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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浪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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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反复复的清澈噪音,是车奔驰在柏油马路上的脚步声,远方刚从黑暗怀抱中脱离的太阳,犹如逃向阳光的玫瑰,肆掸地狂奔。
少年轻轻地睁开眼眸,缠络的睡意仿佛仍粘着眼,但仅是被橙红的烁辉一照,就刹瞬消散,他的鼻子轻松舒适地呼吸,上面还躺着些许微小水珠,黑墨的眉,像熨地平整的黑色绵乌布,但落了些丝段,汇成了眼上的睫毛。
他轻轻地移动着身子,身边还传来某人睡意绵绵的微鼾,瞥见前面的驾驶座,便用细小地声音问道。
“爸,我们到了吗?”俞之平打开手机,小鱼壁纸上停留着时间....
北京时间7:11
“平儿,你醒了,咱快到了,还有三四公里哈。”
俞星洲是个矫健的男人,睡得晚,起的早。
“嗯。”俞之平喃喃回答道。
踏过了刚才的地方,车辆来到一个空旷的区域,阳光肆意地洒入车里,也敷在俞之平的脸上,使他清醒。
他扭过身子,李木茧睡得越来越浅,那不自觉混乱的鼻息,仿佛濒临破茧的蝶蛹。
“诶,李木茧,该醒了!”俞之平覆在李木茧的胸口上,用轻云般的语调说道。
“李木茧,起床了!”俞之平又叫了一遍,但看李木茧仍然如一摊死水没反应。
直到俞之平的眼睛,在角落里瞄见李木茧的嘴角扬着,犹如那平静的水面,忽然漾起了波纹。
俞之平浅笑着,放开声音。
“装睡的人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哦!”
李木茧再也装不下去,嘎呵呵地笑出来声
“哥,你副业是侦探吗?”
“侦探也是需要考级的!”俞之平故作严肃地收起了笑。
“那哥是无证侦探咯!”李木茧一语攻破了俞之平捡起的严肃堡垒。
前旁的俞星洲看着他俩的吵闹,也抹起笑意,只不过笑好似在说。
“捣蛋的李木茧....”
待到海浪汹涌的乐声终于漂洋到每个人都耳朵,时间已经来到八点钟,海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风铃。
李木茧打开车窗,横着屏幕拍照大海,俞之平也打开车窗,横着屏幕拍着大树。
煎梨梨:“终于看到舵阳的海了!爱心. jpg”
李木茧迫不及待地发了条朋友圈,还没发一分钟就收到了“苹果鱼”的点赞,俞之平的手,总是这么勤快。
车开到了临近沙滩的路,沙粒子闪着亮光,一旁就是俞星洲定的酒店。
舒忆婷也醒了,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李木茧,别在车上待了,来帮我们般东西!”俞之平叫喊着,还赖在车上玩手机的李木茧,李木茧撇嘴,只好不情愿地下来车。
大家都三头六臂地掂着好多行李,但李木茧只是拿着画具先走了,俞之平嘴角落下来,一脸不爽。
俞星洲和舒忆婷都东手西脚地将箱子行李搬到了他们的房间,俞之平却是一来一回搬了两次,这两次既有俞之平的行李,更有李木茧的行李,他气喘吁吁地将行李搬进来他和李木茧的房间,随即就坐在床上,发着闷气。
屋子里窗户开着,能听见舒缓的海风和海浪声,李木茧侧过身子,扫了他一眼,俞之平正黑着脸,顷刻间心里开始心潮翻涌,他试着软下来态度,缓走到俞之平旁,低沉着语气说道。
“哥,对不起,我不会任性了!”
