喜欢收工具箱，从以前到现在她的工具箱都是他和秦墨在帮忙整理。看着那颜料调色盘摆的一桌子都是，南昀默不作声地帮她整理好，把桌面收拾干净了才又爬了上去。
粉笔和黑板碰撞的声音干扰不了陆千倩消消乐冲关的心，但却能引起苏宇白的注意。
南昀字写得好是母夜叉都承认的，不少老师都喜欢让南昀来帮他们抄板书。这次再配合上陆千倩的画，他们班的黑板报从视觉效果上看绝对是最好的。
陆千倩打完两关的功夫，南昀已经写完了四分之一黑板。
苏宇白一开始还只是看着南昀写字，时间长了就成了放空，陆千倩叫了他两声都没听见，最后还是用手肘拐了人一下才把人给拐醒了。
“看啥呢看这么入神？”陆千倩跟着看过去，突然一副心领神悟的表情，“哦——随便看，他不收费。”
这下子陆千倩也不玩消消乐了，把手机锁了屏就这么拿在手里，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南昀赞叹道:“啧啧啧，不愧是能当我铁子的人。长得就是好看哈。”
苏宇白有些不太懂这其中的联系，冲她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哎呀，”陆千倩往他旁边凑了凑，“你要知道，能当颜狗朋友的人，长得都不会差。”
苏宇白:“……”
原来逻辑在这儿啊。
“你也很帅啊。”陆千倩伸出手比了一个取景框，把苏宇白的脸框进去之后又转到南昀身上，“果然，好看的人就是该和好看的人在一起。”
如果陆千倩只是单纯地夸他的话，苏宇白或许还会多多少少感到不自在。但那句“好看的人就该和好看的人在一起”，让苏宇白心中的那份膈应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美丽不光只会吸引龌龊，它也能为你带来等同的斑斓。
在后来很多年以后苏宇白才明白，原来从这个时候开始，天性就把他们拉近，叫嚣着要他们相互吸引。
“昀。”陆千倩叫了个单音出来。
南昀头也不回:“怎么了？”
“我还有练习要画。要先走。”陆千倩起身绕到前边儿看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整理好了的工具箱，“你和小墨子有时候的老妈子程度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
“只有秦墨愿意当你老妈子。”南昀专心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也不想想你那堆东西不收，我哪儿有地方落脚？”
“咱就是说我们之间其实也可以柔情一点。”陆千倩提着工具箱感叹道。
“不好意思啊，没这基因。”南昀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凡事先别问能不能，先想想自己配不配。”
陆千倩赏了他个白眼，冲他竖了个中指拔腿就走。
“待会儿一不一起吃饭啊？”南昀在后边儿问。
“问问自己配不配啊。”陆千倩停都不打算停，出了教室门以后声音才远远的传来，“和老妈子有约了——”
南昀啧了一声。
狗男女不得好死啊。
后知后觉，苏宇白才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听出了些奥秘来，问:“她和秦墨是……”
“还没到那一步。”南昀打断他，“不过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
“我们倩姐有事业心，说是顺利考上美院之前不谈感情……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秦小墨生死相许啊。”说完南昀自己都乐了，想来也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过于有趣。
苏宇白也觉得好笑:“合着我们这都输在起跑线上了？”
“那能咋办啊？怪就只能怪青梅竹马这东西国家不包分配啊。”南昀想起了点什么，回过头来看着苏宇白，“不过他们说我们两现在倒像是另一种展开。”
“什么？”
南昀:“天降竹马。”
苏宇白:“……”
苏宇白没接他这个梗:“哥，我饿了。写完了吗？写完我们去吃饭。”
“……”南昀顿了一秒回过身继续写，“等我十分钟。”
出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快接近六点了。周末的街道总是要比平常要热闹不少，苏宇白好久没有在这个点出门，感觉自己被人潮淹没，不知所措。
“想吃什么？”南昀看了一眼最近的几家店有没有优惠券，问旁边的人却没了声，他正要抬头看，就感觉某人的气息朝自己贴了过来。
实验中地理位置很好，离市中心只有两个公交车站的距离，平常这边儿这个点就挺人挤人的，更别说是周末。
苏宇白单纯的只是想往南昀这边靠一靠，他不是接受不了人多的环境，但要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总归还需要一些时间。
肩膀上突然多了几分重量，苏宇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南昀一把揽了过去。
苏宇白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被那一下力道揽的完全失去平衡，他感觉周围的喧嚣都在逐渐的离他而去，世界里就只剩下了南昀那冷峻的侧脸还有围绕在他周身的白桃洗衣粉的味道。
“嗯……这家酸笋鸡的味道挺好的，要不就吃这家？”南昀把自己手机递过去，苏宇白这才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胡乱地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人太多不适应，还是因为靠太近。
南昀揽着他一路带着他走到小龟前:“那就走着。”
坐上小龟，风驰电掣了一阵之后，苏宇白才感觉有了那么点真实感。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和南昀道个谢，转念又觉得他们两都能玩儿坦白局了，不应当生分到这个地步。
于是他问:“南昀，我们要不继续我们的坦白局？”
南昀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声:“好啊。”
可这是在路上，也不能石头剪刀布了，苏宇白正想着有没有其他的办法的时候，南昀好像清楚他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道:“有没有种可能，坦白局其实没那么复杂。”
“我问你说，你问我说。不想说就不说。并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
苏宇白失笑:“确实。”
但都还是沉默了一会儿。过了一分钟，苏宇白才又开口:“你晚上赚外快，你家里人没意见吗？”
南昀:“家里没人，我一个人住。”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宇白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但是一时半会儿又猜不透南昀话里的意思。
这下轮到南昀问:“你才是，半年不去上学，家里人没意见吗？”
一想到胡莎莎女士当时在办公室为他拍马叫屈的模样就很想笑，苏宇白语气都忍不住雀跃了几分:“我妈说让我啃老。”
“麻烦问一下她还缺儿子吗？”
“理论上来说我觉得她不缺。”
“万一呢，要不你问问？”
“喂。”
……
家长里短诉衷肠，顺畅的不敢让人相信。就仿佛本该如此。
一个红灯的功夫把两人拦下，车群呼啸而过，带过的风扬起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摆，南昀定定地望着前方道:“怎么办啊同桌，我怎么感觉我们之后得一直这么下去了？”
听起来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玩笑话。
苏宇白则是盯着他的后脑勺，好一会儿才接了他的话茬儿:“那就这样吧。”
年少时的承诺其实没有太过的正式。
往往就是上学路上的闲聊，休憩时间的八卦。
在点滴间，就许下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