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雨 寸心上天宫 ...
-
寸心第二日天蒙蒙亮就起来了。昨天的事让她心里有些烦闷，夜里怎么也睡不好。
倒是杨婵大概累着了，睡觉时像小动物样缩起来，迷迷糊糊地就往寸心肩上靠。
寸心走到一条干涸的溪流边，地下的圆润的石子昭示着这里原本的水流。
寸心扣指，召出了华山的土地神。
一个破衣烂衫的白发老人就从土里钻出来了。
“土地神仙，怎么弄得这样狼狈。”寸心问道。
“哎，三公主啊，昨日幸亏你来了，把剩下那些火源给灭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土地长吁短叹。
“华山已经整整两个月余没有下过一场雨了。”土地心肝疼，指了指地上干涸的溪流，“水都干了！”
“怎么会这样？”
土地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两个多月前，我看到王母娘娘身边的金乌来过。”
“至于做什么，小仙也就不清楚了。”
寸心横眉一挑，虽然不满，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山林。
“华山上最高处水源在哪？”
“三公主请跟我来。”土地便领着寸心往山顶走。
山顶处林深茂密，焦黑的枯草掩盖下有一口干枯的泉眼。
土地指着便说道：“三公主，这便是华山之水最高处。”
寸心直接蹲下，用手一揩地上的泥土。
虽然上头的土地都开裂般，幸好底下的却仍湿润，说明地下还是有些水的。
如此一来最要紧的还是这片土地急需一场滂沱大雨。
——
天宫。
寸心小心翼翼藏在宫墙后，躲过了一队天兵。
她悄悄绕进了司雨殿里。
天庭设了十位司雨官负责每日凡间的布雨，这司雨殿就是司雨官之所。
寸心进了殿内才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想来是司雨官都去布雨了。
她就连忙在桌上的案卷翻找。
司雨官在何处布雨，雨落几时，又落几滴，都是按照司雨簿来的。
华山位于泾河之北，寸心急急寻到泾河的司雨簿，正翻开时。
外面却传来说话声。
寸心急往桌子下躲，脑袋磕在桌面上，砰得一响。
“什么人？”司雨官凌冽地声音传入殿中。
眼瞧着司雨官的青色长衫曳地靠近，寸心两弯眉拧起，心如擂鼓。
“司雨官！”白色裙摆荡过来。
是嫦娥。
“我的玉兔不见了。”嫦娥焦急道。
司雨官放缓了声音，“嫦娥仙子，怎么回事？”
嫦娥一双弯眉蹙起：“司雨官，我刚从瑶池过来。本来玉兔就在我身旁跟着，刚才一回头才发觉她不知跑哪去了？”
寸心也不耽搁，悄悄伸手够着了最上头的本子，趴在桌子下小心地翻开。
寸心又急又怕发出声音来，咬紧牙关仔细地翻页。
谁知一翻开正是华山那页，司雨簿上记载了华山一月后才终于有场大雨，寸心一思忖，便施法将时间改成了一日后。
寸心处理完，正打算偷溜呢。突然觉得有道目光盯着自己。
寸心抬头一看，血红的眸子就在她眼前，差点吓得她叫出声来。
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眼中颇有不满，盯着寸心。
寸心连连喘息，却也不敢大声。也气鼓鼓地瞪回去。
“嫦娥仙子。玉兔想必是进了我司雨殿里，我来帮你找找。”
嫦娥仙子掩袖轻轻咳了一声：“好。那就劳烦司雨官了。”
说罢，脚步声渐渐地靠近。
寸心认输，虽满脸不情愿，却作拱手状，示意玉兔出去。
玉兔也不计较她脸色难看，翻了个白眼就蹦到殿内屏风后去。还故意撞倒了画轴，引得司雨官和嫦娥也跟着到了屏风后。
寸心连忙溜了出来。
寸心长长出了口气，便回华山去了。
等寸心到时，大雨正下着。措不及防跟云上的司雨官打了个照面。
寸心硬着头皮道：“司雨官。”
司雨官身穿淡青色长衫，袖口随风猎猎。面容如玉，君子之姿。他见到寸心，挂着淡淡地笑：“三公主。下回可不要学玉兔再躲在我司雨殿里了。”
寸心脸一红，“你知道啊。”
司雨官也一笑，天地都乍晴了几分，“我的鼻子比旁人灵些，殿里有些气味可不像天界有的。”
“什么味道？”寸心便问。
“像是……海水的味道。”司雨官说道。
“海水吗？”寸心喃喃说。