那声音带着试探和恐惧,让俞之平察觉到了,他便立马缓过来表情,他或许是怕自己这样子,吓着了李木茧。
“没关系了,李木茧。”俞之平咽了口气,拿着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汗,随即准备拿起手机。
“哥,我送给你一幅画吧!”李木茧忽停留俞之平的抬起的手。
“嗯?”俞之平闪着疑惑的眼光。
“就画海边的玫瑰,怎么样?”李木茧眨巴着眸子。
“那谢谢你,李木茧。”俞之平不好拒绝,只好默默地坐在李木茧一旁,看他开始准备画具。
十分钟以后,俞之平再抬头去看李木茧时,他细手细脚,那刚刚黛白的画纸上,忽而飘起蔚蓝,那是舵阳海,仔细看,还能看出慢慢地翻涌着的海浪,再接下来,李木茧便撇了红色,在画笔上,如赤焰般的红,点燃了海边的冷感,三下五除二,一朵鲜艳的玫瑰便在海边绽茂了。
“咔嚓!”俞之平眼中带着愉悦的光,便拍下了正在作画的李木茧。
“哥,你拍我啊!”李木茧用余光触到了俞之平。
“你刚才那样子,很好看。”俞之平便喜悦,便翻弄着CD照相机。
“哥说的是画,还是我?”李木茧也仿佛开心起来,又为那玫瑰多了份红。
“....都好看!”俞之平搁下CD照相机,回答道。
“哥觉得好看,就送给你了!”李木茧即刻停笔,轻缓地摘下画,铺盖在地板上。
“暑假第九画,耶!”李木茧也拿起CD机,给自己和画自拍了一张,俞之平在一旁,帮他整理来画具。
“平儿,小梨,出来一下吧!”俞星洲在门外呼喊着,俞之平和李木茧便都放下手中的活,出来房间。
“爸,怎么了?”俞之平恬问道
“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咱们去舵阳老城玩吧,看,就在这儿!”俞星洲打开地图,那个标注舵阳老城的地方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海岸边。
“好近啊!”李木茧感叹道
“那走吧!”俞星洲说罢就去启动汽车
“之平,小梨,咱们走吧!”舒忆婷带着太阳镜,拉着他们也上来车。
......
9:40
他们到了舵阳古城,映入眼帘的是古代的海滨城市的风情,这里的建筑看起来挺古老的,人流还适中,不像之南市那市中心商场那样挤。
“这古城超大的,咱们要最快逛完,大概也要到下午两点多。”俞星洲看着地图感叹道。
“这么大吗?”李木茧问道。
“走完绝对让你微信步数第一。”俞之平开玩笑似的回答。
李木茧看似有点怂了。
“你们是想自己逛,还是陪着我们逛。”他们走到了一处岔口,俞星洲便和蔼地问道。
“爸,我们自己逛吧,我带的有钱的。”俞之平回答。
“好,那中午吃饭,给我发定位啊!”俞星洲说罢,就跟着舒忆婷朝西路走去。
“哥,你一下就给星洲叔跟老妈支走了?”李木茧揪了揪俞之平的衣袖。
“怎么,不舍得啊,他们还没走远,你要想跟着他们,我给你送去。”俞之平也揪了揪李木茧的衣袖。
“别了吧。”李木茧稍微沉下头。
“跟我在一块,就好好玩儿。”俞之平搓下去李木茧衣肩上飘荡的灰。
“嗯。”李木茧又回来笑脸。
前方有个占卜店,外表装饰的挺别格的,一下字就吸引了李木茧的眼眸。
“哥,咱们去占卜一下吧!”李木茧激动地推着俞之平的肩膀
“别了吧,那玩意骗.....”俞之平一语未绝
“可是你说的,要带我好好玩!”李木茧凝起表情,拿出俞之平说的话来支他。
“走走走。”俞之平无奈,只好被李木茧拉着进了店。
李木茧之前在晚上看过很多占卜的视频,但都半信半疑的,今天终于有个机会能校对一下了。
“您好,二位,需要占卜吗?”店主姐姐亲切地问询道。
“需要!”俞之平回答道。
“那就请坐在一旁的占卜桌旁吧。”
说罢,俞之平和李木茧都一屁股坐在这桌子的旁边,是有椅子的。
“二位要问什么问题呢?有财运,爱情运,健康运,事业运。”
“爱情运吧!”俞之平抢答。
李木茧在一旁疑惑,哥会不会有女朋友了?
占卜师姐姐先是洗牌,像是打麻将似的,把牌鼓捣成一团,接下来切牌,把一叠牌切蛋糕似的分成三份,又重新合成一份,之后平铺开来。
“二位,需要我代抽吗?”
