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北风来了》墨迹安徒生

3、回到外公家

　　今年的立春比以往来的都要早一些，但气温依然持续走低。

　　没想到，此时此刻，我已经回来了，身边多了一些素未谋面的亲人。

　　中午，机场的那一幕还牵动着我的心弦，不得不说，爸爸他已经苍老了许多，不再是我儿时印象里的模样。

　　我爱他，我更怨恨他。

　　这一刻，我孤身一人站在院子里，目光所及之处，是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我看着满园白茫茫的一片雪景，周身上下开始瑟瑟发抖。

　　我身后的这一整栋别墅，就是外公的家，这里是妈妈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

　　我在脑海中努力搜刮着童年岁月里仅有的几处回忆，非常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屋子里面有传来断断续续的欢声笑语，与此同时我的心里也放松了一些。看得出来，外公和舅舅因为妈妈和我的到来非常开心，保姆忙前忙后的准备着。

　　此时此刻的我，也开始关注到自己明天要入学的事情。

　　“怡儿，也不急于一时去学校，先让你舅舅带你玩两天”外公熟稔地看着我。

　　“我决定了，明天办理入学。”我压低声音，有些不适应的回答着。

　　老人家没再坚持。

　　“怡儿，也好，是个上进的孩子。明天让舅舅开车送你，人大那边的老师他熟，顺便打声招呼。”餐桌上的外公再次慈祥的看着我，他的语气里略微有点命令的意思。

　　“外公，我想自己过去。”我匆忙吞下口中的米饭，放下手中的碗，手足无措的看着外公。

　　此时的外公，他慈祥的外表下，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不行，家里又不是没有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和你妈妈必须参与。”舅舅拿起餐桌上的公筷，给我夹了几样可口的菜，示意我快吃饭，他不认同的看着我向我抗议。

　　舅舅那副既认真又严肃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怡儿既然决定了，就别勉强她了。这些年，都是她自己做决定。”妈妈给舅舅夹了一只个头稍大一些的螃蟹，放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示意他吃饭。

　　“小孩随你！“舅舅白了妈妈一眼，不服气的将螃蟹又夹进了妈妈端在手中的碗里。

　　我看到妈妈和舅舅逗趣的样子，心里逐渐暖洋洋的，没有再说话。

　　“小妹，你简直是培养出来一个迷你版的你！”舅舅转头左右看了看妈妈和我，频频点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少操心，多祝福。”外公看着妈妈，觉得她还是儿时的样子，不免开怀大笑起来。

　　平日，像外公这样的感慨是常有的事情。

　　早前妈妈给我提起过，她说外公经常会把：“儿孙自有儿孙福”这句话挂在嘴边。

　　这一刻，终于让我品味到了它的真谛。

　　“爸，你也惯着她们！”舅舅妥协的看着外公那副宠溺无边的表情，他在心里面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盘算。

　　他知道，该去母校会一会老同学了。

　　“宝贝还没有睡吗？”妈妈轻轻推开了我的房门。

　　“睡不着，觉得一切都很陌生，妈妈，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我疑惑的看着妈妈，床头的灯光照在她温柔的脸上。

　　“不习惯吗？”

　　“嗯……有些不习惯。”我懂事的讲。

　　“适应就好了，明天需要的都有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妈妈。”

　　“嗯，那就好，早休息吧，别给自己压力，别多想。”妈妈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将我细碎的刘海拨到耳后。

　　随即她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看着我:“家里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说的完的，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妈妈只要你快乐的成长，好好学习，妈妈爱你。”

　　“妈妈，我也爱你。”我一如儿时，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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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新生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呢？”我刚入校门，在一处花坛喷泉的地方，迎面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他主动前来搭讪。

　　篮球在他的手里熟练的打着转，他边说话边炫他了不得的球技。

　　“不好意思，请让让路。”我抬眸轻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嗨，同学，能不能认识一下，先交换一下名字吧，日后好相见。”男生抱着篮球，厚着脸皮再次追了上来。

　　他的身上明显散发着剧烈运动后汗水的刺鼻气味，简直让我退避三舍。

　　“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哪里都能见到你？人家不想搭理你，没看明白吗？怎么这么没有觉悟呢？”我的眼前闪现一个半扎丸子头的女孩，肩头披散着及腰的长发，脸上绽放着温暖的笑容。

　　她直接拦在了男生的面前，一副“见义勇为”的架势。

　　“要不，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也行。”男同学嬉皮笑脸的看着“见义勇为”的女孩，熟稔地索取号码。

　　对于他来说，两个漂亮女孩，无论成功追到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快一边去，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她挥舞着小拳头，非常没有耐心的下着“逐客令”。

　　“无趣！”男同学知道自己碰了壁，再坚持也无用，便转身走了。给我一种感觉，他们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位“伸张正义”的女孩，就在她转身看向我的一刹那，一副较好的面容闯入了我的视线，令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上官婉儿，同学你呢？”她自信的伸出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

　　“嗯，好名字。”迟疑片刻，我吐出三个字，并没有自报家门。我拽着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一下。

　　“同学，你这样很不礼貌！我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怪人！我刚才可是帮了你！”上官婉儿拦住了我，行为和刚才男同学的似乎别无二致。

　　不知为何，她却给我一种，她是被我欺负了的错觉。

　　“你猜，会不会再出现一个人，像刚才你那样，也把你赶走？”我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将心中不经意冒出来的猜想脱口而出。