“三公主，你怎么掺和到华山这事来了。”司雨官神情变得有些许严肃。
“司雨簿都是由王母娘娘亲自过目的。若是被发现，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寸心点了点头，“华山一场山火，生灵受害，我不能不管。”
“况且我已经不是三公主了，你叫我寸心就好。”
司雨官大概有些不解，目光柔柔地落下，像是打量她是否难过。
寸心就勾了勾唇角：“总之，还是多谢你了。隋青。”
“三、寸心。”隋青慢慢念她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隋青？”
“司雨簿上写了。”
寸心急急说完就跑下去找三妹了。
杨婵在大雨里给昨天那头幼虎冲洗灰烬，整个人湿哒哒地，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
这场大雨一下，华山的生灵终于有一线生机了。
“三妹！”寸心念了个避雨诀，也把杨婵圈进来。
“弄得这样湿。”寸心嗔怪道，“真是的。”
见寸心过来，杨婵笑着唤她：“嫂子。”
随后站起身来，对着寸心露出了有些无奈和忧愁的神情，凑近了说道：“嫂子。它好像不是老虎。”
寸心看着眼前地上打滚的幼兽被刚刚擦拭过几块还干净的毛发，透出雪白的柔润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寸心点了点头。
这样的皮毛颜色，蓬松的长尾，确实不是幼虎，亦不似凡间之兽。
可现在它还太小，究竟是什么兽类也分辨不出来。
寸心撤了避雨诀，两个人笑着任凭大雨倾洒。若是没有雨水，又怎么把这头幼兽洗干净。
雨足足连着下了四个时辰，天将傍晚才放晴。寸心和杨婵都累的不行，靠在木屋门槛上，就打起了盹。小兽也乖巧地依偎在她们身旁。
寸心有一段日子没有做梦了。
那天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日落时分，她一个人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海面层层的波光，荡漾着女孩的心事。她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突然一道长长的鱼尾越过海面，鳞片乍一闪过的金光刺得寸心睁不开眼。
那是鲛人！
母后跟她说过，鲛人有着巨大且漂亮的鱼尾，最喜欢在日落时分于海面嬉戏。寸心急忙站起身来，可那鲛人又潜回了水下，深蓝的鱼尾和海水融为一体。
寸心飞到海面之上，鲛人又在南侧翻了个身。
那样美的长尾，夺目的光彩，驱使着寸心追逐着他。
若是要问寸心为什么要追，想必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寸心跟着鲛人游出十里地，到了一处海湾。
太阳正嵌在那礁石的缝隙中，火红的，将整个海面映照得如同一场大火。
鲛人又不见了踪影。
寸心瞧见礁石边露出一块鱼尾，细密的鳞片泛着夺目的光。
她想也没想就走到礁石后。
却正对上鲛人的脸。
锋利的双眉，勾人的眼，像极了三界的天神。
寸心呼吸一滞，这张脸是她烦恼的源头，是她无边的渴望。
鲛人什么都不知道，笑意盈盈地拨弄着自己微卷的长发。他盯着寸心，说了一长串的话。
像泡沐一样的语言。
寸心听不明白，偏着脑袋。
鲛人也不说话了，仍旧笑着。
突然又一个摆尾，甩起巨大的浪将寸心淋了个透。
然后又不见了。
寸心慢慢地睁开眼睛。
鲛人又重新出现在她眼前，只不过凌乱的长发被整齐地束起。
寸心见他没有再消失，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鼻尖。
他却红了脸。
杨婵故意咳嗽了两声。
寸心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眼前的不是拖着长长鱼尾的鲛人，而是手握重兵的俊俏天神。
寸心瞧着杨戬微红的脸，讪讪缩回了手。
回头看到杨婵掩袖笑着，她眼中不满盯着杨戬看，像是在说：都怪你啊，害得我被三妹取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