“不需要!”李木茧和俞之平异口同声拒绝。
于是俞之平便抽了两张递过去,李木茧手比较笨,只抽了一张,递过去。
占卜师姐姐将这三张牌按阵仗摆好,随即翻开,俞之平和李木茧眼睛都聚焦起来。
——圣杯二,太阳,星星逆位
占卜师姐姐:“首先看..............”
讲了有八分钟,期间俞之平都凝着神,李木茧则是动来动去。
大概意思梗概就是未来他们的一段恋情,会是阳光灿烂的,而且充满浓厚的爱与希望,但是星星的逆位代表有挑战的存在,这一点人俞之平沉思了好久。
俞之平付了钱,便带李木茧走了。
“哥,准吗?”李木茧蹦跶在俞之平前面。
“还要看未来呢!李木茧。”俞之平笑着道。
占了卜,没了兴致,他们便在这诺达的街上,左看看,右逛逛,逛到一处小摊,李木茧想吃年糕,俞之平便给他买了,但俞之平仍提醒他要留着肚子,中午吃好点。
又逛了一会,俞之平买了张明信片,是舵阳海的明信片,俞之平拿着端详了好久,李木茧不解,他俞之平要这小小的卡片干什么。
“哥,你花15,买这个,值吗?”李木茧从俞之平手里拿走明信片,也开始端详起来。
“李木茧,你觉得一张记忆,值多少?”俞之平拨了下李木茧的耳朵。
“啊.....记忆是无价的。”李木茧低着嗓子回答。
“那就别怨我买这个了吧!”俞之平又拿过明信片,收在了包的夹层里。
阳光猛烈地涤照,俞之平和李木茧走到了街的尽头,也不算是尽头,是一条通往西街的水道。
俞之平的微信突然响道,是俞星洲给他发的消息,他说他们在西街的“贝壳餐厅”,让俞之平他们快来。
于是俞之平便放下手机,扭过头拍拍,还在低头吃着麻辣小鱼干儿的李木茧。
“李木茧,咱们坐船去西街吧!”
“好啊!好啊!”李木茧答应。
他们朝前走到船边,花钱租了个年轻的船夫,便带他们去对头的西街了。
坐在这种古朴的小舟上,能感受到水流在船的四周涌动着,微风习习,俞之平眼睁睁地瞪着李木茧,李木茧则是用手波澜着潋滟的水流,时不时还会触碰到鲤鱼的鳍。
“哥,快看!”扒着船边往下看的李木茧,拍拍俞之平的手。
“什么?”俞之平探过脑袋。
“好多鲤鱼!”李木茧眼神微微沉在水中。
小舟缓缓开过,本就漾着的水流涌现了赤红的,黑白的,红白相间的鲤鱼身影。
俞之平看着水流里的鲤,轻声嘻笑着。
“哥,你笑什么呢?”李木茧眼底带着一缕诧异。
俞之平收起笑,眼含着笑地扭向李木茧面前,跟他讲着。
“小时候,你怕鱼的,李木茧,你觉得鱼都是带着尖牙的那种,但那时我给你讲鲤鱼越龙门的时候,你又好像觉得,大多数鱼都是好的。”
“哥,我不明白笑点在呢。”李木茧抬着眸子,不明所以。
“我是笑你,太单纯了。”俞之平解释道。
“你就比我大一岁,就别装成熟了。”李木茧不服地撇起眉来。
“李木茧,你要懂的,还有很多。”俞之平眼神剜了李木茧一下。
“不就总分比我多十二分儿嘛....”李木茧仍是不服这个评价。
“诶.....”李木茧看着俞之平,憋着脾气不说话,可当俞之平也看向李木茧的时候,他鼓着的腮再也憋不住了,犹如气球漏气一般,立马收起,随后迸发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不知悉笑点的人,一直笑着,谁懂啊?
