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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桃花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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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盏转回身,视线滑到萧锦泽手上。
又是桃花酿。
小二正好经过,时盏叫住他,再要了五坛酒。
萧锦泽抬起头,没有阻止,“你也要喝?”
时盏用手微撑住额头,微笑着,不太认真的模样,“我想要与殿下,”这声殿下没有说出来,只是做了个口型,“共醉啊。”
他眸光潋滟,视线流转之间自有一番韵味。
不紧不慢地,仿佛他不是这个依附着谁活的人,而是很多年以后,一声令,便会有千军万马从他身后冲出的贵人。
萧锦泽垂眸看了看手里的杯,酒还有一些,未到底。
酒滑入喉,酒香犹存唇齿间,喉间一些辛辣,暖意落在肚子里,浑身都燥开了。
脑中或有、或无的东西,都如流云般存在,而后还是它,只是不再让人在乎了。
他轻声道:“共醉今朝。”
酒上了,时盏随意拿了一瓶,拨开塞子,递给萧锦泽。
这是个观音玉瓶的模样,天青色,比桌上的菜的盘子漂亮得多,或者这才是这馆子的招牌。
萧锦泽挑眉,他没有醉,然而也没说什么,径直接过了。
宠物不适合时盏来当,他也不适合养宠物。
时盏也拿了一瓶,他酒量很好,自小就是这样。
可他却只喜欢不会叫人太醉的酒。
就像桃花酿。
时盏直接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许是太久没有喝了,他被呛得咳了几声。
萧锦泽看他,表情淡淡。
时盏还是笑笑,接着又猛地喝了一大口。
萧锦泽继续闷头喝着酒。
周遭的喧哗声大,只有他们这桌安静,除了时盏的咳嗽声。
旁桌的老伯也点了不少酒,听见时盏的咳嗽声,便劝道:“别再喝了哟,真是倔!娃子呀,有什么事说就好了,干什么在这儿干喝酒呢!”
时盏扭头示意,“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呀,像个书生似的,哪里会喝酒呀!”老伯道。
时盏笑着道:“只是不常喝罢了……”
老伯身边的人拉着他喝酒,老伯听他这么说,也没再劝。
时盏这么一会儿下来,一瓶酒没了。
飘飘欲仙,头脑僵直,浑身轻如羽毛,却犹知自己身在人间的感觉最妙。
时盏没有说话,萧锦泽也没有。
只是静静地喝着酒,不会不适,反而莫名地和谐。
什么再活一世,就会重新开始都是错的。
即使知道的很多,说出来还是没有人信的。在此之后交的挚友,在这个时候不会认识自己。
人们所担心、争论的东西,在时盏看来都是可笑的。
他知道答案,但是没有人信他,他也不会跟别人说。
似乎……是孤独吧。
对于时盏来说,这种感觉太常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有挂念的,是萧锦泽。
他不想为谁而活,可事实如此。
爱不爱的,由不得他,他也不想弄清楚。
无关逃避,因为他永远也不想知道。
萧锦泽也同样,无需知道清楚的,永远就隔着纱来看。
乱世乱事。
一顿饭下来,二人没有吃多少,酒坛子倒是摆了不少,东倒西歪地躺在桌上,时盏无意间看了眼天色,这才清醒过来。
他依然把最后一口酒喝了。
“殿下,天色暗了。”
时盏道。
萧锦泽也看了眼,若不是他浑身的酒味,单单只看他的人,倒也看不出来他喝过酒。
“嗯。”
萧锦泽站起身,小二便迎了过来。
他放了锭小银元在桌上。
“走吧。”他对时盏说。
时盏点头,跟上。
没有走两步就到了店门。
前方就是人来人往的街市,早已热闹非凡。
灯火映在萧锦泽的眼睛里,变得冷了。
“我要去郡主府,你去么?”
时盏道:“我去能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叫你如何,你可以不听。你可以为我所用,也可以自立门户。你还可以表面上是为我所用,暗地里是为别人所用。或者是——与我为敌。”
萧锦泽看着夜色,“我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进入朝堂的身份,我会给你最好的。”
“为什么。”时盏问。
“不为什么。”萧锦泽随即踏入茫茫夜色中去,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是真的不需要谁了。
时盏愣怔一下,追了上去。
萧锦泽回头停下。
时盏也停下。
萧锦泽伸出手,轻叩了一下时盏的额头。
“不要反悔。”
时盏不笑了,他只是抓住了萧锦泽的手,“那殿下知道我选了什么吗?”
“知道。”
时盏道:“什么?”
“跟着我。”
萧锦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沉沉。
“可你心里怎么想的,迟早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