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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甘为家仆   嵇川躲 ...

  •   嵇川躲在庙的残桓后,小心翼翼地啃着手中的糖葫芦。

      甜意在他舌尖化开,竟有几分刺激。

      这么多天来只能以稀饭充饥,陡然间他并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甜味。

      嵇川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一串的糖葫芦吃完了,嘴周的糖渍也不放过。

      他其实舍不得一下子吃光,可若留到明天定是会坏的。

      天色已渐渐黑了,他缩着身子,弓着腰,把白日魏知意给他的碎银尽数埋了起来。怀壁其罪,若叫他人瞧见恐生事端。

      至于那个玉佩,嵇川去角落翻出一根细麻绳来,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那麻绳不短,合上衣襟,连绳子的边都看不着。

      嵇川低垂着头,摩挲着玉佩,微凉滑腻。正中间赫然刻着一个魏字。

      借着些许的月光,他出神地看了许久。

      后几日,嵇川每日仅拿出少许碎银,第一天重新买了个木碗,较之原先的大了些。第二天又添了些许粗麻布,天冷稻草终究是御不了寒。

      “你这小子,哪来的钱买这些?”

      一瘦削的,高似竹竿的无赖走来。吊梢眉,三角眼,面上好不恶毒奸诈。

      嵇川早已预料到自己此番动静会惹人眼红,他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乞儿街。

      如其名,这条街上到处都是乞讨之人,泼皮无赖亦不少,抢劫行凶者甚多。

      “最近这几天反寒,我这身板招受不住,就用之前讨来的铜板换了衣物,这我攒了几年了,那店老板见我可怜又送我些御寒的布衣。”

      嵇川慢慢朝人多的地方挪,扯着笑,似是无奈极了。

      “唉,我也算是花光积蓄,也不知能不能捱过这几日。”

      他复又抹了抹眼睛,挤出眼泪来。

      周围人渐渐多了,那市井泼皮也不好作甚,晃着身子走了。

      待将这些东西安顿好,剩下的银两他便碰也不碰。

      他甚至不敢买些粮食,填一填那干瘪的肚子。

      只在衣服内层扯开一头洞,宝贝似的将碎银装了进去。

      财不外漏。

      嵇川躺在地上,思绪万千。现如今他已遇见了女主,可自己的身份注定是难以接近她的。系统也没有告诉他剧情发展,他甚至连关键的剧情节点也不知道。

      他眉头紧蹙着,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闷。

      嵇川现在迫切地只有一个念头,接近魏知意,然后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

      魏知意。

      他口中呢喃着魏知意的名字,声音缥缈。晚间的风将他的发丝吹起,皆数拢在他瘦凹的脸上。

      嵇川挨着那称得上是破旧的佛像,盖着布衣,身上传来些许暖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年岁已久,那尊佛的眸中有蜘蛛在结网。白蒙蒙的丝覆着,那双眼竟泄出丝丝悲悯来。

      康城曾经因着山水优美如画,前朝皇帝昏庸又为了长生沉溺佛法,便见了许多寺庙。

      大庙小庙加起来,林林总总竟有上千多个。后来王朝被推翻,毁了不少寺庙。修缮所需的人力财力太高,那些人烟稀少的庙便荒芜了不少。

      这倒为散迹街头的流民提供了居所。

      魏知意这几日出门,发现了一件趣事。

      前些日子救助的乞儿在暗中观察自己,他想要什么,有什么目的?

      她精致的眉间揪起,不敢掉以轻心。

      一天暮色沉沉,在她从学堂回去的路上,那双眼睛在暗处望着自己。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对周边事物的高度敏感的能力是没用的。

      没想到现在倒派出了用场。魏知意心里发笑。

      她让连翘低头,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便将其支走了。

      自己一人坐在溪边,扯着芦苇晃悠,孩童模样好不惬意。

      嵇川见此,只装作不经意的路过。

      “姑娘,公子,可怜可怜我。”