小舟伴着笑,淇淇地流落,终于抵达西街的岸边。
“到西街了。”那位船夫示意他们下船。
俞之平便先下了船,李木茧却显得小心。
“你怕水吗?”俞之平扫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想把脚弄湿。”李木茧边迈脚上台阶边讲道。
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到那家贝壳餐厅,凝着神看,还能看到闪烁的LED灯招牌。
终于进了店,环境很不错,俞星洲说他们在二楼点了一桌,他俩边马不停蹄地爬着楼梯,刚进来乍一看一楼没什么人,但登到了二楼他俩才发现全是黑压压的一片,登上二楼,只是为了能看见海景而已。
“之平,小梨这儿呢!”俞星洲起身向他们招了招胳膊,俞之平便看见了。
“哥,你看到星洲叔了吗?”李木茧推揌着俞之平的胳膊。
“那不是!”俞之平说罢便涌着人群走着。
俞星洲还是精明的,挑了个相对安静的四人桌,更幸福的是,靠着空调。
“小梨,上午你哥带你玩儿得开心不开心?”李木茧刚坐下,俞星洲便问道。
“很开心!”李木茧弯着眉眼回道。
“之平呢?”舒忆婷也问道
“我也很开心。”俞之平帮着他爸妈倒着橙汁饮料。
一家人便安安稳稳地吃着自助餐,像这种自助餐他们已经无非吃过多次了,但舵阳这边的口味可能会偏咸一些,毕竟是靠海嘛。
一家人也有说有笑,尤其是说道李木茧怕鱼这事儿时,都忍不住笑起来。
李木茧仍不知道笑点在哪,之后帮他们拿水果,掩饰尴尬,他们见李木茧把水果拿来了,便立马不笑了 。
他们吃了个净饱,但都出了汗。
俞星洲拿纸巾擦了擦嘴,忽想到:“之平,小梨,我下午带你们去水上乐园玩吧!”
“什么水上乐园?”李木茧瞪大眼睛。
“就是舵阳最有名的芒屋水上乐园!”俞星洲又拿起地图来,舒忆婷也在
“那太行了,啥时候走啊?”李木茧激动地合不住嘴,俞之平也是配合着笑着。
............
“噗嗤,噗嗤!”两声落水声,俞家全家已经游玩在芒屋水上乐园了。
“李木茧,你用那个水枪能不能准一点啊!”俞之平被喷了一脸的水,恼怒却笑着。
“哥,那你试着能不能喷到我?”李木茧又在一旁挑衅,东躲西藏间,根本喷不到嘛!
看到李木茧跑累了,俞之平便乐嘻嘻地说道。
“李木茧,要是我下枪能喷到你,你就必须和我一起玩摇滚巨轮!”
“那不是你想坐的吗?”
“那是你先挑衅我的啊!”
没辙,李木茧只好认命,陪俞之平坐上了橡皮船,俞星洲和舒忆婷在底下跑着水,乐呵呵地看着。
“来!”俞之平帮李木茧扣上救生衣,露出个坏笑。
“哥,你真的太残忍了!”李木茧摊起头来
“昂?”俞之平微微抬眸
“开玩笑。”李木茧笑着摆摆手
3,2,1,放!
还没倒数,李木茧便与俞之平挨得很近,一听到倒数,李木茧便已经靠上俞之平的身子。
“放!”一声令下,湍急的水流里面涌出,船开始缓缓地漂,瞬然让人感觉有点微微失重,进门处是一个绚烂多彩的筒洞,随着水流,小船开始往下漂,近乎35°的倾斜。
“哥,你不怕吗?”李木茧死瞪着俞之平,仿佛是在比赛谁先尖叫出来。
“那不成你怕了?”俞之平高抬眸子发问道。
船一下子漂到了底,忽然又往上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有连绵不绝的声音,打破这安宁,俞之平和李木茧都输了。
他们都怕了。
回环往复的筒令人头晕,李木茧喊累了,便停了嗓子,俞之平仍喊着。
李木茧噗嗤噗嗤地笑
“哥,你是鸟吗?”