　　上官婉儿看着我的微笑，定在了原地，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得很远了。

　　“新同学，我是美术系的上官婉儿，我们来日方长！”上官婉儿站在原地，开心地朝我的方向大喊。

　　此时的校园内，回荡着上官婉儿的声音，她的音色清亮，很有辨识度。

　　上官婉儿？来日方长？我很见外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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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同学，你还记得我吗，就是昨天我们在校园里刚见过面的。”此时，选修课的大课堂上，上官婉儿突然坐到了我身旁的空位上。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诚又期待的看着我。

　　“你的身上有雷达吗？这么遥远的两个专业都能有相交线？”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她！

　　我面不改色的看向她，心中仿佛掠过一丝毫无察觉的窃喜，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话。

　　“同学，地球是圆的，猿粪总是便的，上万人的校园，找你找得我好苦。哪成想我都要决定放弃了，抬头偏偏又看见你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上官婉儿鬼灵精怪的看着我，等着我给她回应。

　　我并未做答，只是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笑了。她看到我笑，她也笑了。

　　“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你怎么都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上官婉儿依然没有放弃。

　　在她故作委屈的表情里，我看得出，她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我好奇的问。

　　“你为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这对你很重要吗？”我收回看向她的视线，将书本打开到课堂要进行的内容。

　　“特别重要，我昨天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不一样，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所以，我对你充满了好奇！”上官婉儿单手托腮，脸上挂着甜甜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这女孩，靠这么近干嘛？她此刻不加掩饰的眼神是如此的热烈。我就这么被人盯着，是需要多强大的内心；这样赤裸裸的盯着人看，她难道就这么的享受吗？

　　唉……

　　我妥协了。

　　“钱怡，家财万贯的钱，怡然自得的怡。”

　　兴许是被她的主动影响到了，我卸下了防备，然后简单介绍了自己。

　　随后我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也转头看向她。

　　“竟原来是一个坐在金山银山上面无比快活的人。”上官婉儿托着腮，又贴近了我一些，我们的呼吸之间，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非常明显的清香，吹拂过我的脸颊。

　　这一刻，我们两个人的心跳混合在了一起，温度一瞬间仿佛就高了好几度，让人心生莫名。

　　我看见她渐渐变得红扑扑的笑脸，自己的心也随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贯穿着我的全身，似乎让我起了一丝上瘾的感觉。

　　“同学们，本课程是学校新开设的，这也是大家的第一堂课，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此时讲台上的老师连上了他腰间的麦，讲话声顿时打断了我和她二人暧昧而僵持的状态。

　　“钱怡，我这样写的对吗？”她羞赧的收回自己的视线，拿起笔在自己的美术册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嗯。”我也极不自然的回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准备听课。

　　随后不多时，上官婉儿在课堂上偷偷地溜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匆匆塞给我一张美术纸。洁白的纸张上画的是我专注听课的样子：半扎着的头发，散落在我的肩头，素色的风衣，笔挺的坐在位子上，手上挥动着笔杆在厚厚的书籍上记录着东西。

　　我看着手中的画，某一瞬间，我似乎觉得这些轮廓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我将画夹在厚厚的心理学课本里，心里竟然开始期待与她的下一次见面了。

　　这来去匆匆的女孩，行事风风火火的姑娘，这是她给我留下的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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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阶梯教室的大课上遇见过一次之后，我就没有再看到她，也许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这么平行的两个专业，哪会有相交线呢。

　　周末的图书馆门口，我却远远的看见一个男同学和上官婉儿站在一起。

　　男生？这并不是入校那天拦住我的那一位。

　　自那日的大课堂之后，我们已有多日未见了。随着我对上官婉儿刚刚建立起来的朦胧好感，再次遇见，她的身边竟然多出来一个男生！

　　眼下看来，她之前的“穷追不舍”，是我误会她了？然而，我的心似乎在我毫不觉察的某一瞬间泛起了涟漪。

　　我摇了摇头，从他们旁边经过，随后直接走进图书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和你根本就不可能，性别这一点就已经卡死了。”上官婉儿没有耐心的转过头，非常明确的向刘江河表达着自己的底线。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万一我们可以呢？从小到大，我也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婉儿，你就答应我吧，大不了你给我一个试用期啊！”刘江河看着面前怎么看怎么顺眼的上官婉儿，开始重复已经重复了很多年的胡搅蛮缠。

　　“你给我打住！咱俩可是从小脱着裤子一起长大的发小，穿过同一条裤子，你怎么对我下得去手啊？反正我不忍心残害你这种青少年。刘仔，你就认命吧，况且，有我陪着你认命。”上官婉儿摸了摸他的头，象征性的安慰着他。

　　上官婉儿摸着刘江河的时候，一个没忍住，被自己刚才的那一顿输出逗乐了。

　　她这心是有多大呀。

　　已经惯用软硬兼施，打了多年太极的两个人，从“两小无猜再到青梅竹马”，互相之间的脾气和秉性也都了解透了。

　　他们二人，谁也都清楚谁，谁也都说服不了谁。

　　上官婉儿瞄到我目不斜视的进了图书馆，看我表现的和陌生人一样，她的心里生出一种极不好的感觉。

　　“好了，我这边还有熟人要去碰头，就不管你了，别跟过来啊，跟过来我打你啊！”上官婉儿指着面前的刘江河，攥着小拳头反复地威胁着。

　　“你还能有什么熟人？？”刘江河，他无可奈何的将双手举过头顶，目送着上官婉儿走进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