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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殿下只有一个 ...

  •   萧锦泽皱眉,“想什么?”
      时盏立马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他低下头去,不想看见萧锦泽的眼,“想殿下。我想殿下一回,殿下想我一回,也便算是扯平罢。”
      萧锦泽冷不防哼笑了声,“殿下看着你呢,不看看我?”
      “为何?”时盏问道。他还是没有抬头,眼眸中的情绪没有这么容易消散,他要再等等。
      “我瞧着你,你却不看我。不是你欠我一次么?”萧锦泽的眼睛一刻不离时盏。
      时盏立马闭上眼,复而睁开,方才抬头,“那现在殿下与我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萧锦泽眸色一沉,说出的话都认真不少,“你欠我诸多。”
      时盏一愣,眨几下眼装做不明白。
      心慌也随之而来。
      他没有问,萧锦泽也没有解释。

      萧锦泽的手从车窗伸出去,打了个手势,马车便开始动。
      “知道我此番前去是为何么?”萧锦泽忽然问道。
      时盏道:“不知。”
      “我去办差。”
      时盏不明白,“那为何要带上我?”
      萧锦泽道:“我先前说过,你想入朝堂,我也给你入。此番乃去查沟枳桥一事……这事儿,你知道吗?”
      “风言风语倒是听过。”时盏诚实道。
      萧锦泽“嗯”了声,“这事情你来想办法。这本不是我等管的事情。石头对于难民而言是毫无用处,才会叫人猜测是建房之用。可若是建房,没有工具,没有工匠——你也知道,难民要是请得起人,又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所以只怕这石头另有用处。这用处又是什么,便由你来查。”

      时盏心神微动,“南郡离此处甚远……殿下是要折返的吗?”
      萧锦泽瞥向时盏,“若我不回又如何?”
      “不回会耽误上朝。不回也可以游山玩水。南郡风景秀丽……”时盏说得认真。
      萧锦泽眯起眼睛,伸出手,“再秀丽也比不上你。”他往时盏脸上捏。
      时盏生得极白,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如玉般的。他脸颊被萧锦泽捏得泛红,时盏却在萧锦泽松手之时,蹭了几下萧锦泽的手掌。
      萧锦泽摸在时盏脸边的手僵住,不过须臾,便迅速收了回去。
      时盏这样的样子,记忆中也甚是少见。

      这会儿他也不看时盏了,耳边传入了小贩的吆喝声,他便问时盏,“想下街么?”
      时盏道:“不用了。殿下若是上街,回去便会晚一些,加上公务,恐怕会是夜不能寐。”
      萧锦泽又抬头,时盏还是一幅淡定自若的模样,倒显得他有些局促。
      “那便不去。那你说说,这桥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时盏这才是一怔,想着到底是要藏拙,还是天马行空地说。
      “应该是有别的目的,而且是有人驱使。殿下方才也说了,建房荒唐,那便不是。被偷去的石块应该不大,要不然殿下不会说‘不是我们的事’,但又引起了注意,石块大小应是中等大小。
      石头主要是可以用来雕刻,做成石器。虽与殿下说的‘请不起工匠’相反,但也合理——若是真的有个推波助澜的人。是这个人推着难民干的。若是真做什么石器,石器一般大些,偷石者会把石头尽量完好些切下来,以便材料可以多些。可若是用于雕刻,只要是有块石头便可以。他们应也不会要做什么太大的物件儿。要是小些的东西,也是可以用小点儿的石头的。”

      萧锦泽抬眸,“你倒是想得周全。”
      时盏点头。
      萧锦泽叹了口气,“若是有人驱使,便不简单了。”
      他叹的这口气里,没有什么沉重的情绪。
      他自己也知道,就算幕后之人有着通天的本事儿,也浪不起来。
      他有把握。
      时盏两只手握在一起,轻轻摩挲着,垂下的眼眸中藏着不该属于这时候的他的狼戾。
      他也能猜到此事接下来会是何等模样的。
      灾民本就背井离乡,在皇城里不会自个儿作死,除非是什么必做不可,或是认为要做的,才会冒险。
      背后没有人?
      或许有推手。

      萧锦泽也觉得是这样。
      他想得更多。
      如桥周边的百姓所说,官人如此无法无天,平日里应该巴不得那官人下位,有了个这么好的契机,却一句话也不说。
      那官人没有可能提前知会威胁,他还做不到。
      有一个更为大胆的可能。
      灾民要做的事情,百姓也知道。
      想隐瞒是因为这个偷石的原因。
      能叫人连上头下来审讯的差人都敢撒谎的……石头……雕塑……灾民……
      他知道了。

      嘈杂声弱了下去,接着是士兵和车夫交涉的声音。
      接着,人声彻底被甩在了后边儿。
      “这是到了郊区吧。”
      时盏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他听见了细小的破空之声。
      仿佛只是掠过了一片叶子的风声,他亦听得清清楚楚。
      有箭!
      “嗯。”
      萧锦泽坐的远,听不见。
      时盏猛地回身,在箭刺入他的背的前一瞬,张手便握住了那只长箭。
      箭的料子是上好的,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他握住。
      时盏手上的血沿着箭身擦出了一条长痕。
      而后,四处寂静。
      车夫没有被射杀,也没有听到动静。
      马车仍然正常地走着。
      时盏手上的血反倒是越多,直到渗入了他的袍子。
      鲜艳的血逐渐渗入素色的衣裳,从一个绿豆大小似的血点子变成了一朵红色的花。
      时盏瞳孔一缩,手上的箭才落在了地上。
      萧锦泽看不到时盏的手,却听见了箭落地的声音。
      时盏转身,用衣服掩埋着手上的血,只露出一些伤口。
      他平静地道:“幸好殿下没坐这里。”
      萧锦泽也看见了血。
      他知道时盏应该是徒手接下了箭,但他没有问。
      他只躬身在暗盒里边找药,脑子乱糟糟地重复着“幸好殿下没坐这里”这句话。
      如果真是没有在意,渗入每一处的细心就算是演的也足以叫人心动千万次。
      时盏是不应该染血的。
      萧锦泽一股脑地把伤药拿出来,再把能用的都用上了,各种药粉洒下去,时盏的伤口的血色都被掩埋得一干二净。
      时盏抿嘴看着萧锦泽做的这一切,有些惶恐。
      平常他倒是应该欲迎还拒的,只是这会儿他也拒不了。
      “张嘴。”
      萧锦泽捏着个小小的药丸。
      时盏张口。
      “此处没有水,这是解毒丸,吞下去。”
      时盏抬着头,低敛着眼皮看着萧锦泽。
      吞了一颗,还有一颗。
      时盏这下倒不再乖顺地张嘴了。
      他没有说话,看了眼又捏着一颗药丸的手,又看着萧锦泽。
      “这是止痛的。伤口的止痛粉我给你洒过了。若是太毒的东西,解毒丸只能在两个时辰内压着药性,痛还是会痛的。”
      时盏道:“不值。殿下,我不值。”
      他还是知道药丸的价值的。
      平常生病的人家都是熬制草药,而药丸都是把一味药草取之精华,提炼而成。
      解毒丸比止痛丸金贵千万倍。
      但止痛丸也是非不必要,是绝对用不上的。
      况且,他只是伤了手,没有必要。
      “这样的东西,我有很多。你,殿下只有一个。”萧锦泽道。
      “张口。”
      时盏还是张了嘴。
      他不懂萧锦泽到底待他如何,也不明白萧锦泽为何如此紧张他。
      方才他的那句不值,还是说给重生的萧锦泽听的。
      即使是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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