俞之平里面缩了嗓子,扭过头去掩饰着尴尬。
“俞之平,我不是胆小鬼!你天天不要再拿什么吓唬我了。”李木茧在激烈的水流中喃道,他故意躺在船上,把脸朝到俞之平面前
“李木茧.....”俞之平有点想笑,是计谋被揭穿之后的,忍不住的尬笑。
“我从小就爬山,不怕高,不怕黑,你怕的问都不怕!”李木茧说的更大声了,想要压制这船,忽上忽下引起的水流声。
“李木茧,你别说了!”俞之平一直笑着 差点呛了口水。
“哥,我们要飞了!”李木茧激动地说道。
“什么?”俞之平还没说完,便俨然尖叫。
橡皮船飞出筒子外,又噗通一下掉入水池里,溅出的水花像大雨一样落下。
俞之平湿了头发,想必这一程,喉咙肯定受不了吧,李木茧则是笑容未收,他的勇气居然胜过俞之平,这一点让他自豪地笑了好久。
随即他们又跑去玩了巨浪池,这次拼的是谁被浪推的距离最小,俞星洲和舒忆婷在一旁当裁判,俞之平和李木茧都带着游泳圈站在一起,一分钟后,第一波巨浪来临,两人都经受住了这波浪,俞之平甚至往前游了点儿。
三分钟后,第二波来了,这次的浪明显比第一波大,李木茧往后退了两步,俞之平却被推的更远。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哥,肯定是你太胖了!”李木茧输了比赛,踏出水池,唛嗫地吐槽着。
“我胖吗?我脸上都没有肉好吧!”俞之平朝李木茧捏了捏脸,确实没肉。
16:30
他们玩累了,于是乎俞之平和李木茧穿好上衣,准备下一站。
“爸,我们今晚回家吃饭吗?”俞之平覆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李木茧也覆在一旁。
“不,我们今天晚上去另一家餐馆。”舒忆婷说到。
“老妈,我们现在去哪啊!”李木茧又趴在副驾驶的靠背问道。
“还去舵阳古城,因为那家店就在舵阳古城。”俞星洲抢着说。
“啊,可是我们早上不已经逛完了吗?”李木茧挠了挠头。
“李木茧,笨,我们早上不是只逛了东街嘛!”俞之平露出无奈的神情地对李木茧说。
“俞之平,笨。”
“李木茧,笨。”
两人又闹起来,老爸老妈都在前面苦笑不得。
这俩人,咋总是在车里闹起来呢?
........
下来车,重新踏足舵阳古城,可能是濒临黄昏,古城的建筑忽然多了份繁华感。
“俞之平,老样子哈!”俞星洲对俞之平打着手势。
“嗯。”俞之平答应
涉足这西街,和东街就是不一样,东街都是小吃小贩的,西街却满是书店茶店什么的,充满典雅的氛围。
“哥,这条街好没意思啊!”李木茧东看西看,琳琅满目却没一个能进他的眼。
“李木茧,你看前面有家钢琴店!”俞之平眼朝前探到。
“怎么了?”李木茧摆露起好奇的神色。
“跟我来吧!”随即李木茧便跟着俞之平进来店。
“您好,二位是来买琴的吗?”店员问道。
“我可以试弹吗?”俞之平礼貌地朝店员问道。
“可以哦,只要你喜欢。”店员回复。
李木茧晃过神,一脸懵然地看着俞之平坐在钢琴前的身影,坐在了他一旁靠窗的沙发上。
“李木茧,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俞之平抚着琴键,眼里闪动着快乐的瞳光。
“哥....”李木茧一语刚落。
“李木茧,我背着你,学了五年的钢琴。”俞之平声线清润,说话语速不急不慢,温柔至极。
“星洲叔,和老妈知道吗?”李木茧彷徨地追问。
“知道。”俞之平低下头,细细抚摸着钢琴。
“那太好了,哥也能教我钢琴了。”李木茧终于满了笑脸。
“李木茧,我给你奏一段吧!”俞之平舒展了眉。
“我听着呢,哥。”李木茧盯着俞之平的手指。
俞之平纤纤的手指,开始拨弄起琴键,听初奏,是郁可唯的时间煮雨,李木茧看俞之平的手,看得出神,他似乎在幼稚地想着,为什么俞之平要背着他,去练钢琴。
乐声悠然动弹,能听出,是苦弹五年的标准,恰逢落日之时,橙黄的辉光,透过窗户,进入店里。
俞之平带着光芒的手,一下下拨着琴键,碎裂却整齐的头发,仿佛是残阳下的一朵盛花,脉脉的眸子,微睁着,随着乐音悠扬的身子,覆满了李木茧的注意和凝视。
歌曲来到高潮,乐声吸引了好多店里的顾客,但俞之平谁都没注意到,他只温尔地看着,李木茧带着光的瞳眸。
......
