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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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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人群熙攘,街上像是从无人打理,到处是牲畜粪便和药材味。
卖货的商贩都没有摊位,都是直接铺个地垫便卖东西。
温为祀边走边恶心,她感觉要窒息了,若不是要找东西她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
一旁的陈羽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从胸口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温为祀。
温为祀揭开面纱,接过荷包。
“谢谢。”她急忙放在鼻子旁,呼吸变得十分贪婪,感觉就像是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样。
“这地方一直都这样吗?像是从没人打理一般。”说着温为祀抓紧了紧手中的荷包。
“东市向来如此,这里的治安不怎么好,只唯药理出名。”陈羽躲开左右的人群。
温为祀走到一个摊前,示意陈羽。
“婆婆,你这里有这种药效的药吗?”陈羽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写着那晚温为祀的症状。
商贩接过单子,嘴里絮絮叨叨念着,笑了笑。
温为祀没怎么和东市的人打交道,她有些惊讶,这位看起来普通的老婆子居然也会识字。
“有这种效果的药多着呢,前面的都是。”老婆子指了指摊位前面两排的药。
二人默契地看了看,老婆子的摊位很简单,摊位里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十瓶药,每瓶药的罐子都不同,每瓶药的罐子上都缠着一个小瓶子放的是解药,摊位一旁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包,用的破旧还缝了好几块布料,老婆子就弓着腰坐在摊位的后面。
老婆子的手停留在前面两排,大大小小的摆放着不同罐子的十二味药。
“这么多都是吗?”温为祀诧异。
老婆子看了看看温为祀“姑娘,你若是要用随便从我这里拿一瓶都是一样的药效。”
“除非你要寻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药,那你把这街市倒过来也找不到的。”老婆子笑着说,将药单子丢了过去。
陈羽捡起单子折好放回胸口,拿起一瓶药,打开来递给身旁人。
药品里是如清水一般的液体,有一股淡淡的味道,而打开另外一瓶则是小小的药丸,再打开来一瓶,又是清水一般的液体。
不对,要找到这药的方子。
温为祀推开陈羽对着老婆子道“婆婆,你们这里管事的是谁?”
“皇帝。”老婆子轻飘飘回答。
温为祀弯下腰轻声说“我说的是管事的。”温为祀加重了‘管事’二字,丢给老婆子一块银子。
老婆子抬眼看她,摸起银子“我带你们去。”
她将布包系好,起身朝南边走,温为祀拉着陈羽跟着。
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建筑楼,上面挂着一块牌匾“兰春楼”楼身一共有五层,通体只有最高层才有一扇窗户,窗户开着里面是漆黑的,看着像是酒家。
“就是这里了。”老婆子回头看他们“路带到了,至于怎么进去你们自己想办法。”
“谢谢。”温为祀行了个礼。
二人从台阶上去,门口没有侍卫,他们敲了敲门。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黑壮的人走出来。
“找谁?”那人压着眼。
温为祀抬头看了看牌匾“我找兰春。”
“滚。”
那人刚想伸手将两人推下台阶,温为祀拿出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条鱼,那是吹云从太子宫中挖出来的。
二人被带到最高楼,这里空旷,昏暗不透光,十分压抑。屋子里很热,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伴随阵阵的药材香,墙面放满了到顶的药柜,层层上锁,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摆着四张凳子,唯有一张墙没有放柜子,那便是开着窗的那面,那面窗和在楼下看到的情景一样半开着,从上往下看东市一览无余。
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后面跟着刚才开门的侍卫,还有端着茶水的小厮。
女人脸上画着淡妆,头发简单地用素簪子盘着,身上穿着紫色的素衣,与后面侍卫的一身黑截然不同。
“客官您坐。”女人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讲话一般。
这便是兰春,是整个东市的管理者,也是东市药材的管理者。
温为祀坐在窗户这边,在兰春的对面,刚好将她脸上的光挡住。
小厮倒好茶后便将门关上,走了出去。
温为祀扶了扶茶杯,却吃痛条件反射缩了一下。这水是滚烫的,明显不是给人喝的。
“兰小姐,我们此次前来是想找一味药。”温为祀拿出那张单子。
兰春笑了笑“客官,这样的药我们东市很多,你在街市上随便都能找见。”
“兰小姐我们要的不是药。”
兰春顿了顿。
“那是什么?”她笑着,像是预料之中。
“被下药的滋味可不好受,我要是能知道下药的人是谁,兰小姐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兰春垂着眸,哼了一声。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想要的东西你现在就能给。”
“什么?”
兰春将手扶在温为祀耳旁。
“你的命。”
温为祀还未反应过来,兰春便双手一开向后翻去,迎面而来的是那侍卫的剑,风的威力将窗户猛地关上,视线被黑暗笼罩。
“真是不请自来。”兰春站在侍卫后面。
纱帽被打掉在地上,温为祀躲开剑,她迅速用手将侍卫的手打开。
陈羽踩上桌子拔出剑,侍卫变了方向用剑向他捅去,他躲开,反手将剑挥去,鲜红的血溅在药柜上,侍卫的右手落在地上,剑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他倒在地上疼痛的喊叫。
一旁的兰春踢起剑朝着陈羽的脖子挥去,温为祀拿起桌上的茶杯泼了上去,茶水如刀割蔓延在春兰的脸上,她的脸变的绯红。
春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捂着脸喊叫着,脸上的皮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落下来,已经分不清面上的是泪水还是茶水。
“快点说到底是谁!”温为祀丢掉茶杯,朝着地上的兰春大喊。
陈羽惊魂未定,若是刚才没有那一杯滚烫的茶水,他此时就被抹脖子了。
忽然此时跪在地上的兰春站了起来,发了疯似的跑下楼去,将房间的门重重摔上。
温为祀这时才发现,她腰间临时系上的太子宫玉佩不见了。
她捡起地上的剑,将窗户破开,跳了下去。
兰春攥着玉佩,面上因为疼痛淌着泪水,捂着脸,一边跑一边向后看去,十分痛苦。
忽然她恐慌地抬头看去,温为祀用力将她踢倒,兰春重重摔在地上,温为祀把兰春按在地上。
“温肆年!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兰春的半边脸已经溃烂,这杯滚烫的茶水本是她给温为祀喝的,到头来却是给自己准备的。
温为祀愣住了,这不是她在皇宫用的名字吗,她从未告诉兰春。
但她还未多想,兰春皱着眉抿着嘴,温为祀急忙掐住她的脸颊,想让她将嘴张开。
她服了毒。
兰春的面上已满是泪水,她闭上眼喘着气痛哭着。
不要,不要。
太晚了,温为祀发现的太晚了,她该早些察觉玉佩被偷了,兰春的呼吸变得微弱,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面上只残留泪水。温为祀从地上起来,兰春发白的指尖,还紧紧攥着那块太子宫玉佩。
什么都没找到,温为祀有些恼怒,她让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白白死了,但她确定那人定是皇宫的人,能让人如此舍命。
温为祀从兰春手中扣下玉佩,而兰春早已没了呼吸。
陈羽这才追了上来,二人站在一旁看着倒在地上的兰春。
寒冷渐渐褪去,风吹落柏树间的积雪,阳光落下,有些刺眼。
东市热闹未褪去,老婆子缩了缩脖子,她走到墙前。
念叨着墙上的字“东市新进管辖,由尚书侍郎张权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