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易加一零

15、第十五章 捧在手心 回到出租屋

　　回到出租屋那天，许言把顾默的行李箱拎上楼，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沙发上的毯子收起来，把自己的卧室门推开。

　　“你睡床。”

　　顾默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被推开的门：“那你呢？”

　　“我睡沙发。”

　　“不行！”

　　“你睡床！”许言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他走进卧室，把床单扯下来换了条干净的，又把枕头拍了拍。顾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许言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顾默翻身的声响，心里踏实得不行。他盘算好了——顾默现在没地方去，那个妈也断了，剧组那边也杀青了，暂时没有工作，他就让顾默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他养着。

　　第二天开始，许言变了。

　　变得顾默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早上顾默还在睡，许言已经出门买了豆浆油条小笼包，摆了满满一桌。顾默迷迷糊糊从卧室出来，许言就迎上去：“醒了？先喝豆浆，热的！”

　　顾默端着杯子愣了半天，许言以前也给他买过早饭，但那是顺带的，自己吃什么给他带一份。现在不一样，现在许言是专门去买的，就因为他昨天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小笼包了”。

　　中午许言不让他做饭，顾默往厨房走，许言就把他推回沙发上：“你歇着，我来。”顾默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十分钟后许言端出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焦味弥漫了整个客厅，许言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表情坦然得很：“第一次做，将就吃。”

　　顾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得齁人。他默默放下筷子：“我去煮泡面。”

　　“你别动，我来——”

　　“许言——”顾默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许言一愣：“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顾默斟酌着措辞，“这么殷勤？”

　　许言把围裙一摘，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认真：“你刚从那个地方出来，我想让你好好歇几天，不行吗？”

　　顾默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坦坦荡荡的，没有试探、没有施舍，就是单纯的“我想对你好”。

　　顾默低下头，没再问，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接下来几天，许言干脆把狗仔的活儿全推了。小陈打电话来骂他，他说“我休息几天”。小陈问他是不是病了，他说“没病，就是想歇歇”。小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丢下一句“你那个十八线回来了是吧”，就挂了没再打电话过来。

　　许言拿着手机挠了挠头，他没否认。

　　他带顾默出去玩——去了城郊的公园划船，顾默坐在船头，阳光落了一身，许言举着相机拍他。顾默被他拍得不自在，偏过头去，耳朵尖红红的。许言低头看照片，觉得比之前拍过的任何一个明星都好看。

　　他们还去了夜市，许言拉着顾默从街头吃到街尾，烤串、臭豆腐、章鱼小丸子、冰糖葫芦……顾默吃不了辣，被一串麻辣牛肉丸辣得直吸气，许言赶紧买了杯酸梅汤递过去。

　　顾默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许言盯着他的嘴唇看，想起那天晚上嘴角上那个温热的触感，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他们还去了电影院，许言选的片子，冷星宇主演。顾默坐在旁边看着银幕上冷星宇的脸，安静得很。许言凑过来小声说：“你看冷星宇这个眼神，绝了。但他看何铭月的时候不一样，你知道吗？那张照片里，他看何铭月的眼神比这温柔十倍。”顾默没接话，只是把爆米花往许言那边推了推。

　　许言什么都顺着他，顾默说想吃什么，第二天餐桌上就会出现。顾默说想去哪里，许言就查路线做攻略。顾默说夜里冷，许言当天就买了床厚被子铺在床上——许言还在睡沙发，顾默一直在睡他的床。许言没有半句怨言，他看顾默的眼神越来越软，软得能掐出水来，但顾默不知道或者说刻意地不去发现。

　　顾默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许言对他越好，他越觉得自己像个累赘。他偷偷翻过许言的手机，看他的余额。

　　许言给他妈那五十万，用的是自己这几年攒下的钱，这几乎掏空了他的积蓄。

　　现在许言不工作，每天陪着他花钱，钱包一天比一天薄，顾默看在眼里，心里像有根刺在扎。

　　他开始在许言睡着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坐在床边想着许言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想着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每一次他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

　　因为他怕听到答案，怕许言说“因为你是我兄弟”，更怕许言说“因为我觉得你可怜”。

　　转机出现在第十天晚上，那天顾默喝了酒。

　　是许言从夜市买回来的几罐啤酒，他自己开了一罐慢慢喝，顾默说“我也想喝”，许言给了他两罐。

　　顾默喝得急，没一会儿脸就红了，眼睛也迷瞪起来。许言看他不对劲，想把剩下的酒收走，顾默抱着罐子不撒手。

　　“给我！”许言说。

　　“不给~”

　　“你醉了……放手，乖！”

　　“我没醉！”顾默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许言伸手去擦，顾默偏头躲开了。

　　顾默坐在沙发上，抱着那罐酒，开始说话。

　　他说了很多，说小时候家里那个总是锁着的柜子，里面放着妈妈不让他碰的东西，说小学时有一次他饿得不行，翻柜子找吃的，被妈妈发现后打了一顿。

　　说他爸来接他那天，他其实想跟着走的，但他不能。因为何铭月想要站上舞台，因为何铭月的梦想是跳舞，跟着爸爸才有钱，跟着妈妈他不会站上自己想要的舞台。而他顾默什么都不想要，所以他说“哥，你跟爸爸走”。

　　顾默说到何铭月的时候停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他说何铭月恨他。他说他后来去找过何铭月，在何铭月练习室楼下等了四个小时，何铭月出来看见他，说“你来干什么”……

　　他那时候就知道，何铭月永远不会原谅他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何铭月明白——如果当年何铭月跟着妈妈，他的梦想就完了，妈妈会把他掐灭的，就像掐灭顾默一样。

　　他又说冷星宇，说冷星宇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些事的人，说冷星宇大学时帮了他很多，说冷星宇后来和何铭月在一起了，他替他们高兴。说冷星宇答应过他，不会告诉何铭月他认识顾默，因为何铭月知道了会生气会伤心。

　　最后他说到许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顾默抱着空了的啤酒罐，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许言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听着，他听着那些话，心里翻江倒海。

　　许言想把顾默搂进怀里，想说他妈妈的那些事都不是顾默的错，想说何铭月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着，等顾默说完。

　　顾默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歪在沙发上，抱着那个空罐子睡着了。

　　许言看着他蜷成一团的样子，眼眶发酸。

　　他轻轻把空罐子从顾默手里拿出来，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顾默的膝弯，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抱了起来。

　　顾默轻得不像话，许言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顾默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许言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回来给顾默擦了脸、擦了手。

　　顾默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许言擦到那里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然后放轻了力道。他给顾默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最后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顾默睡得很沉，没有醒，许言侧过身，面朝着他，伸出胳膊轻轻揽住顾默。顾默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温热热的。

　　许言把下巴搁在顾默头顶，收紧了一点手臂。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是他的！不管顾默现在心里有多少道墙，不管他要花多久才能让顾默相信他是认真的，他有的是时间！

　　顾默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往许言怀里钻了钻，许言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做个好梦吧……”他轻声说，“明天我还在！”