直到歌曲收尾,李木茧的眼睛仍是一刻没有离开,他被俞之平的暖和光而震撼着,被一时的不知道而哑语着。
他终于明白,俞之平的手,为什么总比自己多个很重的茧,为什么俞之平很爱晚睡,为什么俞之平,那么喜欢听钢琴曲。
他全明白了,也莞尔一笑,犹如这歌曲最后的绵音。
“哥,你弹得,真好听。”李木茧静静地夸着,语声带着些许的噪音。
“好听吗?以后我去外婆家,我天天教你弹。”俞之平起身,店员立马,敬重地撤走钢琴,留着俞之平和李木茧聊天。
“钢琴,现在在外婆家吗?”李木茧问道。
“嗯。”俞之平嘻嘻地微笑。
“那我一定好好练。”李木茧笑着撞了下俞之平的肩膀。
........
他们出了钢琴店,一同逛遍了西街,一路上,李木茧满脑子都是俞之平弹琴的场面。
走出西街,坐在床上,最后一点残阳也被吞噬,李木茧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俞之平的一角。
俞之平注意到,扭过身,瞻瞻地看着李木茧。
“怎么了?”
“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练琴啊?”李木茧支吾地靠近俞之平。
“是因为爸妈怕我,伤了你的自尊心。”俞之平回答道,一直手握着胳膊,看着晚霞。
“我是那么脆弱的孩子吗?”
“在我们眼里,你是脆弱的。”
“为什么要说我脆弱。”
“身上带伤疤的人,怎么不可能脆弱。”
........
李木茧停止言语,俞之平也觉察到,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便连忙递出来一颗苹果味的糖果,搁在李木茧手心里。
“吃吧,我的最爱!”俞之平看着李木茧说道。
李木茧吃了下去,朝俞之平笑笑,那样子,仿佛在说好甜,不过,他很快就又看向天空,和俞之平一起看着这海边的晚霞。
.......
19:24
他俩到了俞星洲说的餐馆,也临海,这边的所有建筑那个不临海的。
俞星洲和舒忆婷准备了一大桌海鲜。李木茧坐下便开始打趣。
“这么多海鲜,吃多了会长尾巴吗?”李木茧假装迷糊地问道
“你吃西瓜,会变成西瓜吗?如果真的是,那就太恐怖了。”俞之平掰开一个大蚝在一边附和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一家子又乐起来,俞家人,真的老爱笑了。
吃足了海鲜,李木茧和俞之平便喝了点饮料,李木茧拿着柠檬汽水,一口口地喝着,随即,打了个嗝,虽然不响。
“打个嗝,跟吹风机一样”俞之平边吐槽,边递纸。
这时一家人都吃饱了,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俞星洲去把车开过来了,一场口头上的血战,又要重蹈覆辙了。
......
23:10
到酒店已经两个小时多了,俞星洲和舒忆婷已然睡下,俞之平和李木茧仍在床上逗着嘴。
“你不会打嗝吗?”
“你不会打嗝吗?”
“你不会打嗝吗?”
“你不会打嗝吗?”
两人侧躺着一人一句,一人一句吵着,知道。
“你不会打嗝吗?哈————欠”李木茧困了眼。
“你困了?”俞之平胳膊撑起头,问着他。
“哥,你打嗝,我都困了....”李木茧悄悄回嘴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睡吧。”俞之平转过身
“哥,我睡不着...”李木茧晃了晃俞之平的背,小时候他经常这样。
俞之平孰若是习惯了,便转过身悄悄说道。
“我跟你,讲故事?”
“好,我闭上眼。”李木茧合上双眼。
俞之平用喃喃地声调,温暖地讲着,语速,很慢,很慢
“从前,有只小狐狸,它特别喜欢花,因为它一朵玫瑰花朋友,有一天,阳光明媚,小狐狸去草地上找它玩,却发现它不见了,于是小狐狸找啊找,找啊找,直到寻着到了海洋”
“玫瑰花就长在岸边,小狐狸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玫瑰,那朵玫瑰却说,小狐狸,你认错了,我是,浪的玫瑰。”
“我是,浪的玫瑰”
俞之平看李木茧已经闭上眼,睡得渐熟,便也躺下,覆过身子,那副画一眼便入他心。
........
那幅李木茧画的画,不正是浪的玫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