      干瘦得见了骨的手捧着碗,微微颤抖,好不可怜。

      一路走走停停,嵇川便这样地走到魏知意身后。正当他想着使计让她注意到时候时,魏知意一个回眸,直直地望向他。

      “我今个儿没带什么钱,身上有些银票,你且拿去。”

      嵇川楞了楞,眨巴着眼,似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简单粗暴。

      那明晃晃的银票在只有一堆可怜的铜板的碗里惹眼极了。

      “多谢......多谢小姐。”他磕磕绊绊地说道。

      “无甚大碍。”
      魏知意见他不住地鞠躬,轻声说道。本以为这人又会缠着她要些赏赐,却见那瘦小的乞儿笑着走了,不觉心生诧异。

      这些天跟着自己又是为何?

      不过一晃,嵇川便折返而来。他摊开手,是几个狗尾巴草编的小玩意。

      “也许小姐忘了,前几日您救助了一个乞儿,正是小民。小民出身卑微,无以报答,做了些小玩意只愿讨您欢心,若有冒犯,小民给您请罪了。”

      “不必如此,我很是喜欢。”魏知意见嵇川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模样,连连摆手,随意捏起一兔儿形状的狗尾巴草,把玩起来。

      “不过你这些日子在暗处跟着我,又是作甚?”

      “小姐您不知,我记事起便流落街头,夫不知,母不详,无所依。年纪尚小,又无甚天赋,仅靠乞讨度日,吊着这条贱命,随时便可抛尸荒野。那日您救我于水火,便想着回报您,又找不着合适的机会,出此下策,是小民有罪。”

      嵇川听见魏知意此番话,讨好似的咧嘴笑了笑。面瘦肌黄的脸倒添了些神采,深色黝黑的眸子亮堂着。

      魏知意左右不过一个小孩,见嵇川这般,顿时心生怜悯,“你唤何名?”

      “小民姓嵇名川,山川的川。”

      “嵇川,倒是个好名字。”

      “实不相瞒,这名字本是于我从小相依的老翁起的,只可惜年岁已老,昨年撑不住饥寒,便走了。”

      嵇川眨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做戏做全套,他又悲恸地拧起眉。眼睛发红,泪很快蓄满了眼眶。

      他有预感,这关系着他能否靠近魏知意。

      见此,魏知意心有触痛,不禁想起自家娘亲,感同身受起来。

      “你若想要一容身之处,可愿做我家奴仆?”

      她低头看他。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嵇川比他矮了一个头。

      “小姐当真菩萨在世,小民怎会推辞。魏家恩情小民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嵇川先是一怔,下一瞬便又要跪下谢恩。似是喜极而泣,豆大的泪珠滑落。

      连翘回来的时候便见自家小姐身后跟着一个乞儿,担忧地过问起来。

      “阿翘莫慌,我见他可怜,便收他为家仆。”

      “阿翘只是担心这人万一心怀歹意,恐伤了小姐。”

      连翘弯腰抚着魏知意的头,警惕地打量着嵇川。

      嵇川只是温和地笑笑,“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小民怎会害小姐。”

      连翘微抬下颔,移开放在嵇川身上的视线,只护身在自家小姐左右。

      身为魏知意的贴身丫鬟,连翘自然不仅仅照顾其生活起居,还包括她的人身安全。她自幼便被当作杀手来训练,后魏夫心疼自家千金,才被挑选出来护魏知意周身安全。

      如果这个乞儿敢做甚威胁自家小姐的事,她定会将其割喉,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干净。

      这般想着,连翘眼神冰冷起来。

      “好了阿翘,我们且回府。”魏知意知道连翘是担忧自己心切,扯了扯她的衣袖,杏眼弯弯。

      于是乎,她们便领着嵇川去了魏府。

      魏延听说魏知意带了个乞丐回来,面上不显,只拍掌大笑,赞叹,“我家如玉真是心善,来人快带这乞儿去洗身。”

      暗中他派人查清嵇川的底细,见他身世如其所说,清清白白,便心定下来。

      魏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闲人自然无所谓。只是如果心怀不轨,他自会瞒着魏知意将其毁尸灭迹。

      不过一个蝼蚁,到时魏知意只会伤心几日,很快便会有新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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