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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乱清 ...

  •   所幸这插曲只是凶险一时,不多时,时盏和萧锦泽便下了马车。
      四处无人,有些若有若无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又好似近在咫尺。
      萧锦泽兀自下了马车,快得车夫连椅子都还没有摆上。
      车夫知道马车里面还有人,便赶忙摆好了椅。
      时盏低垂着眼眸,敛去眸中情绪,就这般踩着椅下了马车。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抬眼。
      甚至连陌生的周遭都不打量一番。
      萧锦泽与他站得开。
      这大抵是时盏有意的。
      萧锦泽想道。
      那椅子高,下来也是要轻轻一跃的,萧锦泽站得本不远,他想过了,时盏正常地下来是可以站到他身旁的。
      可时盏故意控制了力道。
      萧锦泽眼神从时盏的面容上扫过,还是温和的,没有皱眉,也没有苦相,似乎这个人本就是这般翩翩公子的模样。
      萧锦泽摇摇头,暗自把哄人的念头甩在了脑后,与此同时,他也温声道:“跟上来。”
      沿着小巷一直向前走便是大街。
      大夏民风开放,夜市也是准允的。
      傍晚,夕阳未落,黄昏时,街边零散开了几个摊子,有些早早点上了灯。
      灯的光与黄昏之时的天空无异,倒也不算亮,只是闪烁着,几乎与黄昏融为了一体。
      时盏跟的不算紧,他的脾气也闷。
      脚步声萧锦泽能听见,人却不在身旁。
      他没管。
      沿着长街走到尽头,便是沟枳桥。
      桥的另一边则又是一条大街。
      桥没有封,桥基倒也算结实,没有人在,那窟窿也实在难填,便一直撂着,没有动。
      街边的酒楼人满为患,等萧锦泽走到桥上,天色也彻底昏暗下去,星星点点的灯犹如萤火虫,在长街边点缀着。
      时盏最终还是走到了萧锦泽身边。
      萧锦泽靠在桥边,难得少了些贵气。大抵这所谓的“贵气”也是他故意端着才有的。
      战场上的教训,可远比宫中的妈子时刻拿着戒尺,见到不合格的就打深刻得多。
      “走得慢了。”这话是对时盏说的。
      时盏没回,直视着萧锦泽的眼睛。
      萧锦泽垂下头,看着水里仅剩一点儿的光圈儿随着水波漾着。
      光照透过石桥大小有序的孔洞射入水里,其他地方又被石桥挡住,只有几个圈儿里的水是有显眼的波光的。
      时盏也低下头。
      光圈儿里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下来,很快就没了。
      时盏心里隐隐感觉不对。
      萧锦泽又道:“所以看不见了。”
      时盏愣住。
      他以为萧锦泽在说他闹脾气。
      但是萧锦泽只是想要他看见这样的景色。
      他们在这里最多只能待到夜晚,再看见这样的景色太难了。
      时盏抿紧唇,愣着,心里犯堵。
      紧接着,胸腔里的心开始剧烈跳动着。
      他想要做点儿什么。
      萧锦泽笑道:“看看桥下的窟窿。”
      时盏反应过来,低头去看那窟窿。
      在桥的左边,第一个孔洞的左侧,不算大,但也不小。
      在整座桥的对比之下,还好。
      是被砸下来的,没有任何平整的地方,崎岖不平,高低也不同。
      “怎么样?”萧锦泽侧头看时盏。
      时盏道:“是一块块砸下来的。”
      萧锦泽点头。
      时盏想着,又扭头回去确认着,“没有切的东西,也就是没有工具,做不成罐子、调羹。应该是用来雕刻的。”
      没有工具,又要做。
      就是一定要做的。
      萧锦泽面上没有凝重之色,“大理寺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了。还有么?”
      他知道时盏很聪明。
      时盏问他:“殿下在此处用膳吗?”
      萧锦泽道:“知道南郡的特色……这是想吃?”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先前的事情。
      时盏摇头,“殿下别去酒楼里。去些布衣百姓多的食馆子。”
      萧锦泽明白了时盏的意思。
      “行。”
      萧锦泽处处就着时盏,可时盏也明白,他如今什么也没有,能靠的也只有一个萧锦泽罢了。
      时盏也忐忑着,因为他不知道对于萧锦泽,自己是有几分重要的。
      殿下很会演戏。
      如此想着,时盏的视线也徘徊在萧锦泽的背上,察觉到那视线,萧锦泽停了下来。
      时盏心一颤。
      天色渐暗,天边的云彩还有几分光亮,此处灯光微弱,连带着看人的脸也朦胧不清了。
      萧锦泽回过头来,因着没有表情,他生得又实在是一幅薄情寡义的样子,使得他的脸色叫时盏看来有些阴沉。
      时盏向前走了一步,没有与萧锦泽并肩,他轻轻拉着萧锦泽的衣角,“殿下。”
      只此一个称呼,却能让人听出了小心翼翼和讨好。
      这样的时盏,若是在萧锦泽以为时盏是个很单纯的人之时是别扭得不行的。
      萧锦泽这时候也是这般想的。
      但时盏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不得了。
      他眼眸中的情绪又浓重了几分。
      “知道了。跟上。”
      这话在时盏看来就是原谅了的意思了。
      时盏也没有别的情绪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无缘无故的气来了便散了。
      喜欢还是愧疚无从考证。
      他的上一辈子够乱了,可也不过时过眼云烟,于此时的他而言,只是一场春秋大梦,事事都理得如此清晰也没有用。
      不用剪、不用断。
      乱便随他去,我自一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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